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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屋子裏的人沒有想到外面居然有一個天師在偷聽, 尤其是他用來偷聽的辦法他們根本就沒有人接觸過。

他們顯然對這個地方的偏僻和保密性都感覺到十分的自信, 至少, 巫黔就從那些人大咧咧的對話裏面,聽到了一些關鍵的字眼。

比如說敖放兩父子的名字, 還有敖家公司的名稱,再加上前面那塊地的事情,另外還有一個是用代號B來形容的, 暫時來說, 巫黔還不知道這個代號會是什麽意思。

但是不管怎麽說, 這群人和敖岐兩父子的公司之間, 估計存在什麽問題。

“沒想到那兩父子喊我過來,居然還真的是喊對了……”

巫黔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自言自語起來。

收起了牆上的法術, 正好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巫黔暗自慶幸了一下, 好在剛才他為了偷聽偷看,在自己的身上貼了一張符隐身隐形, 否則的話,肯定要被眼前這屋子裏面的人給發現了。

保持接通手機的狀态又走開了幾步, 巫黔這才看了一眼通訊,果然是時謙。

“下班了?”一拿起手機接電話, 巫黔剛才還帶着戒備和警惕的表情頓時變得柔和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都和剛才凜冽的氣質不一樣了。

“嗯,我現在過去接你。”腳下還踩着一個人,時謙一邊嫌棄地從他身上擦了擦腳。今天的訓練到這裏就算是結束了。

不過沒有一個人能夠近他的身, 就連攻擊都打不到他的身上,可以說,這三個人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默契,讓他在一天之內又完全打破了。

“好,我給你發一個定位。”巫黔一邊說一邊隐約覺得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聽錯了,他好像聽見那一頭有人在罵娘?

接收到了巫黔的定位,時謙快速看了一下路線。他們這邊過去只有不到三十分鐘的路程,不過,這個定位怎麽是在一條村子上?阿黔不是去給敖岐看風水去了嗎?

身上的氣息越發的冰冷,時謙渾身上下都仿佛寫滿了生人莫近,強大的壓迫感讓在場的三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來。

“……咳咳,時顧問、時老大,能麻煩把你的腳從我的身上挪開不?”躺在地上的樓序好不容易強撐着時謙打完電話,這才猛地咳嗽刷一波存在感。

時謙俯視着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裏面蘊含着一種樓序說不出來的感覺,應該說,就算是再被時謙看多少次,他也覺得不習慣。

那種目光,就像是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在看着底層的食物一樣,睥睨的,目中無人的。

強者至上,這個道理樓序到現在已經學習得十分入骨了,非但沒有感覺到自己被侮辱,反而還猛喘一大口氣,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鼻尖還冒着一排細細密密的汗珠,只默默慶幸着自己今天被打得不算是太慘。

雖然今天他們的默契被拆得很慘,但是這不也是證明了,他們之間還需要好好磨合嗎?不然怎麽可能時顧問才換了一種新的攻擊方式,他們就自己亂了陣腳?

“時顧問?”悄悄地再喊了一聲,樓序只覺得時謙這一眼看得他簡直整個人都凍住了要,再被這麽盯着,他會不會今天就能成為冰城的一尊新冰雕?

時謙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移開了腳,轉頭出了門去。

“……嘁,看見沒有,時顧問剛才嫌棄地看了你一眼。”旁邊一只腳踹了過來,萬随那個欠打的聲音随之而來。

“說的好像你沒有被嫌棄似的。”樓序勉強地提起了一絲力氣回踹了他一腳,這家夥,剛才自己是為了誰才放那樣吃體力的大招的?

“明天繼續,如果明天一個都支撐不住,那就全部加練。”沒什麽興趣和這三個人繼續磨蹭,時謙看了一眼手表上面的時間,扔下一句話轉頭就出門去開車了。

“啊!不是吧……”還癱在地上的‘屍體’頓時哀鴻遍野,他們現在這樣的訓練強度難道還不夠大嗎?

“話說,時顧問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為什麽今天突然就畫風大變了?”白姿算是已經稍微有點習慣了時謙的風格了,但是今天這麽突然來一下,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不好說,但是時顧問的身份,還有什麽能讓他覺得煩心的事情嗎?”萬随努力把自己翻了一個身,同一個姿勢躺得太久了,感覺整個人都快要碎了。

“……,不知道。”

過了一分鐘,三個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一出門,春季才有的綿綿細雨就随着微風打在了身上,一股寒意頓時從被雨水打到的地方開始蔓延到四肢,時謙面無表情地低下了眉眼,随手摩挲了兩下自己被凍住的手指,很快就不太在意的無視了。

沒有阿黔在,反正是熱不起來的,還不如早點去把阿黔給接回來。

發動了車子,輪胎在地上劃出一道明顯的痕跡,黑色的車身很快就打破這一帶寧靜又空曠的寂靜,向着遠方疾馳而去。

時謙接到巫黔的時候,敖岐正好才剛剛和老姜讨論完之前的事情,剛準備上車就看見了時謙拉着巫黔正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他的眼神很好,好到就這麽一眼,他居然也看見了,巫黔叔叔明顯手搭在時謙叔叔的手背上面。

他摸摸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為什麽總喜歡自己找點高級進口皇家狗糧來吃?

“……我們不走嗎?”助理剛剛偷偷摸出自己帶在身上的巧克力吃完,又放松地打了三把游戲,發現敖岐要過來之後,就乖乖收起了手機,結果等了好半天,敖岐還在車窗外面站着,他憋不住問道。

“嗯?”敖岐轉過頭來奇怪地搖頭,“走吧,回公司去。”

說着就利落地上了車,助理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現在五點多了,回去也下班了……”

他家其實就在回公司的路上,要是這一位允許他偷溜……

眼神期待看着敖岐,敖岐倒是沒有這樣的自覺,反而看了一眼手表點點頭。

“正好,我接的六點鐘有一個會議,應該可以趕上。你給他們打一下電話通知他們,就說是會議照常進行。”

“……知道了,我這就安排。”心裏內流滿面的助理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家不遠的地方,默默地開導自己,反正本來也沒有非常的指望不是嗎?

回到了事務所,一下車,巫黔就習慣地把時謙的手指往自己的懷裏面塞。

也不知道都已經入春了怎麽還這麽冷,時謙本來就是不耐寒的體質,現在整個人感覺更加冷冰冰的,比今天早上出門的感覺關鍵冷冰冰的。

“你說你總是這麽冷冰冰的,要是我出門了怎麽辦?”萬一他要是出了個遠門,沒有他在,時謙這雙手估計是暖和不了了。

“你要出門?”時謙眉心一蹙,聽他的口氣,仿佛不是巫黔要出門,而是世界末日要到了一樣。

“我就是打個比方。”巫黔揮揮手,“哪裏就真的要出門了,而且我出門,你不也跟在我身邊嗎?”

他就是随口一說而已,沒想到時謙的反應居然這麽大。

時謙眸色幽深:“我不喜歡打比方,阿黔要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巫黔哭笑不得:“……我真的是打個比方。”

“阿黔……”時謙卻表情越來越不好,如果只是打比方,那為什麽阿黔他要繼續解釋下去?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把人牽進了事務所裏面,巫黔也顧不上家裏幾個小的,扣着時謙的脖子,在他的額頭微微落下一個吻。

“我不會出差去很遠的地方的,就算要去,也會帶上你,好不好?”

時三歲越發粘人了現在,他現在時常有一種養了一家子孩子的感覺,除了在床上的時候。

唇角微勾滿意地被順毛了,時謙這才關心起巫黔今天的狀況來。

“今天什麽情況,去了那邊怎麽樣?”

“還好吧,總的來說沒什麽大事。”巫黔輕輕拍了他兩下,彌生倒還好年紀夠了,小夕還小呢,總讓他看到這些鏡頭不好。

時謙聞言扭頭看向梁夕,後者匆匆忙忙地收起了自己好奇的目光,準确地躲在了他哥的身後,一副我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賴着巫黔不放的手默默轉移到了巫黔的手心裏面去,巫黔看着時謙的側臉忍不住就想要笑。時三歲雖然總愛黏着人,但是一旦到了小輩面前,他就瞬間變身成為一個長輩的模樣了。

大概是因為今天的天氣不錯,時謙到了晚上鬧巫黔鬧得很兇,一邊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窩進他的懷裏,一邊又掐着巫黔的腰眼拼命使勁,好像不榨幹巫黔身上最後一滴汗水就不甘心似的。

巫黔實在有點受不住了,今天他們沒有雙修,因為最近修為進步得太快了,他總有點擔心時謙身上時常冰涼是不是因為這個的原因,所以最近就沒怎麽肯讓時謙雙修,但是一般的情/.事還是會讓時謙做的。

“阿黔,不專心。”喉結上面被人細細綿綿地啃咬着,巫黔卻覺得自己被凍得哆嗦了一下,勉強撐着身體,就感覺到自己的胸膛上面貼過來一個冰冷無比的身體,很冰很涼,巫黔下意識地就把他整個人都擁進了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好、好冰。”巫黔循着他的手臂摸到了時謙的手指,抓過來在自己溫熱的唇瓣上貼着,眼睛被逼出來的生理淚水模糊了艱難地睜開一條縫,“今天怎麽了,好冰。”

“想要阿黔……”額頭滑下一滴汗水,時謙低頭再次兇狠地咬住了那日思夜想的喉嚨,只想将自己整個人都嵌進這個人的身體裏。

巫黔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的,唯一只記得的,就是後半段非人類的體驗,還有時謙那雙變了顏色的暗金色眼睛。

到了第二天,巫黔好不容易被手機鈴聲吵醒之後,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難得像是被拆了骨頭一樣的難受,眼睛都緊緊眯在了一起,很艱難才睜開了眼皮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嗬、咳咳,喂?”

一開口,巫黔這沙啞的聲音就把電話那頭的敖岐給吓了一跳。

“巫黔叔叔,你這是感冒了嗎?”聽起來好像是重感冒啊,嗓子都要破了。

巫黔沉默:“……。”他要怎麽說呢?說時謙撒嬌要他玩聲音PLAY嗎?然後玩得太嗨了所以現在嗓子破了?

他一沉默,敖岐就跟着在那頭沉默了。他抓耳撓腮的恨不得沖到巫黔面前去教他,不管是不是,你就答是啊!你這樣不說話,我很難不想歪的好嗎!

……,算了,我就假裝他嗯了一聲好了。面無表情地勸解自己,敖岐自己自顧自地說話。

“我是想問問你,那個石碑,是不是放下去就可以了?還需不需要做點其他什麽?”雖然那個石碑看起來挺破爛的,但是好歹聽起來就是個不錯的東西,他要是就這麽随便插進了土裏,萬一它不管用了呢?

勉強打起了一點精神,巫黔拿了一個枕頭墊在自己的腰後面,稍微緩解了一下他的腰痛,才問,“那個小孩呢?他沒有出來和你說這些注意事項嗎?”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敖岐就猛地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瘋狂的開始咳嗽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怎麽回事?”巫黔奇怪地摸了一把枕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上面可疑的液體痕跡,沉默了一秒鐘,默默地把枕頭給扔到了地上。

他好像想起來了,昨晚墊在他腰下面的,貌似就是這個枕頭吧。

“咳、咳,就、就是,他不小心看到了點不該看的……”敖岐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又咳了好一陣子,才紅着臉巴巴地解釋。

要說起來,也怪他自己沒有想到。昨晚把石碑拿回去之後,他就暫時先放在自己的房間裏面保存。

結果……

“……你的意思是,他看到了你和林警官在親熱,所以害羞得死活不肯出來了?”艱難地挪下床,巫黔這才發現床上一片狼藉,根本就還沒收拾過,頭痛地揉了揉眉心,認命地一件一件撿起來扔進了洗衣機裏。

“唔、唔唔,就、差不多就這樣。”敖岐用手摸着自己定型之後堅硬的頭發,有點小心虛地答道。

他也沒想到,就這麽碰巧。

他其實也沒做什麽,就是情侶之間一個正常的吻,唔,順便加上一點點愛撫,但這都是很正常的,只是那個小鬼出來的時機不太湊巧,說起來他和林業還被吓了一大跳呢!

“好吧。”把洗衣服按分量倒進洗衣機裏面,巫黔想了想,“我記得也不用太麻煩,請神無非就是沐浴齋戒三天,然後上九炷香之後把石碑請到它該去的地方就行了。”

“沐浴齋戒?”敖岐一怔,追問,“誰?我嗎?”

“你和它簽的契約,當然是你啊。”巫黔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提醒了一句,“不過大部分神明之類的,其實都心思比較純潔單純,你最好這三天和林警官,稍微矜持點。”

可別到時候又把人給羞得不敢出來,那就白費功夫了。

“好的,我知道了。”敖岐臉上燒得跟番茄似的,火速挂斷了電話。他沒有和林哥怎麽樣啊!真的只是就、就接了個吻啊!巫黔叔叔你和時叔叔天天都快要閃瞎了我們的眼睛,我也沒有說什麽啊!

不知道那頭的人已經化身成為了害羞咆哮小番茄,巫黔一邊用衣櫃裏面找出來新的床單和枕套換上,覺得有點奇怪。

平常時謙都會在事後把這些事情處理好,雖然有時候也是他做的,但是那基本上都是他精神還不錯的時候,今天怎麽就?

結果剛一轉身,他就看見一臉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時謙就站在他的身後,巫黔表情一動,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心裏想着,巫黔嘴上忍不住就問了出來,有點艱難地走過來打算摸摸時謙的手臂,通常時謙露出這個表情,都是他覺得冷到了的時候。

意料之外的,時謙卻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嘴唇輕抿了一下,巫黔一臉驚愕,“到底怎麽了?”

難道是昨晚還沒做盡興?又或者是發生了什麽?

發現自己的動作可能讓愛侶誤會了,時謙上前一步,但是目光掃過巫黔脖子上面露出來密密麻麻的青青紫紫痕跡時,抿着唇硬生生制止了自己的渴望。

他、他昨晚就是因為無法抑制自己的沖動,才弄傷了阿黔,他剛才才看見,阿黔裏面也被他弄傷了。

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巫黔無視後方的不适感,一把向前把人給打橫抱了起來。

時謙一臉震驚又茫然的看着他,他雖然知道愛侶和他的力氣差不多大,但是突然把他抱起來是為什麽?

把人直接給扔到了剛換上床單的床上,直接跪在了時謙的要上面,巫黔雙手抓着上衣下擺,直接一拉一扯,弓着腰身将衣服脫了出來随手甩到了一邊去。

“阿、阿黔?”時謙一臉懵懂地看着他,難得的暫時失去了神智。

“嗯?”巫黔低沉地應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搭在褲腰帶上面,只稍微一用力,整條褲子就連同腰帶一起被帥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阿黔?”

時謙的表情變得越發無辜了起來,巫黔俯下身湊到他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對。看了好一會兒,巫黔才咦了一聲,“不是昨晚沒有雙修所以不開心嗎?”起身時順便從時謙唇邊偷了一個吻,既然不是,那他就好好休息一下,他的腰還有一點不舒服。

“……不是。”總算是知道愛侶到底在想什麽了,時謙默默地咽下原來想說的話,原本還帶着一絲暗金色的眼睛裏面漸漸褪去了許多濃重的色彩,再次變回了那雙巫黔熟悉的淺金色眼眸。

“那是怎麽了?”巫黔伸出手摟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帶,讓他趴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面,冰涼的觸感從接觸的地方傳過來,巫黔想了想,把整個人都摟在了懷裏,一邊奇怪,“你最近怎麽好像全身越來越冰了?”

趴在最熟悉的胸膛上面,聽到來自巫黔的心跳聲,時謙忽然就平靜了下來,昨晚莫名其妙地升起來的心思也被他瞬間跑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我……”時謙張張嘴,想了想,趴在巫黔的胸膛上面一動不動,感覺着愛侶給他帶來的溫暖和滿滿的愛意、關懷,才有點不太确定地說道,“你不生氣嗎?”

他昨天晚上,對巫黔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臉上的表情一怔,然後巫黔反應了過來,立即低沉地笑了起來,結實的胸膛輕輕顫抖起來,帶着趴在上面的時謙也跟着感覺到了這股顫抖。

“噗,你、你就是在擔心這個嗎?”

巫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都不知道,原來時謙居然這麽膽小這麽可愛。

“……嗯。”被巫黔的笑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時謙乖乖地趴在他的懷裏,像是個小媳婦似的,仿佛被做過頭的人是他自己才對。

笑了好一會兒,直到他良心發現再笑下去,大概懷裏的人就這輩子也不會出來了之後,巫黔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擡起他的下巴,和他四目相對,讓時謙看到他眼底裏最真實的情緒。

“你在想什麽?嗯?”是因為最近一直在忙着存稿,家裏還有孩子,外面又有工作,所以他忽視了時謙嗎?仔細想想,其實時謙從很早之前起,就一直是一個很需要別人關注他的人,所以最近體溫下降,也是因為感覺到了寂寞了嗎?

“阿黔真的不生氣?”時謙向前爬了一點,一雙變成豎瞳一樣的淺金色眼睛猝不及防就紮進了巫黔的眼底。

“你的眼睛……”怎麽變成這樣了?下意識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時謙的眼臉,巫黔卻很意外地摸到了一些細細碎碎的鱗片,就像是昨晚……

“這是怎麽了?”巫黔坐起身來,把人給圈進自己的懷裏面上上下下好好端詳了一會兒,才不太确定地問,“你這是,沒變回來?”

下面某個有點陌生的部位摸起來還是雙胞胎狀态,這不是沒變回來嗎?為什麽?

“……唔。”被抓住了要害部位,時謙有點慫唧唧地把頭搭在了巫黔的肩膀上,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昨晚做完了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怎麽也變不回去,還有爪子也是。本來是想要收拾一下床單的,但是太過于鋒利的指甲讓他就連這麽一件小事都很難做得到,更別說是給巫黔的傷處上藥了。

“我看看。”巫黔把手探到了他腹部,手上的靈力湧動,在時謙的身體裏面轉了一圈,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大概是因為時謙身份特殊的緣故,他和一般人不同之處就在于,他的靈力有不少都在皮膚下面游走。

但是一般靈力都處于一種自動循環的狀态,很少會像是現在這樣,雖然能感覺到靈力,但是卻也能夠感覺到靈力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直接在好幾處表皮凝固不動了。

“所以,只要你心情不好,就會變成這樣嗎?”巫黔喃喃自語了一會兒,又仔細觀察了其他地方,漸漸地發現了一個規律。

雖然有不少地方都凝固了靈力不走了,但是大部分地方還是正常的。

不過正确來說,應該說是恢複了正常。

“我心情不好?”時謙說。

“嗯,你最近不是不開心?”巫黔随手扒拉了一張被子過來,将時謙卷成了一條毛毛蟲抱在懷裏。

被禁锢着一動不動,時謙艱難地蠕動了兩下,然後很快就放棄了。

“那阿黔先告訴我,是不是真的不生氣?”

巫黔的眼睛緩慢地眨了兩下,“你為什麽,覺得我一定會生氣?”

他從剛才就覺得很奇怪了這一點,時謙為什麽這麽害怕?他為什麽覺得自己一定會生氣?

“因為……因為我讓你受傷了。”時謙垂下眼睛,長長的眼睫毛讓巫黔忍不住伸出手指摩挲了幾下,“我之前說過的,一定不會讓你再受傷的,但是我自己讓你受傷了。”

他覺得很不開心,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最珍惜的珍寶,卻因為自己的沖動被弄傷了。

他原來很在意這個嗎?

“沒關系,阿謙想對我做的,都是我想要讓阿謙做的。”他比時謙想象中更加渴求愛侶的身體,只是他時常用理智控制了他的欲/.望,但是只要是時謙想要,他就從來不會拒絕時謙的要求,因為那也是他身為一個男人對愛侶的強烈占有欲,哪怕會受傷。

巫黔有點小吃驚說實話,他對時謙很了解,了解到,他甚至以為自己比時謙更了解時謙他自己。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還有這一點沒看透啊。巫黔的手指摸到了眼臉下面的鱗片,仔細地摩挲了幾次之後,他輸入了少許靈力進去,果不其然,他的靈力很快就和時謙的融合在了一起,沒幾秒鐘,那種鱗片的觸感就消失不見,變成了正常的人類皮膚的感覺。

“你看。”巫黔抓着時謙的手指讓他自己摸上他的眼臉,沉聲說道,“是不是鱗片不見了?”

還沒有完全變回人類的手指上帶着更加密集的鱗片,但是摸到眼臉的時候,和光滑肌膚的觸感十分的明顯,這讓時謙感覺到有點驚訝,“這是怎麽,消失的?”

為什麽?他自己明明都沒有辦法控制變身回去,為什麽阿黔的靈力輸進來就能做到?

“大概是因為,你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你吧。”巫黔低聲細語,勾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親了下去。

和溫熱的唇瓣接觸的瞬間,手指全部都恢複了原樣,就連時謙一直苦惱着的部位,也被巫黔的膝蓋輕輕摩挲幾下之後,就恢複了原狀。

“你看,我們兩個是天生一對,所以,阿謙的身體也是屬于我的,只要我願意,對嗎?”一種危險的表情罕見地出現在巫黔的臉上,時謙看得呆住了,下意識地點頭。

“乖。”巫黔獎勵般地親了親他的眼睛,确定這家夥渾身上下沒有哪還有問題了之後,扯開蓋着身體的被子下了床,他的身體說實話比起白得不像話的時謙,看起來要更加有男人味。挺直的背脊往下便是勁瘦的腰肢,那上面還有好幾個十分明顯被手指掐出來的痕跡。

“……,忘了清理了。”時謙呆愣地看着那蜜色的大腿中間有一道道白印子流下,他那雙淺金色的豎瞳漸漸地恢複了正常,美得讓人窒息的臉蛋上一點一點爬上了一絲紅暈,他看着那雙腿腿根附近細細密密蔓延開來的吻痕,默默地低下頭,卻正好看見自己手指上面被啃咬出來的牙印,絲毫不遜色剛才他看見的那些吻痕。

時謙:“……噗。”

他倏地放生大笑起來,眼淚都噙在了眼角,那一滴晶瑩的淚珠就像是泛着七彩光輝的水晶一樣,襯得他的模樣更加美豔不可方物。

在浴室裏面聽見這陣笑聲,巫黔微微挑起眉,打開花灑沖掉了某個家夥的億萬萬子孫,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這樣才對,這才是他最喜歡看見的時謙啊。

等到下午巫黔總算回複了一點精神,就和難得請了一天假的時謙一起躺在沙發裏面,兩個人難得清閑地躺在了一起,身邊的兩個小式神也一起躺在一個小沙發上面,這是時謙不知道從哪裏給他們找到的,很受兩個小式神的喜歡。

“下次什麽都要和我說。”巫黔挑起一點果醬塞進時謙的嘴裏,這是兩個小式神們做的,他們自從喜歡上吃果醬之後,做果醬的手藝就越發的好了。

“好。”時謙點頭。

巫黔輕聲笑起來:“聽話?”

“聽話。”

時謙湊過來親了親他,不出意料之外的,是一股酸甜酸甜的果醬味。

“下次我們一起出去旅游吧?找個空閑的時間。”

“真的?”

“真的,你想去哪裏?”

“……那小夕他們呢?”時謙苦惱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巫黔直接笑癱在了沙發上面,這家夥真的是,太可愛了吧。

考慮到時謙最近的情緒不穩定,再加上林業收到了那三位的三人血書強烈要求休息幾天,他們快被時顧問訓練得膽汁都要吐出來了,林業為了可持續發展更好地壓榨那三人,大手一揮,幹脆給時謙放多了幾天假。

“不是已經解決了嗎?還有什麽問題?”

牽着時三歲小朋友,巫黔看了走在前面的敖岐問。

敖岐沒轉頭看着兩個狗男男恩愛夫夫,默默在見面走着。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嗯。”

既然敖岐這麽說,巫黔也沒打算多問。

敖岐要帶他們去的地方距離沒多遠,巫黔看着還覺得有點熟悉,走着走着,他忽然就四處張望起來,“這裏,我來過。”

走在前面敖岐腳步一頓,扭過頭來,“巫黔叔叔你怎麽來過?”

“前面那裏,我上次在那裏看見了幾個奇怪的人,還有一個日本人,他們身上都有點奇怪的波動。”他本來是打算繼續追查的,不過正巧碰上了時謙來接他,就沒有繼續查下去。

“日本人?”敖岐一怔,“什麽樣的日本人?”

巫黔回憶了一下,“還挺少見的,一個中年男人,雙下巴高顴骨單眼皮,然後穿着一身和服,身上還帶着一把□□吧那應該是。”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還真的不會注意到那個日本男人長得什麽樣子。

他描述的樣貌很快就在敖岐的腦子裏面成型,敖岐臉色漸漸地變得有點不太好。他掏出手機來,快速翻找了幾張照片,把一張照片遞到了巫黔的面前。

“巫黔叔叔你看看,是這個人嗎?”

巫黔接過來一看,照片上面的男人雖然看起來要年輕個好幾歲,但是很明顯就是他看到的那個日本男人。

“對,就是他。”巫黔點點頭,然後想到了什麽,看着敖岐,“和這個男人有關系嗎?”

面色一沉,敖岐也不打算瞞着他,“嗯,這個男人,昨天晚上被發現死在我們的開發區域裏面。”

而且是橫死,死狀十分的吓人,以至于被叫來的警察都沒忍住,直接在現場吐了出來。

“怎麽死的?”

開口的是一直很安靜的時謙,他一說話,敖岐就感覺到一股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降臨一樣,太過于明顯的降溫讓他忍不住問巫黔,“時叔叔怎麽越來越厲害了?”

再這麽下去,時叔叔夏天應該會相當受歡迎吧?感覺電費都能省下不少。

“……你在想什麽?”時謙語氣危險。

“沒什麽……”敖岐乖巧狀,轉而立即說起了關于這個日本人死在他們這裏的事情。

“這個日本人我讓人查了一下,他好像是一個歸國華僑,在這裏投資了一個公司,專門做一點……不入流的小生意。”

巫黔和時謙默契地一挑眉毛,不過兩個人都沒有問敖岐那小生意是什麽。

“然後今天早上,我們負責巡邏的保安按照慣例來這邊巡邏,接着就聞到了一大股濃濃的血腥味。等他過來這邊的事情,就已經發現這個日本人死在我們這裏——到了,就是這。”

敖岐指着面前一大灘還稍微帶着血跡的地面,面無表情地說道。

“因為是淩晨發現的,所以目前還沒有任何媒體知道這件事情,警察那邊也是熟人過來辦案的,暫時我們這裏還能壓得住消息,不過之後就……”頓了頓,他還是照實說了,“畢竟是個大活人,死了肯定是會有人要找上門來的。”

巫黔和時謙四目相對,都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而且這件事最奇怪的是,”敖岐揉了揉眉心,這件事快讓他糟心死了,“保安信誓旦旦地說平均兩個小時在這附近巡邏一次,但是從開發區外圍如果要帶着這麽大一個男人走進來,然後在這個大坑裏面殺死他……”

死的那個日本男人,是被從內部向外破壞他的身體的,按照來到現場的法醫說,他身上的所有血液全部都流得一幹二淨,一滴也不剩,這一點,讓來的警察都覺得詭異至極。

而且最奇怪的是,保安明明沒有看到任何人進來,但是現場日本人死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大到保安之前巡邏是絕對不可能忽視那個坑的,但是神奇的就是,他确實前一次巡邏并沒有看到任何坑,也沒有任何人和什麽其他的東西,但是之後就突然全部出現了。

“現在那個保安也因為被吓到請假回家去了……”敖岐嘆了一口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個保安的人品還是不錯的。

“就是這個坑嗎?”巫黔牽着時謙跳下了巨坑裏面,果不其然,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怨氣在這個巨坑裏面盤旋不去,時謙立即皺起眉,他作為純陰之體,是最不喜歡陰氣怨氣之類的東西,這會讓他感覺到更加的冷。

“嗯?”兩個人忽然一怔,然後面面相觑地看着一個方向,敖岐在上面蹲着看着他們兩個,這兩夫夫默契之餘,能不能給他這個不知道狀況的人解釋一下啊?

“他的生魂居然還在?”巫黔不明白地看着坑裏一塊沾染着血跡的石頭,伸出手想要拿起來,時謙卻拉住了他,從褲兜裏掏出來一個手套給他戴上,才松開了手。

巫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套,好吧,帶就帶吧。

把這塊石頭給撿起來,巫黔仔細看了一下,确實還有一絲生魂在這石頭上面附着不散,但是,這不可能啊。

那個日本人已經死得不能更死了,人一死,魂魄就應該變成死魂,也就是一般說的鬼魂才對,但是為什麽這個日本人……

巫黔正想着,手上的石頭忽然沖出來一個扭曲的人頭,咧開牙齒嚎叫着竟然想要奪取巫黔的身體!

“天雷招來!”巫黔冷眼一凝,右手指尖雷蟒一躍,蟒口帶着一道道躍動的雷光,直接将那人頭給吞進肚子裏去,敖岐就看見一個陰影被一道雷光噼裏啪啦劈了幾下,周圍就變得一切正常了。

“找死!”時謙身上的溫度猛地瞬間降至了冰點,就算他知道巫黔不會有事,但是愛人就在面前被人暗算,也讓他胸腔頓時生出無數怒火。

“別生氣了,反正他也死得透透的了。”巫黔安撫地撫摸着他欺負的胸膛,敖岐下意識扭過頭,不過下一秒巫黔卻沖着他歉意一笑,“出手有點重,本來可以從這個日本人身上挖出點什麽消息的,這下就……”

敖岐懂他的意思,卻無所謂地擺擺手,“算了,死都死了,不過,你說剛才那個是那個死掉的日本人?”

他不像這兩人能夠看見,他只是看到了一條黑影,至于樣子倒是沒認出來。

“嗯,就是他。”巫黔點點頭,“這個日本人,我估計很有可能是同道中人,他雖然被人殺死了,但是卻用了什麽秘法保住了他自己的生魂,只要有人走到坑裏來,就奪舍他們的身體化為己用。”

“那為什麽他不找別人偏偏找上巫黔叔叔你呢?”敖岐不明白了。

巫黔卻古怪地扭過頭看着時謙,“他看中的不是我,是阿謙。”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大概有感覺吧_(:з」∠)_

漸漸地快要到尾聲了,大概還個十幾章就完結了?

不過,這本大概番外會很多?

就是不知道你們看不看,比如說這幾對結婚蜜月日常、彌生和小夕長大後、小式神二三事、作者每天脫發落發日常什麽的。

Orz,要是你們看,我就寫,要是不想看,就不寫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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