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章 (1)

“卧槽尼瑪!”被一個女人這麽指着罵, 男人哪裏還能忍得住?

他一拍桌子, 猛地就沖了過去, 想要抓住那個女人的衣領,旁邊的人一看, 趕緊把人給分開,這是要打起來啊這是?

“你給我走開!快滾,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這個女人!”

漲紅着一張臉, 男人指着女人破口大罵, 要不然旁邊的人擋着, 他妥妥的沖上去打人了!

“我呸!要不是我打不過你, 我鐵定今天就打死你了!”

女人也不是吃素的,一雙手指甲長得差一點就要撓在男人的臉上。什麽玩意兒!真以為女人就好欺負呢?都以為跟那小孩似的不懂事給他這麽個渣爸欺負呢?

兩個人拉拉扯扯動靜很大, 沒一會兒乘務員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他的臉上還有一個明顯是睡出來的印子, 嗓子都帶着點剛睡醒的沙啞。

“兩位乘客現在已經是深夜了,請兩位注意到車廂裏還有其他的乘客需要休息……”

他剛打算上去拉架, 男人一揮手猛地甩到了他的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啪聲, 立時在乘務員臉上留下了一道鮮明的紅色印子。

乘務員懵了,其他人同情地看着他。

“他們睡不睡覺關我屁事啊?我告訴你, 是這個女人嘴巴不幹不淨在先,你們都別拉着我!我今天還就非常教訓教訓這些個女人,一個個的,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都以為自己會飛了是吧?”

他越來氣喘越發沉重, 聲音像是從喉嚨裏面冒出來的荷荷掙紮一樣,旁邊拉架的人都覺得有點虛了。

這個男人怎麽回事兒啊?看他這幅樣子,別不是,有什麽哮喘之類的吧?萬一等一會兒病發了,會不會賴在他們身上啊?

這麽一想,本來拉架的人就悄悄地松了點力道,男人一感覺沒人拽着自己了,就直接一臉興奮地沖上前,大手一伸,眼看就要拽住女人的頭發。

“先生!先生你不能在這裏打架!”乘務員一看心急了,一伸手就想要擋住那只大手,那大手一拐,反握住他的手腕,就是一擰!

“啊——!”凄厲的叫聲頓時響徹了整節車廂,就連旁邊車廂的人都聽見了這聲慘叫,有的人忍不住被吵醒之後伸出頭過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聒噪。”一只看起來顯得有些纖細的手腕上帶着一個搶眼的白手套,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時謙冷着臉面無表情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抓着男人把他摔到了地上。

“你不用休息不代表別人也不用休息,我不想聽見你再發出任何聲音。”

冷冷地撇下這一句話,時謙才在衆人害怕和恐懼的目光中走出到了座位上,巫黔睡得很熟,他的耳朵裏面赫然塞着兩個小小的耳塞,對外界發生的事情顯然毫不知情。

小心翼翼地将他移到了靠窗的位置,時謙從自己身上脫下來一件外套輕輕披在巫黔的身上。

這個動作讓他露出裏面被襯衫映襯着特別結實性感的身軀,坐在對面的人悄悄吞了口口水,心裏暗自在想,這個男人可真好看啊,看起來又有男人味,怎麽就,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呢?

時謙沒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他只是在巫黔的臉側跟着趴下來,鼻尖輕輕蹭過巫黔熟練的臉頰,如同蝴蝶薄翼輕舞的睫毛顫抖了幾下,很快也合上雙眼,像是在夢裏,都不想和他的阿黔分開的模樣。

其他的人到現在才回過神來,乘務員還有點沒緩過勁,剛才要不是那個好看到不行的男人出手,他可能就要受傷了!

“……爸爸,你沒有事吧?”

大家都被這道軟糯的童音驚醒。

小孩臉上浮着粉紅,嗓子聽起來也十分的幹啞,他跳下座位擔憂無比地想要去看看爸爸的情況,男人卻好像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把小孩伸過來試圖扶起自己的雙手直接拍飛。

兩只小爪爪頓時變得紅腫。

“滾滾滾!勞資用不着你在這裏給勞資裝可憐的,媽的,死同性戀,居然敢打我!”他在地上掙紮了兩下自己爬起身,一拐一瘸的就想去揍回來,剛才那個死同性戀居然還敢給他放話!真的是不讓他看看花兒為什麽這樣紅,他都不知道什麽叫做別多管閑事!

“天啊!這男的是後爸吧!”和他對峙的那個女人一看小孩呆呆地伸着紅腫的小手,眼眶裏面滿是淚水要掉不掉,忍不住可憐道。

只是她嘴巴上這麽說着,卻沒有任何的動作,眼底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小孩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才收起自己的一雙小爪子,伸出嘴邊,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痛痛飛走~不痛不痛啦~”

他吹了好幾次,眼眶裏面的淚水卻在打轉,“嗚、媽媽,寶寶還是覺得好痛啊……”

乘務員看着他一臉為難,這、這小孩也不是他家的,人家當爸的都這樣,他難道還能怎麽對小孩麽?

這可怎麽辦呢?

耳邊傳來極細微的争吵聲,聽得他腦子有點嗡嗡作響,巫黔眼皮子輕輕一顫,醒過來就看見面前有一張唾沫橫飛的大臉。

“……卧槽尼瑪!來呀!有本事你來呀!”

……這誰?巫黔腦子裏面有點反應不過來,這什麽玩意兒?

“你可以再說多一句話試試。”旁邊時謙的嗓音像是含着冰霜一樣,老實說巫黔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時謙這麽上火的口氣了,這是怎麽了?

“我就說!就說!有本事你咬我啊?怎麽,許你動手,就以為我不會還手了是嗎?”

那張嚣張至極的臉蛋在面前繼續晃來晃去,幾乎就差沒在他自己的臉上刻上幾個大字,‘來打我呀’!

“怎麽回事?”

巫黔緩緩站起身,相比起時謙看起來有些單薄的外型,他一拉下臉來,配上他的外型,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迎面而來,那個叫嚣着的男人,頓時啞口無言了。

“你醒了?”時謙扭過頭看着他,眉心微微擰起,果然剛才就應該讓這個男的住嘴,好不容易阿黔才睡了一會兒,又被吵醒了。

心裏有些自責,時謙的臉上才顯露了半分,巫黔就看出來他在想什麽了。

“沒事,就是有點餓了,想和你一起吃點東西。”巫黔把手心裏的耳塞放進自己的口袋裏,笑着看着他說完,才扭過頭看着面前這個搞事情的男人。

他現在醒過神來了,倒是有點印象了。這個男人不就是之前那個辱罵他們的人嗎?怎麽回事?又到他們這裏才蹦跶了?

或許是他眼底那股子嫌棄的意味太明顯了,面前的男人頓時忘記了剛才身上那種強大的震懾和壓迫感,“看什麽呢?信不信再看爺爺把你的眼睛給挖下來?”

巫黔差一點沒繃住笑出聲來,扭過頭看了一眼還在郁悶的時謙,伸手抱住他有點冰涼的手指,“你就因為這麽個東西在愁?”他停頓了一下,也沒關身後那個在不斷叫嚣的男人,眼神裏帶着點數落的意味看着他,“不是和你說了,別總把衣服給我嗎?”

時謙的身上總是冰涼冰涼的,和他的體質不同,他自己就算是再怎麽冷的天氣,身上的溫度也很高,冷不到哪裏去,但是時謙一起總覺得他會冷到似的,雖然心裏會覺得暖洋洋的,但是他更加擔心時謙會不會冷到啊。

“你會冷。”時謙搖搖頭,沒有同意他的說法,執意道。

“我……”

巫黔剛想說什麽,就聽見身後一聲驚呼,一個拳頭破空而來,眼神一厲,他猛地扣住這根胳膊一個利落的過肩摔,男人直接斜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椅背上面,砰地一聲,吓到了不少車廂裏面的人。

“或許你應該重新回小學裏學習一下什麽叫做思想品德,還是你母親沒有教過你,別人在講話的時候,不要随便打擾別人嗎?”

男人躺在地上瑟瑟發抖,他看着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猛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扣住這個男人的右手。

他的手心居然在潰爛!整個手心像是中了什麽奇毒一樣,幾根手指上的肉都已經掉了大半露出了裏面的森森白骨,幾個湊過來看熱鬧的乘客都忍不住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這、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就手指這樣了呢?”

他們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一旁的巫黔身上,剛才是這個男人碰了他一下知道變成這樣的,該不會,是這個男人對他做了什麽吧?

巫黔看了一會兒,扭過頭看着乘務員,“我們大概還要多久能下車?”

“啊、啊?”

乘務員看着面前這一幕,人都已經傻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就,怎麽就這樣了呢?

皺皺眉,巫黔沒想到這個乘務員竟然這麽不經事,轉過頭看着時謙,“看一下?”

點點頭,時謙翻看了一下,“再過差不多一個小時就能到了。”

“那就好。”

巫黔點點頭,随手從身上掏出來一根繩子,迅速地将男人的手腕上緊緊紮了起來,其他人終于有人忍不住站出來問了。

“他、他這是怎麽回事啊?你這是在幹什麽?”

“我也很想知道。”巫黔看了問他話的人一眼,是那個女人。女人一看他那種不好惹的眼神,立即谄笑着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才小聲說道,“我這不是,怕出什麽事嗎?”

她笑得太不自然,說的話卻不少人都聽見了,他們的眼神也紛紛變了。

“……哎呀這大晚上的怎麽還能碰上這種事啊?”

“就是說啊,就再等一會兒就能回家了,怎麽還鬧出這種事啊……”

“唉,還不是這個男人,要不然也不可能這樣,真的是……”

衆人議論紛紛的,巫黔卻已經松開了抓住那個男人的手,轉而走到了一直被忽視的那個小孩面前,他伸出手一探,果然。

“你們這裏有冰嗎?這個小孩在發燒,再不管管,他估計要出事了。”

巫黔轉過身看着乘務員問,話說這個乘務員的抗打擊能力不太行啊,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居然就只知道發呆嗎?

“啊?哦、有、有的!”

乘務員點點頭,趕緊說道。

“去拿過來。”時謙站在他身後,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是,是的!”乘務員慌慌張張地轉身,過了幾分鐘,這才匆匆忙忙抱着一個急救箱和冰塊跑出來,氣喘籲籲,“這、這裏還有急救箱,你們要用嗎?”

“降溫就可以了,我們也不是醫生。”

巫黔搖搖頭,随手制了一個冰袋給小孩降溫用,這才站起身來。

那個男人大概是已經痛得暈死過去了,再沒發出聲音,其他車廂裏面的人倒是都乖乖坐在他們的座位上面,只是那兩只眼珠子怎麽看都是在盯着自己看。

轉身一看,巫黔看到了時謙站在自己身後像四處不要錢似的撒冷氣的模樣,頓時明白為什麽那群人是這個表情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麽臉上這麽難看啊?”

“擦手。”低啞着嗓音,時謙遞給他一張濕紙巾,眼睛顯然很是在意他剛才握過那個男人的手。

接過來仔細擦幹淨,巫黔這才注意到旁邊的乘務員還呆呆站着,奇了,“你怎麽還站在這裏?你不用去忙嗎?”

“啊?哦、哦。”乘務員看着他們兩個互動,這才僵硬地轉過身回到他的崗位去了。

至于這節車廂裏面的事情,他總覺得,他今晚上可能是沒有睡醒,他已經有點分不太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夢幻了,今晚上真的不是他在做夢嗎?

車廂裏面重新保持安靜,距離火車到站也只剩下短短不到一個小時了。

從車窗裏向外面看出去,外面幾乎連一點燈火都沒有,整個世界除了火車之外一片漆黑,感覺就是一片寂靜,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感覺。

“真安靜啊。”巫黔看着外面,眼睛裏浮現的卻是不一樣的風光。

他的天眼之下,這一片大地幹淨得吓人,沒有陰氣什麽都沒有,大地像是被清洗過一樣幹淨,幹淨得讓他覺得毛骨悚然的。

“你還記得我們的任務是什麽嗎?”巫黔看着看着,忽然手指輕微一動,他們的身型頓時在對面的兩個人眼裏保持着一個動作不變了。

一個小手段,類似于幻陣,可以讓旁的人看不清楚陣法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記得。”時謙點點頭,一點就透,“你的意思是,他們……”

那個男人和小孩?

“我覺得是。”

那個男人手心裏忽然出現的傷口,明顯不是一般人能夠弄出來的,他起了疑心,但是目前還不好确定,只能等到站了。

“那等會兒下車我們跟着他去看看?”

時謙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識出謀劃策。

“嗯。”

等到外面有烏鴉飛過的時候,一丁點兒月光灑在地面上時,火車終于抵達了終點站。

“……現在列車已經達到了終點站,請各位乘客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站外負責廣播的,是一個拎着老式大喇叭穿着制服的男人,看起來有一定的歲數了。

“……倒是很久沒有見到過這樣的人工廣播了。”

巫黔和時謙一邊從車上下來,時謙自覺地戴上了口罩,“這樣的地方,有廣播已經很不錯了。”

點點頭,巫黔也就是随口這麽一說,目光落在了那個被乘務員叫醒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來表情不算太好,手上用衛生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整個人走路的姿勢都有些不太對勁。

他身邊的小孩和他看起來差不多,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拖着身上的行李向外走,巫黔和時謙兩個人很自然地跟在他們的身後,和他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既不算遠也不算近。

“诶,你看見沒有?這不是剛才那兩個人嗎?”剛才在車上的那個女人戳着旁邊的女人說了一句,眼底流露着一絲看好戲的心情。

“看什麽看呢?萬一他們等一下要是注意到你咋辦?別盯着了,趕緊回去吧,明天還要參加節日呢。”

她拉扯着女人趕緊離開,也不知道怎麽的,她總覺得吧,那兩個男人給她的感覺不太好,挺吓人的,這麽着看着總覺得心裏太有壓力了。

還是趕緊和他們離遠一點的好,省得有什麽麻煩惹上身了,這還不知道那個男人有什麽毛病呢,平白無故的,那誰的手怎麽就突然那樣了呢?

出了站臺,巫黔和時謙兩個人都雙雙愣住了。

只見眼前一眼望去,面前除了一望無盡的原野之外,什麽也看不見,剛才在站臺還有的那一點燈光仿佛和外面毫無關系,星光與月光也被一團團烏雲飄過來擋住,幾乎到了目不能視的地步。

“……怎麽回事?”

巫黔有點呆了,這個地方,怎麽這麽詭異?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身旁忽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巫黔和時謙下意識扭過頭,發現居然還是一個熟人,是之前在火車上面,和那個可疑的男人坐在一起的人。

藍舫忍不住看多了一眼時謙那張遮上了也擋不住好看的容貌,然後很識趣的在兩個人爆發之前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和他們悠悠地說道。

“你們應該也和我一樣,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吧?”

巫黔微微沉吟一下,點點頭,“沒錯,你也是?”對方用了也這個字眼,就說明他應該也是同樣的處境。

“是啊。”藍舫點點頭,熟練地從身上拿出來一張地圖,還有兩個手電筒,想了想,遞了一個給巫黔,“充滿電的,路上照明用,要是電量不足,你搖旁邊的把手就可以給它充電。”

旁邊伸出來一只帶着白色手套的手接了過來,巫黔笑着道了一聲謝。

……秀恩愛麽這是?藍舫對于這兩個男人如此熱衷于秀恩愛這件事也感覺到有點絕望了,他一想到接下來的路程要和這麽兩個人一起走——他特別地有安全感,別以為他沒注意到發生了什麽,這兩個男人一看就不好惹,這麽黑漆漆的路,他自個兒走,那真真是一點兒安全感也沒有。

“你們應該也是為了這邊的沙瓦節來的吧?一起咯?我知道這裏哪裏有一個臨時落腳的地方,可以去那裏先休息一下。”

“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巫黔點點頭,時謙自然地牽住他的手,打開了手電筒。

另一束光也一起打在了地上,藍舫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大地,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步子。

為了給自己壯壯膽子,藍舫看着面前除了手電筒照出來的光線,主動和巫黔搭話——他算是看出來了,另外一位雖然是美人但是卻同樣難以接近,居然還是個大醋缸子!怎麽看你對象都比你長得安全多了,不應該是他要擔心你出軌的事情嗎?

“不知道你們準備去沙瓦節幹什麽?取材還是純粹體驗一下民俗文化?又或者說,你們是學着,來做學術研究的?”

那個美青年看起來就挺像是那種海歸回來的實力學術派,給人的氣質很不一樣。

“都不是,我們是受人所托,他有一個朋友就住在這邊,我們是出來度蜜月,順便過去幫他看看他的朋友。”

巫黔特地把兩個人十指緊扣的手微微擡起來,藍舫立即表示明白,“這樣啊,那你們的感情很好啊,我很少見蜜月旅游會選擇坐火車的,挺累吧。”

“還行,挺新鮮的,那你呢?你是,取材研究?”

巫黔反問。

藍舫哈哈哈一笑,“不如你猜猜?”不然這麽尬撩着,他真的要尴尬死了。

“你是來取材的吧?”巫黔只是輕輕笑了一聲,很快就說出了答案。

“你怎麽知道我是來取材的?能看出來嗎?難道很明顯?”藍舫傻眼了。

不會吧?他還以為他僞裝成背包客很成功呢,難道是他身上帶着的單反不夠貴?

“這倒不是明顯不明顯的原因,只不過你剛才問我的時候,說到取材兩個字口音明顯有點不一樣,聽起來就像是很緊張的感覺,所以我就随便猜了一下。”巫黔輕輕在時謙的手心裏撓了一下,制止了他作亂的小動作,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不讓他繼續亂動。

……我去,我就聲音稍微抖了那麽一下下,這都聽得出來?哥們你怕不是警察出身的吧?

藍舫在心裏想着,面上卻哈哈一笑,“是這樣嗎?那你挺厲害的嘛,我還以為我的僞裝很成功呢。”

“是挺成功的。”

巫黔也笑了,“我差一點就真的以為你是真的在緊張了呢。”

藍舫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你這話,我就有點聽不懂了啊哥們。”

巫黔:“我比較好奇,你是哪個世家的?你難道不知道,你身上的這一身靈力波動,再明顯不過了嗎?是什麽讓你這麽大費周章的僞裝之後,再跑過來接近我們?我挺請你給我們解惑一下。”

這下,藍舫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說他身上有靈力波動?那絕對不可能,他們世家裏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秘法,可以隐藏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他身上就帶着一件,還是這次任務為了保證萬一,家主特地給他請出來的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

巫黔只是在心裏笑笑沒有解釋,他是沒有察覺到靈力波動,但是他卻能夠察覺到這個人接近他們的時候口氣口吻包括表情都很奇怪。

而且,他還有一個作弊器,這個家夥大概沒注意到,之前他在和那兩父子産生了矛盾的時候,他曾經路過一次,随手在他身上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天眼就看透了一切。

這個家夥身上隐藏起來的所有秘密,他都看見了。

咬咬牙,藍舫沒想到他的行動居然一開始就被人給看了個徹底,他想了想,不甘心地問,“那你們打算把我怎麽樣,要殺要剮随便你們,反正我是不會透露半個字給你們的。”

“那倒不用,你只需要幫我們做一件事情。”

這家夥是世家的作風習慣了?法治社會就喊打喊殺的?

“什麽事情?”藍舫警惕地問。

“很簡單,帶我們去你本來要帶我們去的地方就行了,要求不高。”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那行。”藍舫想了想,“反正我确實也是要過去考察一件事情,那就一起走吧。”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頭?”

巫黔笑着站在原地,和時謙一起看着他,問。

“……我靠,你連這個都知道?”藍舫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他到底是被派了一個什麽樣的任務啊?這個男人是聽心蟲嗎?難道他能夠聽到自己心裏面所有的心聲嗎?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拿反了地圖還能一直往前走下去的人,還是挺厲害的。”

指了指他手上的地圖示意,這才是他想說的,這個家夥露出來最大的破綻。

“……牛批,天這麽黑,你居然還有心情看我手上的地圖……”

無語地把地圖随意塞回到口袋裏面,藍舫真的帶着他們回頭走,然後在站臺附近提了一輛車子,改成了開車跟着導航走。

“你們倒是挺厲害的,這裏還能安排上車子。”

坐上車之後,巫黔不得不表示,這些世家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不然他今晚應該就真的要和時謙睡在這荒郊野嶺了。

“不然呢?你以為世家這麽好混啊,這些都是我自己提前過來的安排,也不全是家族裏的。”

他是一個喜歡享受的人,家族裏給的好資源,都被他拿來享受了。就像這次出任務的獎勵,他就要了這臺車子,不然的話,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會想要過來啊?

而且給家族做事,那不舒服點,做起事來真的是煩透了,若不是他沒有辦法脫離世家,他早就選擇輕輕松松的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原來是這樣。”

巫黔只說了這一句,就沒有再說話了,和時謙默契地閉上了眼睛陷入了睡眠中。

坐在開車的藍舫從後視鏡裏面看到了這一幕,總覺得自己手超級癢癢想把車直接給開進山溝溝裏面得了。

但是再一想,他也是要去做任務的,這樣的做法得不償失,還是算了吧。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個就叫做沙瓦村的地方。

這個村莊就是這片區域裏,人口最為密集的一個地方。

可以這麽說,這個村莊裏面的人口流動,就是他們之前見到的那個站臺的人口流動量,但是每一年,只有在這個沙瓦節節日前後,才會變得特別的熱鬧。

這個村子有點遠,雖然沿途的路途也不算太難走,但是藍舫一個人開車難免犯困,他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竟然到了差不多早上九點鐘的時候,才到達了目的地。

三個人一進村口,立即就被村裏面的村民們給圍了上來。

好些人巫黔甚至看着覺得還有點眼熟,其中就包括了,那個男人。

“看見他了嗎?”巫黔小聲和時謙示意着那個男人所在的方向,時謙點點頭,他也注意到了。

那個男人的手明明之前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但是現在看起來,卻一點兒事情也沒有了,完好無損。

反而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他們好像看到他身邊的那個小孩,臉比起之前更加紅了,看起來,就像是要燒壞了一樣。

“他有問題。”時謙言簡意赅。

“你也看出來了。”巫黔點頭,時謙都看出來了的話,那就絕對不是他的錯覺了,他總覺得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奇怪,尤其是他對孩子的态度問題。

“……喂!”

藍舫大聲地喊了他們兩人一聲。

“怎麽了?”

巫黔和時謙紛紛扭過頭,人發現藍舫的身邊正站着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身上的氣勢有些驚人,感覺好像是什麽有身份的人物。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沙瓦村的村長,你們兩個不是過來這邊度蜜月順便打算找沙瓦神保佑你們兩個能永遠在一起嗎?你們要想去拜神,首先還得村長同意了。”

他說着還悄悄地沖着巫黔擠了擠眼睛,暗示他什麽。

巫黔立即反應過來,沖着身邊的時謙揚起一抹笑容,“寶貝兒,這就是村長了,我之前讓你準備的紅包呢?拿出來吧。”

時謙也反應迅速,真的從身上掏出來了一個紅包遞了過去,語氣有點生硬,但是卻能夠聽得出來他的感動。

“麻煩你了。”

懷疑的眼神接過紅包掂量了一下厚度之後,村長的目光頓時變得欣慰了許多。

“既然你們相信我們沙瓦神,這麽有誠心,那我就安排你們和藍記者一起住下來吧,你們別擔心,我們這個村子雖然不大,但是什麽好吃的都有,不用你們花錢,每天會有人給你們送過去,但是,我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巫黔假裝不是很在意地問。

村長微微眯起了眼睛,掃視着他和時謙兩個人好一會兒,才帶着一絲的威脅,“在我們這個村子裏面,我的話就是最大,什麽事情都要聽我指揮;再一個,你們在村子裏面走走可以,但是南面那邊是我們村裏的禁地,你們萬一要是闖進去出了事,我們可不管替你們兩個收拾的。”

巫黔做出一個怕怕的表情,時謙戴着口罩看不真切,唯一被吓到的是藍舫,他下意識拍了拍胸脯。

“絕對不去絕對不去,我就是來采訪寫個新聞稿子,犯不着把命搭進去,這一聽就很危險啊這地方。”

“那就好。”

村長點點頭,随手把紅包塞進了另外一邊口袋,兩個口袋看起來都鼓鼓囊囊之後才離開。

沒多久,一個看起來也有四五十歲的女人走過來,安安靜靜地帶着他們走到了另外一邊去,去到了他們要住的地方之後,也沒說什麽,就這麽離開了。

“啧,這個地方,果然很奇怪。”

藍舫從窗口看到那個女人走了,立馬走到巫黔和時謙的面前說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立場不一致?”

巫黔看了一眼這個房子,不大不小,意外的沒有什麽人氣,看起來就像是長期留給外人住用的,就連餐具什麽的都全是塑料的,一看就不像是什麽人精心打理過的地方。

他找到了一個燒水的壺燒了一壺水,卻從包裏掏出來兩瓶礦泉水自己和時謙一人一瓶,看得藍舫直嘔血,自己默默地去拿杯子裝了剛燒開的水放在一邊,打算等涼一些再喝。

“雖然立場不一致,但是這麽個詭異的地方,我們也好像沒什麽太大的必要談立場了吧?還是說,你們不覺得這裏很奇怪?”

藍舫撐着腦袋看着窗外,不想看着兩個人喝水都親親密密的樣子,這次的任務他接下來,真的是他這輩子做出過最失敗的決策了。

“是很奇怪。”喝了半瓶水,巫黔擦了擦嘴,他開着天眼四處看了一遍,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幹淨的地方。”

這樣的小山村應該自古以來都是實行土葬,但是這裏居然一點兒陰氣也沒有,也沒有任何死去之後不會消散的亡者,這說明什麽?

說明要麽就是這個地方的風水是很獨特的風水,要麽就是說明,這裏有什麽東西,把這裏弄成現在這麽幹淨的模樣的,基本上的可能性最大的,還是傾向于,有什麽對這個地方動了手。

“很幹淨?”

藍舫沒聽懂他的意思,什麽叫做很幹淨?這房間嗎?但是這房間很髒啊,他剛還在想幸好他帶了幸運睡袋,不然的話,豈不是就要睡在髒兮兮的床上面了?那上面的灰塵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清理過了!

“嗯。”巫黔沒有意思要和他解釋,只是随口應了一聲,就起身看了看,這裏正好有兩個套房,他帶着時謙走到其中一件房間門口,“我們就住這一間了,你住另外一間吧,我們先休息休息了。”

“……你們還要睡啊?”

藍舫的話被門擋在了後面,巫黔鎖上門,看着面前髒亂無比的房間和床,莫名感謝那個懶鬼發明的懶人專用家政符,幾張符下去,整個房間變了一個模樣。

把空間裏面的被褥拿出來換上,巫黔和時謙雙雙倒在了床上,一晚上沒睡好,他們兩個人現在都困得不得了。

“這個村子有古怪,等晚上,我們一起去探探?”

“好,那我們先睡覺?”

“嗯,來吧,先睡一會兒,我快困死了。”

脫掉了衣服和褲子,巫黔赤條條地躺進了被子裏,他特地用兩床被子墊在下面,這麽一躺下來,坐火車的疲憊感頓時一掃而空,疲倦的睡意立即上頭,眼皮子要掉不掉的,困得仿佛下一秒鐘就能睡着似的。

時謙在他身後眼睛微微發亮,但是看見巫黔接連打了三個呵欠之後,也熄了念頭,乖乖爬上床,一伸手把巫黔抱在他的懷裏,一股暖烘烘的能量頓時從巫黔身上傳達到他的身上。

“阿黔抱起來好熱。”時謙低頭說道。

巫黔眯着困到不行的眼睛,勉強擡起頭親了親他的臉頰,“你抱起來好涼,好舒服,不過,快睡覺吧……”

他說着說着,竟然已經睡着了。

看着愛侶在自己的懷裏無比安心的睡着,時謙無奈地看着他的睡顏好一會兒,把心裏那股躁動的火焰壓了下去,才拉上被子蓋住了兩人。

“……下次,下次一定要……”

三個人都困倦到不行,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六點多。

藍舫是被電話吵醒的,他每天應該在下午五點打電話回去報告的,但是因為太困睡過頭了,那邊就打電話過來問他什麽情況。

“我說,你們讓我來跟蹤這兩個人,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一聽到對面那邊的人質問一般的口吻,藍舫吊兒郎當的,眼底卻閃過一絲怒意。

他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誰,但是很明顯,絕對不是這些家夥當初騙他說的那樣,是他可以對付得了的人。

“……你是現在家族裏面唯一天賦不錯的年輕子弟了,我們這次也是不得已才讓你來做這個任務的。”

“嗤,這種騙三歲小娃娃的話你也好意思說出來?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藍舫坐在床上扣了扣鼻屎,他身後的床鋪不像巫黔他們那樣整理得幹幹淨淨那麽到位,他不過是把本來的床單和被子都掀掉了,把自己的睡袋扔在上面睡覺罷了。

“……,”被噎了一下,那邊的聲音變得有些惱羞成怒,“總而言之,這次的任務,你絕對不能有任何的閃失!你可別忘了,你這些年來過得好日子,都是誰在背後資助你的!”

是啊,我沒忘,不然我能這麽傻逼跑過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嗎?藍舫輕輕一彈手上黏着的鼻屎,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我知道,反正我先說明白,能做到我肯定是會做到的,但是如果不行,你到時候也別說什麽別的,反正我是盡力了。”

他看那兩個人,可是每一個都比他實力還要強的樣子,尤其是那個不說話的美青年,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仿佛被什麽兇獸盯着的感覺,那種壓迫感,讓他和他們交談,都變得極為艱難,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能好好的活到現在的。

“……我知道了,但是你別忘了,我讓你另外要注意的那件事情。”

“知道了,別總啰啰嗦嗦的重複。”

“那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  1-5號最後的五天日萬,6號開始正式轉為日三千字,鞠躬。

【另外是推文時間~】

我開了一個大概字數不超過三十萬字的調劑言情文,就是之前和你們說過的,你們可以戳我的名字去翻一下,今天正式開始挖坑了~

【還有推一下基友的一篇文,喜歡你們就收藏一下~】

《吃可愛長大的冤家》,作者名:薏仁茶

文案:↓

裝冷酷寵夫攻vs軟萌兔子受

陳睿是誰?

別人口中的小少爺,對他來說活着就是吃喝玩樂。

陳瑞最讨厭宋城,但知道肚子裏有小天使,在他覺得自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