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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當天下午,左博文就在齊錦忠的帶領下回到了段氏。

齊錦忠吩咐段慕青的助理:“通知股東和各部門主管, 兩個小時之後在會議室開會。”

“是。”

迎着衆人或驚奇或疑惑或警惕或同情的目光, 左博文氣勢外放, 目不斜視,大步流星的跟在齊錦忠身後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寬敞的空間, 繁複的燈飾,四面高高的牆壁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陰影,牆角處的複古書架上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盡顯奢華大氣。

左博文在辦公室裏來回轉了兩圈, 摸摸沙發, 拍拍辦公椅,最後在落地玻璃窗前站定。他俯瞰整座城市, 猛地握緊了雙拳, 心緒難平。

饒是左博文平時再內斂沉穩, 此時此刻, 也難掩心中的激動。

七年了,他忍了七年, 苦了七年, 現在終于要熬出頭了。

他想, 這大概就是乾坤盡握在手的感覺吧。

“來,我們一起碰一杯。”齊錦忠從酒櫃摸出來一支紅酒,洗了三個杯子, 給左博文和蘇靈雨各倒上了一杯。

“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家子總算是能直起腰杆做人了。”齊錦忠志得意滿, 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痛快。”

他貪婪的嘴臉,哪還有半點平日裏溫和儒雅的模樣。

他們早就商量好了收拾段慕青母子倆的方法。

《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六十六條規定:賣淫、嫖娼的,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處五千元以下罰款;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

第七十二條規定:吸食、注射毒品的,處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可以并處2000元以下罰款;情節較輕的,處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罰款。

有兩個極其以上違反治安管理的行為,行政拘留不超過二十天。

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段固言不僅吸毒,明明是個gay,還嫖娼玩群啪的事了,他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天下之大不韪,跑去活動關系把段固言給提前撈出來。

這個理由再充分不過,他們完全可以把段固言糊弄過去。

等到二十天後,段固言從局子裏出來,他們就勸段固言去國外或者直接進戒毒所接受強制戒毒,這一去,少說也要個一年半載的時間吧,到那時,段氏早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至于段慕青,她現在不是在重症監護室裏躺着嗎,用齊錦忠的話來說就是,那就幹脆讓她一直睡下去好了。

心不狠則站不穩,怪只怪段慕青母子太蠢太天真。

——他們原本是打算找人開車把段慕青撞死的。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省了他們不少功夫。

還有路從周,糖尿病新藥上市之日,就是他命喪黃泉之時。

反正路從周是個孤兒,段時中這一支也只剩下了段慕青母子倆,段家旁支大多定居在禮省和庚省,遠水解不了近渴,唯一和段慕青關系還算親厚的桃紅是個二愣子,不足為慮,他們自然是想怎麽折騰他們就怎麽折騰。

“等這事一了,再過個兩年,我就和你媽結婚,給她一個名分,這麽多年了,委屈她了。”明明才喝了半杯酒,齊錦忠卻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醉了。

左博文抓住蘇靈雨的手,不吝深情,他承諾道:“到時候我一定還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好。”蘇靈雨哽咽不已,一把撲進左博文的懷裏。

“還有小楷,先讓他減減肥,我現在都抱不動他了……等時機成熟了,再把他的姓改回來。”

“到時候我就把工作辭了,安心的做個富家翁。”

就在齊錦忠三人盡情的暢想未來的時候,助理敲了敲門,說道:“齊先生,股東和經理們都已經到了,就等你們過去了。”

“我知道了。”

齊錦忠理了理身上的西裝,回頭看向左博文兩人:“走,去驗收我們的戰利品。”

“什麽?”衆人面面相觑。

齊錦忠一臉憔悴,勉強打起精神來,他說道:“博文的能力和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慕青昏迷不醒,固言又出了那樣的事,外界攻讦不斷,公司裏人心惶惶……”

因為段慕青之前大肆清洗左博文勢力的事,導致公司一部分中高層管理崗位青黃不接,其中就包括公關部的負責人,這也就是為什麽事情發生之後,段氏全無半點招架之力,只能坐看事件一步步被放大的主要原因。

說到這兒,齊錦忠拿出那份股權授權委托書遞給一旁的股東傳閱,上面有孟則知的簽名。

“……我和固言的意思是,在慕青沒有從重症監護室裏轉出來之前,公司裏的一切事物暫時都交由博文打理。”

段固言握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段時中給的,他也是段氏的第二大股東,第一大是段慕青。

有這份股權授權委托書在,足以堵住絕大多數人的嘴。

“當務之急,就是先穩住局勢,無論如何,段氏都不能出事。”

一幹股東交流了一番,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我同意。”

……

他們看重的是自身的利益,可管不着齊錦忠和左博文打的是什麽主意。

一衆經理總監忍不住的皺起眉頭來,在段慕青将他趕出總公司,段固言嫖娼出軌給他戴了一頂不知道面積多大的綠帽的前提下,左博文竟然能不計前嫌,回來幫段氏度過危機,見慣了社會的險惡的他們自問做不到這一步,也不相信左博文能有這麽好心。

只是股東們都已經點了頭,加上有段固言親筆簽下的股權授權委托書在,他們就是反對也沒什麽用,誰讓他們只是幫人打工的呢。

事情就這麽定下了。

左博文的确很有本事,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就徹底的穩住了局勢,段固言吸毒嫖娼事件的熱度開始退散,段氏的股票開始回升。

然後他開始大肆的排除異己,當初他的那些被段慕青開除出段氏的手下和同夥也都回到了公司,不少段慕青的親信都被他揪住錯處,或降職或直接開除出公司,段氏內部的局勢也一天天的變得嚴峻了起來。

孟則知在拘留所的日子過得還不錯,有吃有喝的,雖然油水不多,但再差也比當初在末世裏天天吃紅薯土豆要強,實在無聊了還可以跑去夜襲路從周。

——畢竟他會遁地術,把混淆符一撕,他就還是那個八塊腹肌,身強體壯的孟則知。

眼看着當初左博文手底下的那些藏得很深乃至于沒有被段慕青清算的人紛紛跳了出來,孟則知估摸着,時機差不多了。

“宋郃那個老東西,真是不知好歹。”蘇靈雨一臉鐵青。

宋郃是生産部經理,也是段慕青的親信之一。

在剛才的晨會上,宋郃當着一幹經理總監的面,揪着前段時間趙科挪用公款的事,大肆批駁左博文委任她為新一任行政總監的任命,狠狠的打了她的臉。

“好了,別生氣了。”左博文意氣風發:“你放心,宋郃蹦跶不了多久的,她和段氏的合同馬上就要到期了。既然她不願意接受我們的招攬,那段氏自然就容不下她。”

聽他這麽一說,蘇靈雨的心情好了不少。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一看,電話是齊錦忠打來的:“喂,爸?”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見齊錦忠驚慌失措地說道:“靈雨,出事了。”

“什麽?”沒等蘇靈雨回過神來,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齊錦忠是吧,你因教唆章嘉殺人被捕了,這是逮捕令……”

章嘉是戶市第一醫院腫瘤專科重症監護室的護士,段慕青現在就躺在戶市第一醫院的腫瘤專科重症監護室裏。

章嘉的丈夫前段時間剛出了車禍,闖紅燈,撞死了一個人。法院判了他三年有期徒刑,并賠償死者家屬三十三萬元。

為了這筆賠償金,章嘉幾乎掏空了家底。

她最近正在為房貸的事情發愁呢。

然後齊錦忠找上了她,許諾給她兩百萬好處費,只需要她在醫生給段慕青的開的藥裏加入高濃度的氯化鈉。

高濃度的氯化鈉會破壞胃粘液屏障,延長胃排空時間,還能直接損傷胃粘膜上皮,導致上皮再生性增殖,成為癌細胞繁殖的溫床,直接導致癌症患者病情加重。

章嘉心動了。

就在昨天晚上,段慕青的主治醫生撞破了章嘉偷偷摸摸的往輸液瓶裏添加東西的現場。

證據确鑿,章嘉驚慌失措,沒能抗住警察的審訊,當場就把齊錦忠給供了出來。

消息一經傳出,便轟動了網絡。

【驚天大瓜。】

【同床共枕二十五年,齊錦忠怎麽下得去手?】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能生出段固言這樣的兒子的人,能是個什麽好東西。】

【對了,聽說齊錦忠是入贅的段家來着。】

【要不然你以為他要本事沒本事,要能力沒能力是怎麽當上一高的副校長的?段氏可是給一高捐了一棟教學樓和一棟實驗樓,這兩棟樓的造價最少也要五百萬。】

【何止呀,他現在開的車可是奔馳S級,4S店售價一百七十萬,就憑他掙的那點工資能買得起這麽好的車?】

【這麽說,段家對齊錦忠也不差呀?】

【所以說,古人講究門當戶對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不小心就容易養出一條白眼狼來。】

……

當天下午,段氏的股票再次跌停。

孟則知和段慕青一點也不慌,有即将上市的心髒病新藥在,段氏就不會垮。

“齊先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律師問道。

按照規定,行為人被刑事拘留之後,家屬是不能探視的,只能委托律師作為辯護人會見。

“那個章嘉是我以前的學生,我一開口,她就認出我來了。”齊錦忠一臉憔悴,這回是真的。

“您親自聯系的她?”律師眉頭緊皺。

“我以為事情已經萬無一失了……”齊錦忠粗喘着氣,懊惱不已:“我想着反正是用電話聯系她,她也不知道我是誰,我就是一時好奇……我也沒想到她竟然那麽謹慎,還錄了音……”

他急聲說道:“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眼看着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他不想進監獄。

“齊先生,您聽我說。”律師冷靜的分析道:“您的行為最多構成故意傷害罪,也就是說,将來法院最多判你十年有期徒刑。只要你誠心悔罪,法院方面一定不會重判。而且如果操縱得當的話,即便是您将來進了監獄,我們也能再幫您減去一半的刑期。”

齊錦忠面色一僵:“你這是什麽意思?”

“前提是有人在外面幫您。”律師正色說道:“左先生的意思是,計劃不能失敗,一旦這件事情牽連到他們,那您下半輩子恐怕真的就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對于放棄齊錦忠,左博文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在他看來,要不是齊錦忠自己得意忘形,能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來,現在還要連累他給他擦屁股。

齊錦忠哆嗦着嘴:“他怎麽敢,我可是他親岳父,他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我去坐牢?”

律師沒說話。

齊錦忠紅着眼眶:“靈雨呢,還有竹心,她們又是怎麽說的?”

“齊先生,您冷靜一點。”律師安撫道:“您放心,左先生會幫您打點好監獄裏的一切的。等您從監獄裏出來,如果您想出國,他就送您去一個所有人都不認識您的地方,和蘇女士一起……”

齊錦忠癱坐在椅子上,現在連他的親生女兒都放棄了他。他還能怎麽辦?

他除了按照左博文說的去做之外,別無他選。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一想到今後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活,齊錦忠就忍不住的握緊了雙拳,他暗地裏已經把左博文連同蘇靈雨母女一起,都給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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