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經過收發室大姐和一衆鄰居的宣傳八卦,一時之間,江家三閨女考上好大學的事傳遍整個家屬樓上下,讓江家在家屬院的地位又提上一個檔次。
就連江夏日正在處着的對象口頭都松了不少,緊緊抓住江夏日這個江家大兒子,開始談婚論嫁了。
彭家那邊早早收到江秋月就要回來的消息,老爺子早已提前定好了機關食堂的位置,帖子都寫好了,準備等她一回來就開場宴席,邀請老夥計們一塊樂呵樂呵。
到底是顯擺還是樂呵,彭敬業表示随老爺子折騰,只要別忘了把他安排的事辦成就行。
老爺子拍胸脯保證,有他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到時候江家人肯定也要請過去的,等到酒足飯飽,兩家人正好談一談兩個小兒女的結婚事宜。
于是江秋月回來剛歇了歇,就被彭敬業拉去百貨大樓置辦了一身新裝,第二天參加老爺子舉辦的慶祝宴席。
當天,江家一家子都去了,另外還有江家老族長和那位在軍中任職的族叔。
江父江母心裏大概有了數,去之前都換上了過年的新衣。
老爺子的圈子非同凡人,被他邀請過來的基本都是重量級的革命老一輩,他們都帶着家裏得意的子孫過來捧場。
其實,捧場擡轎子是一回事,另外嘛,彭老頭不是想顯擺顯擺他的孫子孫媳婦嗎,他們也帶上稱心的小一輩拉出來遛遛,看看誰家的好。
江秋月跟着江父江母到場後,被安排到彭敬業身邊就坐,兩人一起坐在老爺子旁邊的位置。
主桌上基本都是熟面孔,在彭家四合院裏見過面,吃過飯的,江秋月還收過他們的紅包。
于是宴席開始後,江秋月先和彭敬業敬了老爺子,再一個一個地爺爺喊過去,一人敬一杯酒,禮多人不怪,一圈下來喝得她臉紅撲撲的。
與此同時,紅包又收到一波,祝賀她考上京都大學,江秋月喜滋滋地收起來,以後當零花。
江家老族長老當益壯,已經和大佬們喝起來了,就連那位一向嚴肅的族叔都和一位軍中老司令酒逢知己千杯少,侃侃而談起來。
江父江母很少遇到這種全桌上都是大領導的飯局,一時有些局促,但為了給閨女撐起面子,夫妻倆心裏再如何緊張,面上依舊保持着從容冷靜的态度。
期間,他們安靜地坐在族長下位,偶爾跟人說上幾句話,老領導們問什麽他們答什麽,雖說沒有出彩的地方,但是人看上去安分老實不惹事。
這種親家在一衆經歷過風雨的大佬們看來,安心省事。
至于說姻親之間的互幫互助什麽的,不是還有江家族裏嗎,那麽大一個宗族,選拔幾個頂用的人才出來不是難事。
老爺子沒考慮過這些彎彎繞繞的是是非非,他的那些老朋友司令委員什麽的都已經幫他點撥好了。
酒過三巡,彭敬業和江秋月被老爺子趕去年輕人的桌子敬酒,認識新朋友,他和衆位老夥計則開始同江家長輩們談起兩個小輩結婚過禮的事情。
江秋月跟着彭敬業到另外次桌上,跟同輩們喝杯酒,見一面認識認識。
這些都是大院裏長大的子弟,将來的軍二代官二代,身份上不一般。
然而他們态度上很好,沒有所謂的驕矜和架子,或許是因為剛剛經歷過那個動蕩困難的時期,大家都一樣,誰不比誰來的高貴。
或許也是因為彭敬業鎮住了他們,這位在爸媽爺奶眼裏的別人家的孩子,還有他那位傳遍大院的才女小嫂子,總能讓這群小年輕們敬佩上幾分,故意刁難的事是根本不存在的。
江夏日帶着兩個弟弟坐在這群天之驕子裏面,氣勢上倒是弱了不少,比不上人家舉手投足間的風度和氣魄。
不過他很有自知之明,能憑借三妹的關系,到權貴子弟圈裏混一頓飯,已經讓他很是興奮激動了,沒指望再讨好巴結上人家什麽。
所以當家裏其他人坐上主桌時,他就照顧着弟弟們在次桌上安分坐着,該吃吃該喝喝,随大流碰杯酒說些附和的話,不冒進不畏縮,表現的倒還好。
江秋月過來敬酒時,彭敬業把桌上的發小朋友一個個介紹給她認識,同時也介紹了一下江夏日這三個小舅子。
如此一來,算是讓江夏日跟這些人有了一分面子情,以後只要他不作死,碰到了辦什麽事總會有點便利所在。
江秋月感激彭敬業的細心,妥帖到連她的家裏人都暗暗照顧到了。
這一場宴席賓主盡歡,經過老爺子和江家長輩們的商議,選出了一個好日子,适合兩人結婚。
最後,江秋月和彭敬業被叫過去,老爺子問他們倆的意見,彭敬業當然願意越快越好,江秋月看了後點頭應下,只說老爺子做主就好。
反正早晚都是嫁,她也過了十八歲,能領證了。
這個時候上大學結婚的人不知凡幾,她結婚早點,說不定還能在計劃生育那項國策來臨之前多生幾個孩子。
彭敬業家裏人少,太冷清了,江秋月私心裏是想多生幾個孩兒的,這樣以後過年就很熱鬧了,想必老爺子知道的話會很支持她的決定。
當下,老爺子看未來孫媳婦如此乖順,開懷大笑地跟在座的老夥計們再次炫耀了一圈,拍板定下今年國慶節那天給兩個小的辦婚禮。
那個日子既喜慶又相當于響應國家的號召,再好不過了。
在此之前,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可以讓兩家過大禮,預備結婚的東西,不會顯得那麽匆促。
老爺子更是暗戳戳的想偷偷拿彭敬業和江秋月的八字,過後找人去合上一合。
江家老族長和族叔見江秋月這麽得彭老元帥的青眼,而且她還和衆位大領導們很是熟識,看上去關系處的很不錯的樣子。
兩人對望一眼,不由把江父一家子在族中的份量再提上去幾層。
宴席過後的第二天,彭敬業就迫不及待的帶上禮物到江家遞手絹。
就是用手絹包着一些糧票和鈔票,加上幾件紅棗果子之類的東西,走出聘禮中的第一步。
走了這個禮,彭敬業算是江秋月的正式未婚夫了,轉正的日子在望。
江母在當天晚上把彭敬業送來的果子和水果糖,用油紙分開包了幾十包,樓上樓下相熟的鄰居全送了一份,相當于告知他們,家裏即将有一個女兒要出嫁,到時候來幫幫忙湊份熱鬧。
一般閨女嫁娶的時候,熱熱鬧鬧的才算是吉利興旺,代表以後過得好,冷冷清清沒有幾個人圍觀的那種,會被人瞧不起說閑話的。
江秋月了解到江母這一用意之後,想的是前世她回村碰上的幾次婚禮。
有的人家會做人的,家裏孩子結婚時确實挺多人去幫忙的,熱鬧非凡,喜氣盈門。而有的卻是小貓兩三只,鄰裏都當不知道一樣。
當時她還覺得奇怪,她媽說是那家人太獨,沒人願意去幫把手。
如今見到江母的舉措,讓她更深層次地理解了生活中鄰裏交往的重要性。
其實江母根本不用擔心,如果到時候送嫁真沒鄰居幫忙搞氣氛,江家族人随便拉來一幫子都能湊的熱熱鬧鬧。
誰讓他們族裏枝枝葉葉的,別的不說,就是人多呢。
在這之後,兩家大禮的事用不着江秋月操心,基本上都是江族長最後做決定,江父江母也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江秋月和彭敬業完全放手,交給長輩們去安排,到時候他們只要湊個人上去就行啦。
當務之急,是江秋月到京都大學報道入學的事。
那一天,彭敬業開車送她去京都大學報道,同行的還有江父江母,他們在家閑着沒事,想跟去看看學習和住宿環境。
作為百年老校,還經歷過十年文化動蕩,條件當然好不到哪兒去。
教室還好,幾層高重新粉刷了的樓房,宿舍就是那種老舊的筒子樓,比文工團的家屬樓還要破舊一些。
彭敬業帶着江秋月去報名處登記報道,領學生證明和生活用品,江父江母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着逛。
他本想讓二老先去門口的飯店裏坐着等,但是兩位家長不放心,要跟着看看,還說幫忙拿行李。
彭敬業當然不會在小事上讓岳母和老丈人不喜,更不會讓他們拿行李累着了,所以苦力交給随行的衛龍小戰士了。
于是他拉着江秋月在前面走,衛龍扛着行李包在一旁跟着,後面墜着兩位東張西望的家長,這樣送學的隊伍在大多數獨自過來報名的學生中挺顯眼的了。
等他們辦完了必備的入學手續,領到學校發的生活用品,就去對應的宿舍找房間位置。
到地方一看,果然對百年老校的宿舍不要有太多期待。
只見宿舍裏牆壁斑駁落灰,水泥地凹凸不平,門窗上生了好多鐵鏽,條件不是那麽盡如人意。
關鍵是裏面擺着兩張木架子床,上下鋪,是個四人間。
中間的空餘位置擺上了兩張原木桌子,像是剛打好的,簇新的顏色同破舊的宿舍很不搭。
房間再往裏有一間小小的衛生間,最裏面是陽臺,空間同樣不大。
這都已經是學校根據成績,特意給她分配到的好房間了,更多的學生是分配到六人間、八人間。
宿舍房間大小是一樣的,想想再多放一張兩張上下鋪,可想而知會有多擁擠。
江秋月是第一個來的,此時宿舍裏面還沒人,她可以選一個好床位。
其實選的再好,也只是矮個兒裏面拔高個兒罷了,都是一樣的,再好能好到哪兒去。
看到這樣的生活環境,不說彭敬業如何反應,江父江母首先皺眉頭了。
“要不,還是回家住吧?”江母提議道。
江秋月搖搖頭,家裏距離學校太遠了,不住校容易跟室友和同學們生疏,而且她不太想住家裏。
江父看向彭敬業,見他已經着手開始給江秋月收拾床鋪了,看來是要讓她住校的。
畢竟他是軍人,講究原則性,條件刻苦不重要,在這方面,江父能夠理解。
不過等收拾完畢,彭敬業卻道讓江秋月住他家四合院去,那裏距離學校不遠,房間多,環境好,他也能順便早晚開車接送,多方便不是。
至于學校宿舍,找宿管辦個外宿證明,以後都不怕查寝,每個月偶爾住幾天不脫離集體就好。
江父聽完側目,這只大尾巴狼打的一手好主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