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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番外-故地

蘭縣火車站與前幾年相比換了個樣子, 以前的平房換成了刷着白灰的二層小樓, 乘客也多了很多。

江秋月一行人路過這裏時, 重回故地看了一圈。

“這裏的發展雖然遠遠趕不上京都,但也算不錯了。”林文清最終評價道。

“只要交通方便, 做什麽都不成問題。”江秋月說道。

幾人贊同地點了點頭, 讓孩子們下車放風了一會兒,之後開車去縣裏的招待所下榻。

招待所是彭敬業提前安排好的, 還算幹淨舒适, 讓他們不必再去找賓館或者到老鄉家裏借住。

“咱們這次沾了彭戰士的光啊。”林文清躺到暄軟的棉被上時不忘調侃。

王曉紅白了他一眼,趕着三個孩子去洗臉洗手。

這地方風沙依舊不小,站外面一會兒就吹的滿臉塵土。

林文清面對老婆孩子有點氣弱,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結果一模一把灰。

江秋月這邊早早準備了紗巾, 她和小公主一人一條, 可以擋風沙可以防曬,還可以裝飾美麗。

進了房間取下來, 頭上臉上沒啥灰塵,十分方便。

當然,對于彭敬業和三個破小子, 該怎麽粗糙還是怎麽粗糙的來,去洗手間沖一沖, 出來幹幹淨淨。

衆人在縣城歇了一晚,去新開的飯店嘗了下蘭縣如今的招牌菜,野豬宴。

野豬肉很香很勁道, 吃的人流口水。

“據說這裏的野豬肉都賣到全國了,搞出來這個的真是個人才!”林文清端着酒杯子感嘆。

林文娟挑着瘦肉吃了幾口,為了保持身材,那些肥膩的她都沒動,雖然聞着确實很香,但是女人對于肥肉什麽的終究沒有男人那麽愛吃。

“哼哼,我們的化妝品也賣到全國去了,你那小公司啥時候能趕超趕超?”林文娟得意洋洋地摟着江秋月鄙視他,順帶捅了他一刀。

本來這一趟沒有林文娟啥事,但是當她知道江秋月故地重游的打算後,拉着一家子也跟過來了。

李東軍那裏向領導提了申請,暫時跟在彭敬業身邊當助手,開着自家的車陪着老婆孩子走一回。

林文清這邊被林文娟的話噎住。

做生意看着簡單,實際上哪是那麽容易做成的。

他如今做到這種程度,外界看起來是年輕有為前途遠大,其實比起早先起步的堂妹還差的遠。

現在到了蘭縣,甚至比不上縣城裏一家搞養殖賣豬肉的民營企業。

林文清心塞塞。

“嘿,等着吧,咱這是起步晚,有你們羨慕的時候。”悶了一口酒,林文清吃着菜在飯桌上吹起了牛皮。

被林文娟和江秋月兩個女的合夥怼,他也是很沒面子的,不能拿她們怎麽樣,他就暗戳戳地瞄上了對面兩家的丈夫。

然而彭敬業和李東軍身上那層皮不是擺設,喝酒不在話下,林文清想把他們一起灌醉,根本是癡心妄想。

最後那兩人臉不紅心不跳,酒也喝了,菜也吃了,還能一邊幫着媳婦照顧孩子們。

而林文清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把對方灌趴下,自己卻先喝糊塗了,禿嚕到地上抱着桌子腿兒喊媳婦他錯了,看笑了一群人。

王曉紅氣得差點大耳刮子扇上去,趁他還沒醉死,趕緊把人扶起來,擰着耳朵拉回去,別丢人現眼了。

留下彭敬業和李東軍碰了一杯,各自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出了這個插曲,江秋月就把桌上的酒瓶收起來了,不讓他們再喝,同時叫了幾碗醒酒湯給男人們解酒。

稍後打了牙祭,大家都去休息,長途跋涉的也是很累的。

第二天,他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把蘭縣逛遍,孩子們新奇地跑來跑去。

等在國營飯店嘗過熟悉的味道後,他們吃完飯往柳家灣趕去。

林文清是在鋼鐵廠門口下的車,他以前的人脈關系基本都在這裏,這次過來也是有合作的打算。

王曉紅帶着孩子先去了長河大隊,去找她的師傅老獸醫。

彭敬業和李東軍直接将車開到後山軍營門口,兩家人才下了車。

後山軍營仍舊是以前的模樣,攔路的木栅欄,站崗的小亭子,身穿軍裝的哨兵……好似時光從來沒有變過。

然而仔細看還是有變化的,哨兵們變高變壯了,沒了以前的瘦弱菜色,軍姿更顯威武。

進去後,那種變化更為明顯,士兵們的精神面貌與以前迥然不同,英姿飒爽的綠軍裝猶如披上一層希望的光芒,很是耀眼。

老營長知道他們過來,親自下來迎接他們。

他年紀已經很大了,再過幾年就要退休,即使熬過了困難時期迎來光明,他也沒打算再調回京都去享福,只想待在這裏養養老。

那些還在操場上接受訓練的兵蛋子們,看到彭敬業這位老熟人,眼睛都放光了,都很激動。

等到休息時間,他們一個個試探地跟彭敬業打招呼,得到回應後,呼啦啦一群圍上來,敬禮擁抱歡呼,熱鬧一片。

江秋月及時把孩子們拉來,仍然沒有逃過彭敬業曾經那群手下的毒手。

故友重逢,他們驚喜之下不敢把彭敬業托起來扔,就逮住了幾個少年一把扔上了天空,十幾雙手在下面接住再扔,嘻嘻哈哈的哄笑聲不斷。

江秋月抱住閨女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小公主看着哥哥弟弟們驚慌出醜,樂呵個不停。

三兄弟平時在家學着爺爺和爸爸,一副嚴肅面癱的樣子,輕易不變表情的,這回終于看到他們破了功。

林文娟的大兒子也同樣遭了一回,被軍人叔叔們親切地拎起來抛上天空,同另外三個兄弟做了難兄難弟。

彭敬業卻和李東軍站在一邊旁觀,對于兒子們求救的目光視而不見。

等熱鬧完了,幾相見過,老營長帶走了彭敬業、李東軍兩人,想來是有事相談。

江秋月和孩子們這裏,被幾個小班長帶領着在軍營子裏轉悠,參觀他們種的菜地、開的魚塘,甚至還去了養藥材的大棚。

看過這些,感覺他們軍營都可以自給自足了,說不定還有剩餘呢,比七十年代那會兒好過很多了吧。

“那是,以前飯都吃不飽,要啥都靠上面供應,現在物資豐富很多,營子裏辛苦種點特産都能換來了。”小班長摸着頭笑道。

江秋月感慨良多,拉着孩子們的手,給他們說當年她在這裏去過的地方,特意還去彭敬業當初住的那個小院子看了看。

如今小院子還在,除了被重新粉刷過,倒也沒什麽變化。

它已經被分配給其他軍官了,此時門扉敞開,院子裏正晾曬着幾件衣裳。

江秋月有種時光倒回的感覺,好似當初她來找彭敬業時站在門外等待,那個高大的身影從屋裏走出,惹得她當時心口直跳,卻故作不知。

不過,這回那個帥呆了的人已經不可能從屋裏走出,再帥她一臉了。

因為他已陪在她身旁。

江秋月陷入回憶的思緒裏,想起當年那些事,心上不由慶幸當初遇上了彭敬業,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林文娟沒有什麽感覺,帶着孩子新奇地逛了逛,開始慫恿江秋月去臨河村。

那個曾經在堂哥堂嫂以及閨蜜口中多次出現過的小村子,讓她好奇不已。

據說當年他們就在那裏插隊當知青,一群有志青年餓着肚子在那兒支援農村建設,掙紮求存。

這事沒什麽好避諱的,江秋月也想去看看,于是答應了她。

趁着彭敬業、李東軍還沒回來的空擋,她們找了會開車的班長和幾個小兵,帶着孩子一塊先去臨河村轉轉。

去臨河村,江秋月首先想到的就是養殖處的小磚房了,那裏是她比較有歸屬感的地方。

小轎車駛進臨河村地界時,只看到田野裏忙碌一片,遠遠看去,穿着五顏六色衣裳的鄉親們正笑容滿面地勞作。

他們恰好趕上了夏收。

車子進村,引起村民們的注意,有小孩子趕緊跑着去通知大隊長。

江秋月讓車子停在柳建國的青磚瓦房門前,首先下了車。

周圍已經圍上了一群黑黝黝的小孩子,正好奇地圍觀着一行人。

等大家都下車後,江秋月拎出一袋水果糖給幾個孩子,讓他們去分給小孩子們。

“挺有田園風光的味道嘛。”林文娟掐着腰舉目看了一圈啧啧道。

江秋月掏出手絹擦了擦汗,聽了好笑。

“當你身在其中,不勞作沒飯吃的時候就知道其中有多辛苦了。”給她潑了一盆涼水。

“那你們還一個個地念叨個沒完,好像多懷念似的。”林文娟疑惑地嘟囔道。

江秋月失笑,他們懷念的不是那種苦日子,情懷懂不懂?

林文娟表示不懂,外面太熱了,她正要拉上江秋月去陰涼處躲躲,身後突然響起爽朗的笑聲。

“哈哈,江知青,原來是你回來了啊?”柳建國朗聲笑着,大步走過來先跟江秋月打了招呼。

江秋月看着白胖發福的柳大隊長,差點沒認出來,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

以前這位為了隊裏操心,可是時常皺着眉頭臉色黝黑的,現在都養的白白胖胖性格爽朗了?

“大隊長,鄉親們的日子過的不錯啊,一路走來比縣裏還要好呢。”江秋月笑道。

“你這話我愛聽,實話說多虧了趙同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待會兒你們也見一見。”柳建國回道。

他摘了草帽,叫出自家孫子去找人過來,自己則領着江秋月等人進院裏納涼,還端上了水果和肉脯招待他們。

看來日子過的是真不錯,江秋月心下點頭道。

柳建國近幾年的生活确實過的有滋有味,與以前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能吃飽了,還有肉吃有錢花,心裏舒坦,精神面貌和身體狀況随之都變了。

沒過片刻,他口中贊揚的趙同志急急忙忙趕過來了。

那人戴着大花圍裙,膠皮手套還沒脫下,一身疑似工作服的就進門了。

“趙向東,果然是你!”江秋月朝來人驚喜地喊道。

“江同志,好久不見啊。”趙向東憨厚一笑。

他終于吃壯實了,大骨頭架子被撐起來,身體如小山一般,走過來時看起來像個黑社會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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