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畫冊
漫天的黃沙遮天蔽日,卓婉被墨衣關在了書房中,不準她出去添亂,叮囑小太子要牢牢地看住了她。
卓婉趴在窗沿,透過模模糊糊的窗紙看到青衣和秀衣忙碌地收拾藥材,小老太太和印擇天也在不停地把院落中的大紅花盆搬至屋中,苗落風正手忙腳亂地把吹的東倒西歪的晾衣杆給□□整理到雜貨房中。
金猊憂心地看着肆虐的黃沙,“糧田新種下的糧種會不會被吹走?”
“不會。”卓婉一臉的高深莫測。
金猊聽到這個答案,放心了,他對卓婉足夠信任,她說無事便是真的無事,定然是之前打聽好了沙塵多狂風黃沙,提前讓巫六選了能避開狂風的位置來種糧。
想通這個,他眼疾手快地把她蠢蠢欲動的手給了壓了回去。
“我只出去把院子中的小草墊抱回來,這個小草墊是軍師送給我的,被風吹跑了,他會哭的。”
金猊不為所動,铿锵有力道:“讓他哭。”
卓婉正準備描述老軍師哭起來的可怕模樣,小草墊也被收拾好草藥的秀衣給拿進了書房。
卓婉接過小草墊,殷勤地圍着秀衣轉,端茶倒水拍沙子,極盡讨好之所能。
秀衣好笑地把她的袖口和褲口都給紮起來,又揉了揉她的頭用密實的紗布把她的頭發包裹住,“出去玩吧。”
卓婉一聲歡呼,眼睛閃着星光,抱起矮墩子就要出去玩鬧。
矮墩子緊急抱住了勒安謙的腿,不撒手。
躺在搖椅上悠哉看書的勒安謙低頭掃了一眼矮墩子,繼續看糖豆找給他的話本,這些話本都挺有意思的,一看進去就能讓人忘了時間,他不曾想過他也有癡迷與話本的一天,他到底是被糖豆寵慣成了一個閑逸之人。
勒安謙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撈到懷裏,親了親她的眼睛。
繼習慣了青衣和紅衣時不時的偷襲後,她又習慣了勒安謙時不時的親昵,被親了眼睛,她也不客氣地捧住他的臉,咬了口他的臉蛋,雙手撐着他的胸,站了起來。
矮墩子捂着眼睛,“你們太過分了,這裏還有孩子呢。”
卓婉眯眼一笑,蹲下來,抱住他的臉蛋,狠狠地連連親了好幾口。
矮墩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背着手往外走,耳後根通紅。
卓婉歡快地跟在他身後,待房門一開,興奮地跑向院落中間。
果然如她所想,大風下,她渾身都輕如飛燕。
勒安謙笑着搖了搖頭,起身從貨架上的盒子中拿出散發着隐隐金光的三十餘米長帶,又緩緩地坐回搖椅,拿起話本,晃了晃長帶。
長帶宛若長了眼睛,鑽過微開的窗戶纏到了卓婉的腰上。
矮墩子抱着柱子,看着纏着姐姐腰上的金帶,哼了一聲,艱難地走回房間,打開窗戶,看她玩。
他是金貴的太子,未來的皇帝,不能像她一樣玩的髒兮兮的。
卓婉笑着摸了摸腰上的長帶,玩的更是投入了,一陣狂風來,她踩在石桌上往下跳,比她之前跳的遠上了許多。
清脆的笑聲把小老太太從廚房引了出來,慈笑道:“小花,跳一跳祭風舞。”
卓婉從石桌上跳下來,大笑着回複,“好,我現在跳的可熟練了。”
勒安謙合上書,緩緩地走到風鈴下,揣着手,看她。
卓婉覺的跳舞依賴的是動作記憶而不是頭腦記憶,然後,她腦袋空空只顧得開心地跳,跳到一半就徹底地往freestyle上狂奔了。
小老太太笑的前俯後仰,她前幾日剛教的這曲祭風舞,本就只圖她跳的開心就好,沒想到她老老實實地記住了前半段,到了後半段也不放棄,想到哪個動作就跳那個動作,笨拙且認真的小模樣可愛的不得了。
小老太太擦着笑出來的淚花,從廚房拿出來畫冊,把此場景加入到《小花日常》畫冊中。
畫冊厚厚的一摞,早成了小老太太最喜歡的東西,每天都要添加上幾張小花的日常場景,可愛的,委屈的,使壞的,撒嬌的。
往往,她深夜不經意地想起往事心澀嘴苦之時,就從枕頭下拿出來來畫冊一頁一頁地看着,不需多長的功夫,她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卓婉也知道小老太太每日都在畫她,她看過,沒看出有啥可樂的,偏偏小老太太和秀衣她們都喜歡的不得了,偶爾秀衣、青衣還有紅衣墨衣她們也會畫上一兩幅夾到畫冊中。
她仔細研究過,小老太太畫的最多,跟寫日記似的,平平淡淡的日常。
秀衣畫的都是她每一次裝扮後的模樣,秀衣是情人眼裏出西施,每一次都把她畫的特別漂亮。
青衣畫的都是每一次咬她得逞的前因後果,堪稱咬人花樣大總結。
墨衣的與衆不同體現在了獨特的審美,把她畫成了一個圈四根棍,簡單而言,就是這個圈忽胖忽瘦的經驗教訓。
紅衣最好,畫下她努力上進的練武姿勢,帥氣,有範兒。
卓婉任由小老太太畫她,跳完了祭風舞就開始跳祭春舞,蹦跳了兩下,感覺腳下更輕了,興奮地對着屋頂的喊道:“青衣,你幫我唱一下祭春曲。”
青衣大笑着把藥草胡亂地扔到雜貨房,拍拍手,來到院子中,給她唱祭春曲。
這個祭春曲,卓婉已經跳過了許多遍,跳的談不上好看,可她臉上那股子投入、歡樂的樣子讓人不由的會心一笑。
秀衣被卓婉笑聲裏的快樂勁兒感染,也跟着她跳了起來。
卓婉被秀衣的動作驚豔的合不攏嘴,拉着秀衣跳了一首又一首,她起個頭,然後就兩眼冒狼光地欣賞美人舞姿。
小花臉上那副猥瑣的想要調戲美人的模樣,看的小老太太笑的停不下來。
她年輕的時候舞動京城,如果那個時候,她碰見了這麽朵小可愛花,也許也會像秀衣一樣守着她,只跳給她看。
巫六托着羅盤,晃悠悠地小院中,把羅盤擺在歇息的卓婉面前。
卓婉帶着人到廚房,從蒸籠中挑出個大包子讓他吃,她對着羅盤研究了半晌。
“看出點什麽沒有?”
卓婉眨巴眨巴眼,“沒有。”
“你再仔細看看,一般人都能看出點什麽。”
卓婉對着羅盤,使勁看,“一只鷹?”
巫六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就說她是他們巫族的小巫婆才不是那什麽小菩薩,一般人看不到任何的東西,只有他們巫族之人才能看到盤旋在羅盤上的飛鷹。
巫六絲毫沒有藏私的想法,對着卓婉講羅盤的用法,“來到沙城後,羅盤上顯示的飛鷹,能讓飛鷹落下歇息為休養生息之地,若能讓飛鷹更加雄壯的為滋潤之地,若飛鷹翅膀半垂則為不祥之地。”
卓婉問道:“你們巫族是不是養了很多動物?”
巫六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卓婉懂了,只要了解動物就你能看懂羅盤。
“你繼續。”卓婉就靜靜地聽他講動物世界。
“京都是龍,如果蛟龍騰雲駕霧,則為清明盛世,若被困于沼澤,則為混沌濁世。”
卓婉摸着下巴,大仙兒範兒道:“羅盤上顯示的京都定是小龍剛脫困于沼澤,正飛向高空。”
巫六把羅盤轉入京都,正是一條脫困的小飛龍。
卓婉了然地點了點頭,“煉制這個羅盤的大能估計擅長飼養。”
巫六從沒想過這件事兒,現在被她這麽一提醒,他想起了傳下這個羅盤的大巫,默默地點了點頭。
卓婉建議道:“你多觀察觀察動物,跟它們多培養培養感情,也許你就在某一天就突然頓悟了,更能熟練地應用羅盤。”
矮墩子走過來,擠到她的懷裏,戳了戳她的臉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你又忽悠巫六了?”
“嗯。”卓婉萌萌地點了點頭。
矮墩子憐憫地看一眼巫六,他姐腦子不好使,能被他姐忽悠住的人,确實可憐。
巫六抽空晃悠悠地來到小院打算蹭吃蹭喝,吃了一個包子後,又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卓婉對着小老太太招招手,“他走了,不用再煮面了,炖肉分量剛剛好。”
小老太太笑着把面粉重新放入糧缸中,拿着掃把清掃落在廚房臺階上的黃沙。
狂風黃沙來的急,走的也快。
卓婉跟矮墩子一人拿着一個大木板,彎着腰把落在院子中三指厚的黃沙都推到角落中,擦擦汗,又拿着掃把把院子打掃的幹幹淨淨。
秀衣獎勵了他們兩個一人一個果脯。
搖椅擺放在小院中,勒安謙合着眼躺在上面,悠悠地晃着。
卓婉雙手捧着他被青衣重新打碎接連的手,左右地仔細地看着。
勒安謙睜開眼,好笑道:“繃帶綁的這麽嚴實,能看出什麽?”
卓婉一本正經,“能通過繃帶的幹淨程度以及繃帶的松散程度,能看出你有沒有乖乖聽話,不動這只手。”
勒安謙挑眉,“看出來了嗎?”
“看出來了。”卓婉肯定道:“你今天很乖,沒有動這只手。”
勒安大笑着點頭,“對,沒有動這只手。”
卓婉黑靈靈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轉,“那你能一只手做木架嗎?”
勒安謙捏了把她的小臉蛋,“能。”
卓婉和矮墩子齊力把一根根的長木條從廚房搬到馬車上,運往小花園。
卓婉剛到小花園就被蜜蜂簇擁着去修它們被風吹毀的沙屋。
這個沙屋本就是她給它們堆粘的玩具,很快就修好了,活動了下腿道:“已經給你們定制了一個迷宮石頭屋,你們肯定喜歡。”
勒安謙從馬車下來看了眼安然無恙的糧田,緩緩地走入小花園中,矮墩子可憐兮兮地被蜜蜂攔在了籬笆外,眼巴巴地看着卓婉。
卓婉隔着籬笆安慰地摸了摸他的頭,“它們欺軟怕硬,不跟它們一般計較。我先把它們的蜜給拿出來,回去後給你蒸蜜糕。”
“它們為什麽喜歡你,不喜歡我?”矮墩子踮着腳尖,把大臉蛋擱在籬笆上,撐着手,哀傷地問着,他也想進去看看。
“這個問題比較難以回答。”卓婉撩着頭發潇灑道:“也許它們被我的美貌迷惑了。”
說完這個最不可能的猜測,她自己都笑了起來,認真比較的話,她覺得青衣、秀衣還有紅衣墨衣她們都比她好看,她娘也是這麽認為的。
“它們也不讓秀衣和老軍師他們進去。勒安謙能進去,是因為蜜蜂們慫,被他的威壓吓怕了,你看,它們都在躲着他。”
金猊接受了這個解釋,坐在籬笆外等他們。
卓婉哄好了矮墩子,抓緊時間把小老太太特意囑咐的蜂蜜從木制蜂窩下刮了下來。
把蜂蜜交給矮墩子保管,坐在勒安謙面前,給他幫忙。
勒安謙有條有序地架起一個個的葡萄架,卓婉從始至終起的作用就是給他遞東西。
葡萄架占據了小碎花的地盤,蜜蜂們不敢惹勒安謙,嗡嗡地圍着卓婉,虎視眈眈。
卓婉比劃了半天,還是沒有達到友好交流的目的。
它們不會攻擊她,但也不會輕易地放她走。
等蜂王從百忙中脫身來到卓婉面前時,勒安謙早已安插好了木架,抱着手臂,笑看着被團團圍着的糖豆。
蜂王落在卓婉的頭上,跟着她回到了小院。
青衣熟稔地蜂王打了個招呼。
卓婉拽拽青衣的袖子,“青衣,你跟它結束一下,再過四五天,糧田的第一批糧種結子成熟後,就把它的小花園擴建成大花園。”
青衣笑着用手指在她的肩膀上敲擊着。
蜂王從她的頭上飛起來,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
青衣好笑地翻譯道:“它看在你是它小仆人的份上,答應了。”
卓婉嘆息一聲,她欠下大債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大章節還差一千多字,明天大章節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