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朝服
卓婉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微微翹着,努力地诠釋着乖萌的最高境界。
背在身後的白胖小手急促地對着紅衣和秀衣做手勢
——SOS,江湖救急!
紅衣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很是直接地忽略掉墨衣的臉色,一手扛起卓婉往浴室中走去。
秀衣捂着嘴笑個不停,蓮步走至小老太太的身邊,幫忙拍了下褲腿上的沙粒。
小老太太滿眼笑意地看着小花異常乖順地被紅衣扛走,對秀衣笑道:“這是沙城今年的最後一波風沙,小花玩盡興了,即使今年回去京都了,也不會留下遺憾。”
秀衣輕笑着問道,“您玩盡興了嗎?”
小老太太順着卓婉剛才的機靈話,大笑道:“有小花陪着玩,哪能不盡興。”
秀衣好笑地把放在廚房門口的鞋子拿給小老太太,“師叔玩的開心,小姐也理直氣壯了。 ”
小老太太扭頭看向墨衣,看懂了她眼中的無奈,頓時笑的前俯後仰。
秀衣對墨衣點了點頭,走入浴室,看着卓婉,滿眼的溫柔。
師叔這一生經歷過常人無法想象的磨難。她幼年親眼看着白氏被天道譴責,一夜之間,白氏族人百不存一。為了留下白氏血脈,白氏的十個長老以血祭祀,換得了白氏的一線生機。
族長把襁褓中的嬰兒送入各個有福之家以瞞過天道,她卻要在族中親眼看着族人一個個地死亡,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為所有人埋葬。
她用白氏族人的亡魂咒為每個族人祈福來世,她一個人在族中祈福了兩年,直到安葬了最後一個族人,她走出了白林,這一年她只有八歲。
天道似乎在斬草除根,其後的磨難在任何一個人看來都觸目驚心。
直至她喪子後走入白林。
所有人不知她在白林中做了什麽,她再出白林時滿頭青絲成了白發,似乎喪失了人的正常情緒,長達十年的時間行屍走肉。
過了十年後,她有了正常人的浮在表面的情緒,後來模仿的越來越像,可以以假亂真。
今日,師叔在給小姐揚沙子的時候,她在師叔眼中看出了一絲緬懷。
這對選擇刻意遺忘卻徹夜難以入睡的師叔來說已是一種施舍。
秀衣從紅衣手中接過水桶。
卓婉看着水桶被溫柔的秀衣取走,心裏松了一大口氣。紅衣一桶接着一桶的強大水壓,她難以承受,她□□地接住了前幾桶,要是再繼續下去,她會被壓趴下。
秀衣給她慢慢地灑水,輕聲道:“小姐,你今天做了一件讓我很感激的事情。”
“很正常。”卓婉真心實意道:“咱們每天相處,你和我一樣,是懂得感激的人,很容易被彼此感動到。比如,你剛才就做了一件讓我很感激的事情。”
笑意溢滿了秀衣的眼睛,慢慢地牽動了嘴角。
“秀衣。”卓婉看了眼門口,她猜測着墨衣正守在門口,“我現在的心情有點忐忑。”
秀衣把她的頭發重新清洗幹淨,笑着安慰道:“師叔說,她要求你陪她玩,你才舍命陪君子。墨衣聽了後,已經不那麽生氣了。”
卓婉濕漉漉的小臉蛋立馬春光燦爛了,心裏暗戳戳地想着,她以後還帶着小老太太一塊玩。
“秀衣,我今天會乖乖的,不搞事,努力平複墨衣的心情。”
秀衣笑着揉了揉她的頭,“墨衣有事出門,今日紅衣和青衣來守着你。”
卓婉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小賊光忽悠悠地閃着。
秀衣忍着笑,把她清洗幹淨。
走入卧室,墨衣正如秀衣所言,早已不見蹤跡,青衣和紅衣正給她挑選配飾。
卓婉安心地坐到梳妝臺前,據她多年經驗,墨衣氣量很大,只要它躲過了這一天,墨衣就直接翻篇了。
墨衣不在,春暖花開。
卓婉晃着小腿,渾身都透着一股家長不在家的歡快勁兒。
秀衣和紅衣對視了一眼,笑出來聲。
青衣剛從藥房中出來,她全身心地沉浸在藥草中,并不知剛才發生的事兒,聽到秀衣和紅衣的笑聲,不在意地繼續在梳妝盒中挑選合适的耳飾。
“青衣,耳飾容易掉。”卓婉瞧着興致勃勃的青衣,有些憂心青衣一個激動給她紮了耳洞,青衣似乎對耳飾情有獨鐘。
青衣遺憾地放下手上的耳飾,“小姐的耳朵小巧又可愛,不帶耳飾,可惜了。”
為了挽救她的耳垂,卓婉認真建議道:“你可以在我耳朵上畫一個耳飾,兩全其美。”
“真聰明。”青衣撩起她的頭發,看着她的耳朵構思。
清新的淺綠紗裙,白色針織碎花帶纏在腰間,右側脖頸上的細碎小花苞,鮮嫩欲滴,與眉角的大牡丹分庭抗禮,頸鏈被發絲勾在頭上,青綠色的片片翡翠葉在發間若隐若現。
卓婉站在梳妝鏡前,深沉地托着下巴。
日常的,因為妝扮不想出門。
小老太太站在廚房中,手上掂着鍋鏟忙活,翻炒完對着卧室的方向,中氣十足地喊道:“小花,吃飯了,有你最喜歡的肉醬炒馍。”
這一嗓子下來,卓婉滿腦子只剩下了肉醬炒馍,哪還顧得上其他,捏着拖在地上的裙擺,歡實地跑向廚房。
沙城門旁,有一個由巨石打磨堆疊起來的兩米高臺,這個是卓婉委托給骨頭的,她本以為建造這個高臺需要個兩三天,沒想到,只一夜的時間,這個高臺就已經按照她的要求搭建完成,甚至比她預期的更好。
骨頭似乎預料到這個高臺以後會成為小城主講話的地方,在高臺的後側豎了三塊扁長的巨石,像一堵嚴實的牆一樣擋住來自後面的大風。
卓婉像模像樣地繞着高臺走了一圈,又踩着打磨的石頭階梯登上高臺,居高臨下地看了看平整的地面。
“很不錯,超額完成,速度快,幫我節省了時間,這五個饅頭是獎金。”卓婉給了骨頭五張饅頭條。
昨日骨頭帶領着全部的孩子以三十個饅頭從卓婉這裏承包了這個高臺大工程。
骨頭他們上一次得到的幾個饅頭,每天只吃一個,把饅頭泡在水裏與城外挖到的沙鼠一塊煮,摻點小城主送的醬,然後再喝上一碗蜂蜜水,這明顯優越于之前的夥食,讓他們迅速地養回了力氣。
只要不再有人餓死,骨頭就已經滿足了,饅頭不能多吃,每天只吃一個,剩下的埋在沙子中放在太陽底下,這樣不會壞掉。
卓婉看到了他們保存饅頭的方式,沉默了很長時間後,便準備了很多饅頭條,一個饅頭條代表一個饅頭,可以每天拿着饅頭條來小院中換饅頭。
這樣的一種方式,骨頭他們很是興奮地接收了。
卓婉很有商人職業操守地跟骨頭讨價還價,骨頭愣半晌後,開始學着她的樣子和方式商議價格。
卓婉以對方是孩子力氣不足可能會延誤時間為談判點,從三十五個饅頭還價到三十個饅頭,她這還是憋着真正實力随便說了兩句,就讓骨頭不受任何刺激地主動降了價,她的成就感爆棚。
卓婉與骨頭妹妹玩着石子等矮墩子從軍營了回來。
矮墩子一到,還沒歇口氣,就被他姐指揮着在大紙上作畫。
矮墩子連續畫了十張圖,除了其中的兩幅圖有明顯的區別,其他八張圖背景都一模一樣,只綠色樹木的數量有所不同。
矮墩子完成了他姐的任務,看着他姐把他短短時間內畫出的粗糙畫卷粘在巨石上,頭疼。
“姐姐,畫畫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揣摩才能畫出好的作品,我這十副畫擺不到臺面上。”
卓婉把自己寫在紙上的計算過程也粘在了牆上,大氣道:“貼在石壁上的目的不是為了追求藝術,而是為了實用。你的畫和我的字都是為了給我接下來的宣傳進行輔助,既然實用,那就能粘在這裏。”
矮墩子背過身,站到陰涼處,不想再看這些醜東西第二眼。
卓婉貼好,保證所有人都看清楚,對着印則天點了點頭,把陰涼處的矮墩子抱到高臺上。
矮墩子撲騰着兩條小短腿,不肯上臺,“姐姐,你是城主,你進行全城宣傳,幹嘛還要拉上我。 ”
“壯膽。”
矮墩子甩了甩衣擺,背着手,威風凜凜地站在前面,面色莊重道:“我站在你前面,你不用怕。”
卓婉蹲下來,抱住矮墩子的臉蛋,使勁兒啃了兩口。
矮墩子抿抿嘴,餘光掃見陸陸續續過來的人,看了看姐姐裝扮精致的臉蛋,忍住了。
卓婉站在高臺上,等着沙城的人來齊,距離城門近的人都到齊了,住的遠的還沒晃悠過來,坡腳道長正慢吞吞地走過來。
“墩子,你們當皇帝的有統一的龍袍制服,我覺的我們城主也該有正式場合下的制服。”
“朝服。”
“我沒有。”
“你讓秀衣給你設計一套。”
“上朝的話,可以穿自己設計的朝服?”
“如果我是皇帝,你就可以。”
“你今天特別的霸氣帥氣。”
“恩。你今天也特別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