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蠻族
苗落風一掃渾身的疲憊,精神奕奕地上前抓她頭上的仙人球。
卓婉緊張地捂住頭,從臺階上站起來,麻溜地跳到石凳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這個高度讓她覺得自己的小仙人球很安全,便放下了手,轉身晃了晃長辮,炫耀道:“好看吧,這是指骨送給我的。”
苗落風知道她緊張這些被拔光刺的仙人球,故意逗她道:“好看,更好吃,這五個切成片也能擺出一盤菜了。”
卓婉摸摸頭上的仙人球,掐着腰瞪大眼睛,努力散發出彪悍兇蠻的氣勢,“這是頭飾,不是吃的。你再敢打主意,我讓指骨打你。”
卓婉警惕苗落風是因為這事有前車之鑒。
前些日子,她從試驗田大花園中摘了好多小花朵,想讓秀衣幫她修剪後放到彩沙罐中,這樣她就可以捧着彩花罐去跟勒安謙說甜言蜜語了。
她美人娘跟她說過,培養感情需要用點心思。她覺的,時不時地給勒安謙點浪漫的小驚喜是很有必要的。更何況,他接了花也會擺放在書房中,她能時刻欣賞着。
她想的很美好,但架不住有個搞破壞的。她前頭去後院儲物房中找好看輕巧的彩沙罐,只一會會,她捧着合适的彩沙罐興高采烈地回到前院時,她的花已經成了一盤蒸菜。
苗落風就是這個罪魁禍首。
雖然蒸菜加了鮮豔的花瓣後,顏色更怡人,多了清香味,口感也潤潤的了,但這些加起來也不足以彌補她失落的心。
“看把你厲害的,還指使指骨打人,你怎麽不親自動手。”墨衣嘲諷着把她從石桌上下來。
“打不過。”卓婉很是認真地回答墨衣的這個問題。
小老太太伸手把她頭上的仙人球給擺正,笑道:“我給你看着,誰也不敢動咱家小花的頭飾。”
卓婉放心地放下手,指着苗落風道:“師叔,你多注意他的動靜,他居心叵測,上一次他就趁我不在,把我摘的花兒都做成吃的了。”
苗落風衣擺翩跹氣質清淩,仿佛沒有聽見她的控訴。
秀衣把采摘回來的野菜放入廚房,兩眼含笑地看着她頭上的仙人球,道:“沉不沉?頭發被拽疼了吧。”
“沉,疼。”卓婉不在意地擺擺手,“身為女人,愛美是天性,這點痛不用在意。”
秀衣和小老太太對視一眼,笑出了聲。這個時候,她倒是沒了嬌氣勁兒,以前,頭飾稍稍重點她就愛嬌地不肯戴,非得墨衣承諾了糕點才肯忍忍。
“指骨不舍得吃,專門摘給我的,還怕紮疼我把刺全部搓光了,我頭上帶的是指骨金燦燦的心意。”卓婉拔高她這個仙人球頭飾的高度給它附加了內涵。
“更何況,這個頭飾還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
紅衣從卧室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出來,只管聽卓婉嘴裏的疼,也不顧她什麽女人的天性什麽金燦燦的心意,直接把仙人球從她頭上摘了下來,道:“再和諧,這玩意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回頭去南方給小姐買珠花。”
矮墩子想了想上皇留給他的私庫,盡管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他仍記的庫房檀木架上有很多的名貴珠寶首飾。
“姐姐,過會我就給攝政王寫信,讓他路過京都的時候去一趟皇宮,幫我捎帶些珠寶首飾給你戴。”
“你們不覺的這個很可愛嗎?”卓婉看着紅衣手上的小仙人球,越看越覺的可愛,雀躍道:“在頭上別一根小綠草也超可愛。”
卓婉甚是自信地在頭上比劃了一下,“就在這裏戴上一根小綠草發卡。你們不懂的話,就說明這是時尚前沿,說不定能引領潮流呢。”
小老太太随着小花的比劃,想象了下她頭戴小草一晃一晃的小模樣,确實非常可愛。
小老太太想着,晚上睡不着的時候,可以把小花頭戴小草的可愛模樣畫下來,順便把這幾日的《小花日常》畫完。小花二叔正盼着看連載,在內城等的急,昨日來信,也不多問小花情況,只催促《小花日常》接下來的內容。她畫下來的本就小花每一天的暖心的好笑的大小事,看了這個确實不用多問小花情況了。
苗落風不需要像小太子和國師一樣晚上也有很多的功課需要去做,他的時間大把大把的,除了琢磨吃的就是琢磨雕工,現在國師去寫《國志》,小太子也去讀書了,他坐在卓婉旁邊消磨時間。
卓婉還在跟紅衣撒嬌,想要個小草的發卡。
紅衣故意拿喬,一口一口地啃着卓婉白嫩嫩的臉蛋。
苗落風看了眼她的臉蛋,想着明天就做湯圓吃,礙于名聲,他不能跟紅衣一樣咬這個看起來就香甜軟綿的臉蛋,吃湯圓能稍稍彌補這個遺憾,起碼看起來,她的臉蛋和湯圓是有一樣口感的。
放在石桌上的仙人球被曬成了皺巴巴的樣子。
苗落風從他的房間拿來巴掌大的刀,一個眨眼的功夫,五個萎焉的仙人球被雕刻成了五朵水靈靈的小綠花。
苗落風收起刀,餘光掃到湯圓眼裏的崇拜。即使心中得意,也沒忘記保持住他清隽雅致的外在形象,把小綠花放到石桌上後,他甩開衣袖,翩翩而去。
卓婉手捧着精致的小綠花,放到白色瓷碗中,倒入透靈的果汁,再點綴上青衣給她做的果粒,好看又好吃。
卓婉舍不得吃,給秀衣她們看了後,有跑到小老太太的房間給她看,一老一小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墨衣無聲無息地進屋,對着小老太太點頭示意了一下,輕輕地把卓婉抱了起來。
抱回房間,秀衣已整理好床鋪,拿着毛巾沾了些熱水,給她簡單地擦了擦,放下了床幔。
墨衣端着紅汁綠花瓷碗,“留不到明日便會壞掉。”
這些放了蜂蜜的果汁最受小孩子喜歡,小太子一個月前的衣服就已穿不上,甜食還是少吃為妙。
秀衣思忖了片刻,道:“小姐最近一直擔心骨頭他們,你把這個送到人骨巷,順便再把紅衣從籬笆縫裏挂下來的蜂蜜給了他們。這些蜂蜜在籬笆上沾了好些時間,已經沒了藥性,只能甜甜嘴,你給骨頭說一聲。”
青衣走進屋裏給卓婉把了下脈,身體沒有任何異常,關了房門出來,看見墨衣要去人骨巷,讓她稍等,從藥房裏拿出了十粒蜜蜂丸。
“這個給骨頭,讓他弟弟一天吃一粒,妹妹三天吃一粒。吃完後,讓他避開小姐帶着雙胞胎來找我。”
墨衣接過,問:“雙胞胎怎麽了?”
“身體裏有胎毒,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青衣看到骨頭弟弟的眼睛時心裏也是吃了一驚,她還沒見過在胎裏中了尋芳毒還能熬到現在的。
她看骨頭的神色,應是不知他弟弟從出生起就時時被胎毒折磨,這尋芳毒陰狠,不會要命,身體卻被這毒一點一點地侵蝕,解毒也一樣,需要慢慢的解,幾乎所有的人都疼的熬不到解毒幹淨,自盡。
骨頭的妹妹運氣好,身體裏只帶了她雙胞胎哥哥不足十分之一的毒,只影響了一只眼睛的發育,身體只會在夜路有針紮麻疼感,不足她哥哥的百分之一。
青衣問墨衣道:“你主子什麽時候回來?能趕上小姐的及笈嗎?”
墨衣搖頭,“主子只帶了暗一,我們都不知主子的去向。”
青衣皺了皺眉。
秀衣給墨衣招手,讓她先把這些東西送到人骨巷,對着青衣道:“主子走前跟小姐說過了,我們知曉的沒有小姐多,你可以問問小姐,你找主子有事?”
青衣點了下頭,“蠻族邊界毒障開始消散,他們可能如往年那般在河水和封風口灑毒粉來禦敵。今年風大雨大,在河水和風口下游的村落恐怕死傷無數。”
秀衣慎重道:“他們更換了藥粉?”
“他們被攝政王打怕了,怕攝政王率部隊趁毒障消散的時候攻打他們部落。”青衣帶着秀衣來到藥房,撕開密封的蠟罐,倒出藥粉,“我在隐山抓毒蠍時碰見蠻族人收集這些藥草,我跟着他們采摘了這些藥草後嘗試了幾次,制成這個藥粉,如果他們做的藥粉是我手上的這份,後患無窮。”
“解藥難覓?”
“不。”青衣把蠟燭火苗塞入蠟罐中,悶住蓋子,待毒性全被火燒滅,解釋道:“解藥簡單,我我手上已有大量解藥。但,這個毒跟蛇毒一樣,來的霸道急促,能通過皮膚很快地進入關節縫隙處,膝蓋會疼痛難耐走不了路,胳膊肘也會僵硬無知覺。喝了解藥,人是死不了,但人也差不多廢了,除非我親自動手刮骨。”
秀衣沉默片刻,“你前些日子出門就是調查這件事情?”
“找了幾個豬狗不如的東西試用了下這個毒藥。”青衣應小姐的要求要多積善德,再三确定這些人作惡多端後,她才動手,耽擱的時間便長了些。
秀衣思忖了很久,輕緩道:“這件事說給小姐聽,聽她的安排。”
“正有此意。”青衣笑了起來。
雙胞胎的胎毒不必說給小姐聽,小姐聽了只會難過,對過去的事情也無能為力。
蠻族的毒尚未發生,說給小姐聽,一來讓小姐提高警惕,二來,小姐總能解決他們都解決不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營養液滿3000了,加更,第二更11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