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喜慶
卓婉用了兩塊雪花糖才讓印擇天同意在城門下大聲地念健康體檢宣傳稿。
瞧着轉眼間就只剩下了一塊雪花糖的糖盒,卓婉心痛難耐。
“師兄,宣傳稿只有一張紙,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念完。”卓婉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兩塊糖的要價實在超出我的預支,一塊,行不?”
“沒的商量。”印擇天堅持自己的要價,雪花糖恰當的清甜韻香讓人惦記,他這個不喜吃甜的人也能吃上一兩顆,更何況,也得讓這只蘿蔔頭知道,使喚他是會掏空家底的。
讨價還價沒成功,憋出來的泫然欲泣沒起作用。
卓婉眼神清亮地看向小老太太,告狀。
“師叔,跟師兄做生意都沒有親情折扣價。”
小老太太滿手面糊地從廚房出來,三步并兩步地一巴掌糊在印擇天的頭上。
“欺負我小花,是吧!”小老太太直接從他手上奪走雪花糖,“就讓你說幾句話,能費多大事兒,還要小花的糖,有你這麽當師兄的嗎。”
卓婉樂滋滋地回收了一塊雪花糖放到糖盒中,剩下的一塊雪花糖又還給印擇天,離開前還語重心長地勸誡道:“知道有師叔給我撐腰,還漫天要價,被師叔打了吧,以後可長點心吧。”
這掩不住的小得意把小老太太逗的笑個不停。
印擇天黑沉着臉,等她進屋後,也如小老太太一般,悶笑了起來。
小老太太笑道:“這麽大個人,還逗小花玩,下一次真把她逗哭了,看秀衣和墨衣她們會不會輕易饒了你。”
“蘿蔔頭鬼精鬼精的,要是被逗兩句就哭了,那也是裝的,就是仗着有人心疼她。沒人理她的話,就跟剛才一樣,眼珠子一轉,淚花立馬沒了。”印擇天想着蘿蔔頭剛才抖機靈的調皮樣,笑聲更大了。
“別管真哭還是假哭,要是讓我小花掉淚了,看我不收拾你。”
小老太太捶了印擇天一拳,滿臉笑容地回廚房洗手揉面。
印擇天把身上和頭上沾上的面粉拍下來,看了眼蘿蔔頭的書房,大笑着等她收拾妥當一塊去城門下。
書房中,卓婉把雪花糖放到藏寶箱中,又從藏寶箱中抱出了她的大糖盒,裏面全是她攢下來的果糖,沒有雪花糖怡人,但也酸酸甜甜的足夠讓她舍不得。
青衣昨日對她說的話,也讓她意識到,讓沙城城民進行體檢的困難度堪比孩子打針,得哄着點來。
蠻族的人好解決,只要把蠻大他們用果糖哄好了,這些寵崽子寵到不行的大人,肯定也會被蠻大他們纏到接受體檢。
所以,提前備上果糖很有必要,到時候無論孩子還是大人,一人一顆。
至于沙城本地人,這就需要空言和尚和坡腳道長幫忙點xue什麽的了,在絕對武力面前,一切反抗都是無效的。
其實點xue還是很麻煩的,只要她家勒安謙放開威壓,整個沙城的人就會被壓的動不了,可是,勒安謙還是攝政王以及收複北方諸城的戰神,身份上有點敏感,要是因為這個不小心引起了他們的叛逆,那就不好了。
再就是,空言和尚和坡腳道長心裏有數,要是武林中人實在不接受體檢,他們兩個也不會強人所難。
勒安謙比較霸道,容不得別人違背他的命令,除了她。
這個不奇怪,身為以後要成一家子生活在一塊的人,總得有與衆不同的地方。
只是,她攢的果糖有限,不夠。
秀衣從手上拿着兩個包子從廚房中走出來,笑看了一眼印擇天。
她在廚房無需內力就把外面的動靜聽的清清楚楚。她一聽小姐的語氣就知,小姐自始至終都知道師兄在逗她,小姐只是沒有打斷師兄的玩心,陪着師兄玩。
“秀衣,糖不夠。”卓婉打開她的大糖盒給秀衣看,“我想給接受體檢的人一人一顆糖果。”
“最近青衣沉迷在古醫書上,沒有做糖果,就連蜂蜜也被她随意地用陶罐密封了起來。”
卓婉眼睛一亮,她想起藥房中還有很多剩餘下來的蜂蜜,青衣廢寝忘食地看書,顧不上的制作藥丸,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蜂蜜會更多。
印擇天按照蘿蔔頭的要求,穿上黑長袍,站在城牆上用內力低沉地讀着宣傳稿。
風呼嘯而來,黑長袍随風後揚,氣勢恢宏。
城門下漸漸地熱鬧起來,整個沙城的人都聚集在了這裏。
幸運的是,沙城地廣人稀,即使所有的人聚集到了這裏,也不足萬人。
也不知是情深意重的宣傳稿起了作用,還是她的蜂蜜讓他們心心念念,所有的人都坦然地接受了體檢這件事。
卓婉默默地看向青衣,又默默地看向墨衣。
她們兩天昨日跟她說的,和現在的,不一樣。
秀衣用繡帕捂着嘴輕笑了一下。
卓婉發現,明明她和青衣這個神醫都坐在義診桌前,但所有的人都齊刷刷地排在她的桌前。
望着一眼瞧不見頭的長龍,卓婉愁的一張臉都皺出了包子褶。
他們這麽信任她這個城主的醫術讓她的壓力有點大。
秀衣笑着在她嘴裏塞了一個蜜餞,偎到她耳邊,小聲道:“他們來城門下,主要來看看你,近距離接觸一下,體檢是其次。”
卓婉懂了,這個心态她特別理解,她前輩子在國家重點實驗室幹活的時候,她運氣大爆發,身為實驗室一群男人中的唯一一個軟妹子,在國家領導人前來參觀慰問他們的時候,她有幸排在了第一排,并恰恰好地與領導人握了手。
然後,她炫耀了三年。
這一次,國師和軍師似乎都怕挑動了武林中人的那根敏感忌諱的神經,都沒有出現在城門下,還把矮墩子帶走了。
所以,卓婉現在很缺少人手。
卓婉退開凳子,蹲在木桌下,進行深入思考。
絡腮胡大漢瞅着小城主躲在了桌子底下,也跟着坐在地上等着。
後面的長龍窩坐了下來。
卓婉拽拽青衣的衣擺。
青衣把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到書箱中,也學着卓婉的樣子蹲了下來。
“青衣,如果是你一個人的話,這麽些人,你需要多長時間能診斷完?”
“很快,看一眼既可。”
卓婉托着下巴,滿眼的崇拜。
青衣被這小眼神看的心生豪邁,笑着捏了把她的臉蛋,“小姐,我跟你炫一下我的真本事。”
卓婉颠兒颠兒地跟在青衣的身後。
青衣拉着她的手從龍頭開始一個一個地看過來,“幼時體弱,虛不受補,現氣血兩虛,壽命三十年。”
面色蒼白的執筆書生眼露驚喜,他這副樣子已經熬了十年,來到沙城的這幾年,他的身體越發不好了,他以為他最多能活一兩年,現在都在糊弄着過日子,糧種和雞鴨也被他送給了義兄。
神醫說他能活三十年,三十年!足夠他娶個媳婦養大娃了。
“內髒曾受擠壓,膝蓋錯骨。”青衣走向下一個人。
卓婉拉了拉青衣的衣袖,從背包中掏出前幾天錄入的沙城人員信息,翻找到他的個人信息,用眉筆速記下他的身體狀況,“青衣,能順便說一下需要注意事項和從事的勞動強度嗎?”
青衣點頭,看了眼卓婉對勞動強度的劃分。
“平躺着睡覺,把骨頭掰正,輕度。”
青衣說的言簡意赅,卓婉根據他錄入的信息,給他進行詳細詳細解釋,“要悠着點幹活,不能幹搬大石頭這樣的重活,可以種田,可以做木雕這樣安靜的手工藝活。”
“中毒,三種毒并存,能活着,不能生孩子。可解毒,解毒期間輕度勞動,解毒後任何強度皆可。”
蠍子摸着肚子怔愣了片刻,看着神醫和小城主走向了下一個人,與執筆書生一塊坐到了城牆下等小城主。
她求了十年,沒能求出來個孩子,為此她被夫家毒殺給外室讓位,她的怨恨讓她殺了那個該死的男人,逃回娘家,卻被浸豬籠。
那個男人死了,她咬斷了繩子從河中爬了出來,從此她也沒了家人。
天大地大,卻沒有一個容的下她的地方,她便來到了沙塵這個被稱為罪惡之城的地方,她來這裏是為了贖罪。
她想,如果她在這輩子贖了罪,是不是就能在下輩子有個自己的孩子了,盡管她不明白她到底錯在了哪裏。
現在,神醫告訴告訴她,她這輩子也可以有個自己的孩子。
蠍子的臉一如既往的木讷死寂,兩眼中的淚卻不停地流了下來 。
“這是高興的事情,哭什麽哭?”執筆書生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挪到一旁,“一天一天的苦瓜臉,也不學學小城主,看咱小城主笑的多喜慶。”
蠍子的淚慢慢地停了下來,對着陽光露出了個像哭一樣的笑。
小老太太和秀衣相互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
跟在青衣身後的卓婉走到小雙面前,被小雙拉住了衣袖,“姐姐,那個嬸嬸哭了。”
小雙指着縮在城牆陰影處的蠍子。
卓婉的步子頓了頓,從書包中摸出來兩顆糖,“你一顆,給嬸嬸一顆。”
小雙認識蠍子,接過糖果後就跑到了城牆下,把糖果塞到了蠍子手中,“城主姐姐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