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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仙寵

卓婉賴在小老太太的房間,想等她娘梳妝完了再回去,小老太太這裏有藏給她的果脯和棗糖,在床上打着滾吃着糖,幸福的冒泡泡。

卓婉幸福地快飄起來的時候,被她娘給拽了下來。

她美人娘親手給她梳妝。

她美人娘的技術不佳,還偏偏有個給小女兒打扮成小公主的夢。

她這個變身小公主的過程,真心的痛苦。

頭皮往上提拉時,她眼睛就快扯成丹鳳眼了。

“疼、疼、疼。”卓婉呼呼地喘着氣,按住她的頭發。

低頭看,果不其然,地下有肉眼可見的一片發絲。

“秀衣……”卓婉兩眼濕潤,可憐巴巴地看着進屋的秀衣。

秀衣瞧着她的這幅疼的冒眼花的模樣,有些心疼,不動聲色地搶過李氏放在梳妝臺上的木梳,“夫人,我來吧。”

李氏掐了把胖團子的臉,“京都裏的大家小姐們梳仙雲髻的時候都是把頭發繃緊吊住頭皮,你說說你,只綁個比仙雲髻還松散的落花髻,你就呀呀地叫着疼,你說你嬌氣不嬌氣?”

卓婉美滋滋地享受着秀衣在她頭上的按摩,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美的眯成了兩條縫,對着美人娘,嬌嬌軟軟道:“不嬌氣。青衣說了,這是正常人的生理反應,如果疼還感覺不到就說明這人可能有神經末梢方面的病,如果感覺到疼還不說出來,那這人對自己忒狠得下心,一般這種人是存在某些方面的心理缺陷的,或者是沒有人關心疼愛他,才忍着不說,多可憐。”

“娘,我疼就說出來,你該感到欣慰的,你有個身體健康、心理健康的小閨女。”

“至于京都裏的那些小姐姐們,她們跟我二堂姐一樣,都是小仙女,有仙術,不怕疼。”

正推門而入的卓曦恰恰聽到這最後的一句話,氣質清靈地笑了起來,宛若沾滿了清晨露珠的水上白蓮。

“沒有道理的事情,婉婉也能說出道理來。”卓曦緩步走至卓婉身後,揉了揉她的頭,柔聲輕笑道:“這麽機靈的小腦瓜就是不肯用在讀書上。”

卓婉晃着頭,蹭蹭了卓曦的手心,甜言蜜語道:“仙女姐姐可算舍得下凡了,天宮裏是不是發生了好玩的事情?”

卓曦站在秀衣一側,與秀衣一起給小堂妹挽發。

“天宮中又來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教育了一通,打入凡間。”

卓婉安靜,她二堂姐的戰鬥力一如既往地駭人,這剛進入京都權貴社交圈的新貴估計已經被她二姐奚落的夾着尾巴做人了。

“二姐,盡管生氣,也要保持住仙女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清傲,咱們不跟她們一般計較哈。”卓婉就怕她二堂姐再寫出個來諷刺的詩詞。

去年有個姑娘寫詩,指桑罵槐地說她癡蠢如彘,說實話,她沒看出來諷刺,她心理還覺的小姑娘說話刻薄點長的尖耳猴腮點,文采還是挺不錯的,那種她看不懂的不錯。

這詩把她二堂姐惹暴了,冷着一張臉,大筆一會,一首驚豔了整個京都詩壇的諷刺詩就此誕生了。

如今,這首詩廣為流傳。她剛到沙城去請王老治水修水道的時候,就聽見外面一對夫妻用這首詩互罵着,當時的心情,略複雜。

她在想,她二堂姐這樣一個白蓮花屬性的小仙女該有多生氣,才寫出這樣一首把人諷刺到塵埃裏的詩。

果然,她二堂姐喜歡她喜歡到心尖上了。

沖冠一怒為紅顏,男友力max。

仙女不跟凡人談戀愛,仙女還是可以收個仙寵什麽的。

她二堂姐冷待了二嬸二叔,冷待了親姐親弟,冷待了祖母堂弟,只對她溫柔似水,就是因為她長的圓潤軟綿,讓她二姐有養小寵物的美妙感覺。

也許,她該給宏德大哥寫封信,給他指導一下追求她二堂姐的正确姿勢。

冰冷剛硬風,在她二堂姐這裏不管用。她二堂姐拒絕不了軟萌風。

他應該學她,躺平,露肚子,任撸毛。

現在,她就可以好好想想怎麽跟他寫信了,一方面是為了他每年讨好她送過來的一盒子一盒子的糕點,另一方面,她也是時候勸勸他這個族長了。

他的家族也是讓人一言難盡,為了什麽忠君思想,整個家族都不肯從仕,一撮的人才就這麽被浪費着。

朝廷人手不夠,她家勒安謙三天兩頭地去京都處理朝事,回到沙城還要忍着不耐煩,處理一疊又一疊的奏折。

宏德大哥的家族要是從仕了,她家勒安謙就能如願地黏在她身邊悠哉哉地被投喂了。

前途是光明的,只缺一股勸服他們的力量。

“二姐,我覺的有些讀書人的思想就是頑固的讓人想打他,這前朝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還因為忠君讓整個家族的子孫不得入朝為官,他們覺的自己忠心耿耿無愧天地。”

卓曦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仔細地聽着小堂妹的話,她的詩作之所以被讀書人追捧,文采其次,最主要的詩中的靈魂,小堂妹的話總能讓她耳目一新後深思感慨。

卓婉晃着小腿,從銅鏡中看了眼她二堂姐的神色,心痛難耐地嘆息道:“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思想都被前朝皇室馴化了,忠于君王固然可贊,可他們難道沒有拯救蒼生于災難的大義大愛嗎?他們施粥捐獻,只解一時之憂,就如授人以魚。如若他們修整天下治理混沌,造福的是一方百姓的父子孫三代,就如授人以漁。”

“如果他們讀書的初衷就是為了給他們權利富貴的君王,君王死,不從仕,誰也無話可說。如果他們想要施展他們的一身才華,想要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他們應該責無旁貸地出來效力,無論坐在皇位的是誰,他們只為民效力。”

卓曦皺着眉頭,恍恍惚惚地離開。

卓婉抿着小嘴,笑的猶如藏堅果入洞的胖松鼠。

李氏好笑地聽她小女兒胡扯一通,待卓曦離開,戳着她的額頭,笑罵道:“又糊弄你二堂姐,歪點子一套一套的,就不知道用在正途上。”

“娘,我這就是正途,講的是君與民,忠與義,話題要深度有深度要厚度有厚度。”卓婉洋洋得意着,國師在她耳邊總是叨叨這些還是有用的,她一下子就用到了,以後不嫌棄大毛啰嗦了。

“你也就仗着你二堂姐寵你,明目張膽地耍着小心思。”

卓婉更是得意了,“對呀,這要明謀,二堂姐喜歡,這是我們的小游戲,就像娘管着我吃喝,跟我鬥智鬥勇,您也樂在其中呀。”

李氏被逗的笑開了花,“臉皮真厚,誰樂在其中了。”

“不用否認了,我已經看透你們了。”卓婉仰着小下巴,傲嬌道:“我就是你們眼中的白月光,心中的朱砂痣。”

李氏笑的整個手都顫抖了起來,把珠簪歪歪斜斜地插到了束發中。

片刻後,李氏忍住笑,抽出簪子,壓了壓被勾出來的發絲,對秀衣道:“我出去看看,你給她重新梳妝。”

秀衣接過珠簪,輕笑着點了點頭。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卓婉仰頭看着秀衣,道:“重掌大權的感覺是不是巨爽?”

秀衣滿眼的笑意,“那小姐是不是很安心?”

“沒有。”卓婉誠實地搖搖頭,自顧自地擔憂道:“我看見你端過來的木盤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秀衣忍笑,“小姐的預感一向都是準确的。”

“老祖宗就在外面,別吓住她老人家,咱們保守點比較好。”

秀衣含笑不語。

小院中,丫鬟和小厮早早醒來,在小院中裝模作樣地忙碌着,聽見門打開的聲音,眼睛爍亮地看過來,看見是大夫人,又失望地低下了頭。

李氏看的好笑不已,揮揮手招過來傻妞,“怎麽不去吃早飯,幹巴巴地坐在走廊上?”

傻妞不太懂李氏的話,只傻笑着把捂在手裏的荷包給她看,結結巴巴道:“給小姐,給小姐。”

李氏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刷地掏出來他們給小小姐的禮物。

李氏笑着搖了搖頭。

她也知道小女兒乖柔又暖心,很招人喜歡,她每次看見小女兒暖甜的小舉動都喜愛的恨不得把她揉在懷裏随身帶着。

她掌管卓府,自然知曉仆人們很是喜歡她的小女兒,她以為的喜歡是如一般主仆間的情誼,這一次來沙城,她才發現,卓府的那些掌櫃們管家們是把她小女兒塞心裏的那種疼愛,跟小女兒年齡不相上下的也都是喜愛的入了心。

他們為了争取這次來沙城的機會,都五花八門各顯神通了。

跟着他們來的車隊中,有一半是他們攢了幾個月讓捎帶過來的東西,唯恐他們的小小姐在沙城苦着了餓着了比他們這些當家長的還操心。

快到沙城的時候,她才知道大管家包裹裏的銀子全是丫鬟小厮們讓捎帶給他們小小姐的,有的丫鬟甚至把攢了好幾年的嫁妝錢都拿了出來,還寫信給他們的小小姐,讓他們的小小姐用這些錢買好吃好喝的千萬別委屈了自己千萬別餓瘦了自己。

看的她又氣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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