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情話
隐山半山腰,青衣在前面領路,卓婉和蠻大坐在中間,遇見陡坡,蠻大抓着藤蔓靈活地跳了上去,卓婉手腳并用,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黑蜘蛛看着眼前笨拽拽的白面團,笑問墨衣道:“不上前幫忙嗎?”
墨衣搖了搖頭,看小姐又艱難地爬過了一個陡坡,嘴角翹了翹。
黑蜘蛛把她養的紅頭蜘蛛放養到隐山,這些紅頭蜘蛛也是她從隐山腳下找到的,她并不擔心紅頭蜘蛛适應不了隐山的毒障。
擡頭看見慢吞吞爬上去的團子,看了一緊緊盯着團子安危的墨衣,道:“你們真有意思,主子不像主子,丫鬟不像丫鬟。”
墨衣淡淡地看了黑蜘蛛一眼,飛身,借力從蒼天大樹上摘下幾顆熟透的野果,上前給了歇腳的卓婉。
卓婉接過野果,對着墨衣,甜甜一笑。
卓婉分給青衣半個野果,語重心長道:“以後咱們就近養蠍子,這爬山的功夫,可以多耕兩畝藥田了。”
“蠍子養在毒障中心,藥性最好。”青衣不怕折騰,她能為一株山參在深林枯守數日,現在只是爬座山,這對她來說,很是輕松。
卓婉捶捶腿,後悔聽了皮蛋的起哄,跟着青衣來看蠍子,“散養的蠍子,太小,不好找。”
“有誘餌。”青衣幼時養過五毒,熟悉它們的習性,“只需在樹根放下誘餌,三日後便會紮堆,屆時黑蜘蛛來取即可。”
“你告訴黑蜘蛛怎麽處理毒蠍子的毒素了嗎?”提起這個,卓婉就想起早晨的事兒,心痛。
青衣和黑蜘蛛,一個養毒蠍子,一個養毒蜘蛛,兩人比拼誰的毒性更大,讓她來當裁判。
說實話,看久了,無論是蠍子還是蜘蛛,她都覺的挺可愛的,也無所謂去當這個裁判,但她們兩人用活物去比較它們的毒性,剛開始是沙城的地鼠,随後是沙城的雞鴨,今日早晨,她們竟然把魔爪伸向了牛。
她一覺醒來,看着躺在地上已無氣息的牛,心裏涼飕飕地泛着疼。
這兩個敗家娘們,毒死的牛不能吃!不能吃!!
“青衣,牛很寶貴,一頭牛能耕地,還能讓咱北軍無糧的時候再多熬一天,以後咱不用牛做實驗了哈。”
青衣從地上找出一棵甜根遞給卓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早晨的時候剛從甕裏得到蠍王,太過激動,失了分寸。
卓婉嚼着甜根,安撫着青衣道:“現在沙城還處在種糧模式中期,等解鎖到養殖模式後期的時候,你想用幾頭牛,我就給你幾頭牛,先耐心地等一等。”
又被小姐當成小孩子哄了,青衣忍笑,裝作失落的樣子點了點頭。
看到青衣的失落,卓婉只覺嘴裏的甜水都不甜了。
她的手沾了土有點髒,便用粉撲撲軟嫩嫩的臉蛋層蹭了蹭青衣豔麗尖銳的臉蛋。
“你現在剛養出來蠍王,差一步就能成為蠍皇,等養出來蠍皇了還能更進一步地養出蠍聖,最後得到通人語的蠍子精,到時候,就是沙城沒有解鎖養殖模式,我也會想辦法給你買牛,乖。”
青衣低着頭背過身,憋笑憋的臉色通紅。
卓婉看着青衣低落的背影,支着下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不能再偷懶了,她連自家的青衣都快養不起了。
墨衣暗嗤了一聲“傻子”,把剛剛采摘的野草莓塞到她懷裏,讓她抱着竹簍吃。
踉踉跄跄地,卓婉憑着自身實力爬到了隐山毒障中心。
卓婉用一根木棍,把又一只扒着她的腳往上爬的蠍子戳下去,“青衣,這些蠍子傻兮兮,不用放誘餌,就往人身上爬。”
青衣看着毒蠍的異常反應,繞着她轉了兩圈,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地問道:“小姐,你身上是不是帶着小牙的毒牙和蛻皮?”
卓婉從荷包的夾縫裏掏出小牙給她的尖牙,又撩起褲裙,把她綁在腳腕上的長鞭解開拿在手中。
摸摸索索地把這兩樣東西捧在手心裏,卓婉對着青衣甜笑,模樣可乖。
青衣笑着掐了把她的臉蛋。
蠻大驚奇地看着伸着食指與成片的毒蠍子玩數字游戲的小城主。
他去年跟着父親和族長來過這裏,無論是他父親還是族長不怕毒障也不怕野獸,唯獨怕這些毒蠍子,小心翼翼地不去驚擾它們。
父親和族長的小心謹慎給他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他從不敢輕易跨入這片毒障中心,也不允許跟着他的小夥伴來這裏玩。
一只小蠍子尾巴和頭纏成一個圈,套在卓婉的食指上,像一個黑玉雕刻的精致扳指佩飾。
卓婉蹲在地上,用另一個手指頭點它的小尾巴。
小尾巴動一動,便是一陣咯咯的歡笑聲。
有毒牙和蛇鞭在,青衣放心她一個人跟蠍子玩,帶着黑蜘蛛,講接下來幾個月需要如何處理可入藥的毒蠍子。
蠻大來之前就被族長和父親特意叮囑,要認真地聽青衣的話,好好地學。他心裏雖然怕這些毒蠍子,還是忍着心中的恐懼,亦步亦趨地跟在黑蜘蛛的旁邊一同聽着。
清脆的笑聲傳過來,青衣擡頭看了一眼卓婉的方向,波無瀾的眼睛中再一次染上了笑意。
黑蜘蛛和蠻大也直起腰,看向坐在樹根上的小城主,密密麻麻的毒蠍子被她撥弄着排成了大大小小的圓環。
蠻大忍不住看向青衣,問道:“你不怕這些蠍子蟄城主姐姐嗎?”
“它們可舍不得。”青衣笑的神秘莫測。
蠻大撓撓頭,不懂,使勁想了想,猜測道:“是因為牙和蛇鞭嗎?”他們蠻族的戰士如若有人殺了人便把骨頭挂在腰間,其他人就不敢招惹了。
青衣笑着搖了搖頭。
黑蜘蛛敲了下蠻大的腦瓜,“光有一身的力氣 ,連骨頭的半份聰明勁都沒有。”
蠻大扁嘴,“骨頭比我大,他更聰明是應該的,他還沒我送力氣大呢,我們蠻族只有力氣大的才能成為戰士。剛城主姐姐把牙和蛇鞭給我看了,除了這兩樣,城主姐姐身上沒有別的了。不是這兩樣,還能是什麽。”
黑蜘蛛道:“那兩樣東西都是用來威吓,讓其他的東西不敢靠近,而不是親近。你看那些蠍子粘在小城主身邊,像是害怕的樣子嗎?”
蠻大皺皺鼻子,滿是疑惑地看向墨衣,期盼着墨衣不像青衣和黑蜘蛛那樣喜歡逗弄人。
墨衣抱着劍依靠在大樹上看着遠處漸落的夕陽,察覺到蠻大的求助的眼光,冷冷地掃了蠻大一眼,仍是一副冷漠如霜的模樣。
蠻大低頭,不再想這些有的沒的,認真地看青衣處理毒蠍子的手法。
夕陽落下山,一行人趁着天黑毒障遮路前下山。
青衣歷經數月,嘔心瀝血養出來的蠍王成了卓婉的發飾。
卓婉一本正經地跟青衣解釋,她頭上的蠍王想出去見見世面,這樣才更有力于它對蠍子群的統治。
青衣大笑着允了。
下山的路上,蠻大盯着小城主頭上的蠍王,看了一眼又一眼。
蠍王忠實地扮演着發飾這個角色,一動不動,即使被飄飛的發簪細串珠碰到了身體,也以旁人察覺不到的慢動作,慢吞吞地挪到一旁。
待走到山下,卓婉累的氣喘籲籲,額頭上的細汗沾濕了頭簾,發絲緊緊地貼在額頭上,濕漉漉的。
卓婉左手把額前發絲卷成一條撩起來,右手捏起蠍王放到卷成條的發絲上,蠍王趴着固定發絲。
卓婉再一次做到了物盡其用。
蠻大看着把蠍王當發夾用的小城主,沉默着。
如果不是自始至終地看着蠍王爬到了她的頭上,他只會認為她頭上的發飾很是別致。
城門下,正與回城的骨頭他們相遇,卓婉從墨衣提着的背簍中掏出她在隐山摘的野果分給他們吃。
骨頭把野果讓給偏愛甜食的小信,看了一眼她頭上的發夾,眼神定了定,想起小院中的藥蜂和虎豹們,瞬時繃緊的心神放松了下來。
“我後天出發去戚國。”卓婉把随身攜帶的行走路線地圖給骨頭看,“差不多半年。”
骨頭仔細看了眼地圖,又把地圖還給她,“如果半年還沒回來,我帶着他們沿着條路找你。”
“好。”卓婉笑眯眯地點點頭,交代道:“過兩三個月,沙城的第二批糧收獲,來沙城走貨或者買糧種的人會跟着多起來,你帶着指骨他們看好沙城,不要起亂子,碰見異常或者不懷好意的人,你派人盯緊了,抓住證據就告訴矮墩子,讓矮墩子派兵來抓人。”
骨頭鄭重地點了點頭,繼而問道:“小太子不與你同行?”
“他跟着國師和軍師學治國策。”卓婉說的婉轉,事實是,她好不容易把矮墩子的學習積極性調動起來,已完美地完成了外祖父布置的任務,她不想再跟着矮墩子起早貪黑地聽國師講她聽也聽不懂的之乎者也。
矮墩子智商高情商也高,國師講的文章經綸,只需一遍,便能融會貫通。
而她則需要大毛掰碎了細分了再反複地講上三遍,她才能稍稍理解。
至于矮墩子只讀兩遍便能倒背如流地文章,她需要認真地大讀二十遍才将将背會第一段。
如此的強烈對比下,特別容易讓人增生陰暗的情緒,比如矮墩子的小金珠都落到了她的手裏,以前免費給他吃的果脯,如今也需要他用小金珠高價購買。
他跟美人娘告狀,美人娘來到沙城後狠狠地訓斥了她一頓。
她痛定思痛地把不她勞而獲的小金珠全還給了矮墩子,還認認真真地給他道了歉。
矮墩子本不想原諒她,在她一顆雪花糖和甜言蜜語下,被她哄好了。
他們就此事件達成了一條放過彼此的協議,他繼續不怕苦不怕累地跟着國師和軍師以及将軍們學本事,她繼續做生意給他攢錢。
她去戚國期間,十二掌櫃會根據她的半年商鋪規劃進行實施,矮墩子可以參照她寫的商鋪規劃書進行指導和總彙。
她在這半年裏的商鋪計劃本身就是為了讓他對民生和經濟有更深入的認知,涵蓋面甚廣,賺錢是其次。
如果是她或者她老爹來跟着,還有可能盈利,矮墩子的話,可能會賠,如果她的十二個掌櫃再奮鬥奮鬥,能不賠不賺地維持住正常運營。
她已與矮墩子和十二個掌櫃說明了情況,無論盈虧都不用緊張,只當她嘗試使用新運營模式必不可少的投資。
卓婉帶着骨頭他們到小院後扔下他們,與秀衣一起把美人娘從京都帶來的衣服從庫房中抱了出來。
卓婉啃着三丫削給她的甜瓜,問道:“這些是舊衣服,你們要嗎?”
小信看到這些比他們身上衣服好了不知多少倍的衣服,小眼神興奮地亮了起來,閃晶晶地仰頭看着哥哥。
骨頭點了點頭,如果是旁的時候旁的人,他肯定不會去拿這些衣服,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他寧願蠻不講理地去争去搶,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舍。但這些衣服是小城主給的,并不是施舍,而且他也清楚,這些衣服是他幫她留意沙城異常的酬勞。
骨頭一點頭,小信歡呼着跟在卓婉身後抱衣服。
卓婉掰下來一塊甜瓜塞到小信嘴裏,指着背簍中的十套大紅色衣服道:“我二嬸子去廟裏求的紅布,辟邪保命,我大哥穿了後,我二哥穿,我二哥穿了後,我又穿了一波。衣服雖然洗的有些掉色了,還是又漂亮又有意義的,你跟小雙身體不好,穿這個壓壓命。”
小信的小腦瓜像蹦跳的小麻雀,一頓一頓地點着頭,迫不及待地把這十套紅色衣服折疊到一塊,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中,讓哥哥幫他拿着。
卓婉指着擺在桌子上的衣服,跟骨頭介紹道:“這些是我大哥和二哥小時候穿過一兩次的衣服,指骨和手骨他們要是不嫌棄,你看着大小分給他們。”
“這一些是我二叔和堂哥的衣服,他們兩個穿衣服講究,家裏繡娘按照他們的要求做好了,結果沒有他們想象的好看,或者又不喜歡這個樣式和顏色了,他們就直接扔到卓府的庫房中。”
“卓府其他人的衣服是我娘和堂姐親自設計的統一服飾,好看又舒服,都相不中他們兩個人的衣服,所以這些衣服都在庫房裏一直放着,沒人穿,全新的。”
“你們挑喜歡的過年過節的時候穿,剩下不喜歡的可以跟着商隊去別的城鎮賣掉,這些衣服,布料好,做工也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賣的時候,讓指骨來,他腦子靈活會做生意。”
“這個最大的箱子裏都是我小時候的衣服,很漂亮,很多是我娘和二嬸與繡娘一塊完成的,稍大一點的都是秀衣的手藝。這麽多衣服,我娘都沒舍得丢掉也沒舍得給別人,我二嬸說,我娘是嫌棄別家孩子長的太醜。小雙長的好看,給小雙穿,我小時候比較壯實,小雙太瘦,你可以找三丫給小雙再改一下,三丫喜歡紫果,你們讓她幫忙的時候可以給她這個。”
骨頭笑了一下,城主是第一個誇小雙好看的人。
卓婉唠唠叨叨了許久,等骨頭和小信他們背着裝滿衣服的背簍離開,她直接癱在了大虎身上。
她美人娘把衣服從馬車上卸下來的時候就讓她把衣服給沙城裏這群衣不蔽體的孩子,考慮到骨肉他們那種微妙的敏感心思,她一直等着這個大好時機。
這一次,她把美人娘從京都帶來的舊衣服給了合适的人,又給了骨頭他們注意沙城異象的雇傭費。
雇傭費就是這些可以賣錢的舊衣服。
她如此地機智。
明亮瑩白的夜明珠照亮卧室的每一個角落,卓婉翹着的腳丫子悠悠地晃着,一手撐着白白軟軟的小下巴趴在床上,一手拿着眉筆在紙上寫字。
為了防止她被旁人吸引走全部的心神忘了他,勒安謙要求她每日給他寫一封信,信中的內容不能是流水賬,要走心,要感人肺腑,要讓他看出她對他的重視。
卓婉默默地合計了下他諸多的要求,總結出一條結論,他想讓她給他寫情書。
畢竟是她老公,這個小小的要求,她會滿足的。
卓婉頭一次寫情書,不太了解情書基本格式和套路,便從書箱中翻出話本進行分析歸納,發現大部分情話,她都對她美人娘以及老爹說過,小部分情話,她都對青衣她們說過。
嗯……
她覺的寫這些話本的作者,一定對情話有誤解,這些話明明都是能哄人開心的甜言蜜語。
她美人娘在她心裏就是天上的明月,海中的明珠,心尖上的一束鮮花。
她老爹在她心裏巍峨如山,每日看見他,就心生歡喜。
秀衣和青衣在她心裏貌美怡人,宛若清靈朝露,宛若絢爛晚霞。
她在心裏這麽想的,當然這樣跟他們說,他們聽到後,笑的都很開心
卓婉把話本重新關進書箱中,進行自我創作。
【整個夜晚都在做夢,夢中全是你的音容相貌,想你的第六天,宛若六年,思念如影随形。】
【酥軟的排骨肉剛用筷子夾起來,才想起你已不在身邊,頓時恍然如夢,食不下咽,想你的第六天,人比黃花瘦。】
【我用思念在心中畫下了你的一副畫像,這幅畫像越來越大,緊緊地包裹住了我的心房,想的第六天,我的世界只有你。】
墨衣抱着床褥走來,看了眼紙上的毫無筋骨的醜字,冷冰冰地把被子扔到卓婉的身上,這信裏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人比黃花瘦?食不下咽?你身上多出來的兩斤肉是怎麽長的?”
卓婉如丁香姑娘一般哀愁道:“這不是肉,這是化虛為實的濃烈思念。”
“墨衣呀,你沒有談過戀愛,不懂這種化思念為食欲的悲痛。”
墨衣的臉,布滿了沉沉黑氣。
正整理衣箱和首飾的秀衣和青衣,忍不住大笑出聲。
需要準備的東西收拾妥當,蠍王安安靜靜地趴在她的頭上僞裝發飾,白頭海雕站在車廂頂,嘤嘤地哼着小調,其他八只獸,想要賴進車廂中跟它們的軟團子粘到一到,被冷硬的墨衣一腳一只獸地踹出了車廂。
卓婉從車廂伸出頭,笑眯眯地對着被踹懵的八只獸揮了揮手。
八只獸嗷嗷地叫着。
車隊緩緩向前,沒人理這八只愈發賴皮的獸。
空言和尚和坡腳道長坐在最前面的拉貨車上趕車,聽見八只獸的吼叫聲,摸着胡須大笑着回望了一眼。
八只獸垂頭喪氣滿是委屈地跟在小城主的車廂兩側。
蠻大被空言和尚和坡腳道長的大笑聲吵醒,揉着眼睛從貨箱上面醒過來,打個滾,趴在鋪着草墊子的車廂上,看着後面的車隊。
很多人,很熱鬧。
越往北,天氣越是寒冷,從細細密密的雨雪,到片片鵝毛大雪,卓婉被秀衣包成了一顆彩球。
戴上皮黑送給她的黑皮長毛帽,縮住脖子和四肢,她就能毫發無傷地從坡上滾下來。
八只獸身上濃密的毛讓它們精神抖擻,不怕嚴寒。尤其是雪狼,最是熟悉這片冰雪天地。
八只獸對着車廂不停地嗷嗷叫着,想讓軟團子下來陪它們玩。
秀衣給她穿上一層又一層的衣服,确保不會凍着她,便讓墨衣帶她出去。
卓婉抱住青衣的胳膊,連連搖頭,她不想出去,車廂內那麽暖和,她不想出去受凍,而且雪狼它們把她當成了球,叼過來再踢過去。
青衣忍着笑拍拍她的頭,“已經在車廂中窩了一天,該出去活動活動了。”
墨衣不等她搖頭,直接提起她的腰帶扔了出去。
大猩猩上前猛跑了兩步,比大熊更快地接住了軟團子。
它們皆知軟團子比幼崽還弱,不能壓不能撲,只可以小心地踢着或者叼着玩。
卓婉團成一個圈,被它們踢的滾了十圈後,迅速地站起來,搗騰着兩條小短腿,向前跑的飛快。
後面的八只獸一看球開始自己滾了,吼叫着向前追。
球跑的更快了。
撩開窗簾看小姐玩的青衣,捂着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眼看着快要脫離隊伍的保護圈,墨衣一個閃身,一手拽住卓婉後衣領,把她提了回來。
還沒玩盡興的八只獸,追趕着墨衣,嗷嗷地叫着。
卓婉回到馬車上休息了片刻,摸索着下巴想了想,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八只獸終于用它們在凍湖裏捕捉到的三條魚跟秀衣換得一次軟團子陪它們玩的機會。
在八個味道一樣的軟團子出現後,它們驚呆了。
八個球向八個方向跑,八只獸分別向八個方向跑。
卓婉猛着勁兒地向前跑,一個急剎車,反身跳到了大虎身上,趴着抱緊它的脖子,止不住地大笑着。
大虎甩甩背,又不敢太用力怕摔傷軟團子,只好背着她往回走。
李氏離開沙城前,叮囑卓婉,即使跟這九只獸在一起,也不能光玩,要從它們身上學些東西,無論有用沒用,要保持住一顆不斷學習的心,這樣才能多消耗點心神少長點肉。
美人娘的話很對,她最近跟着大獅學獅吼,跟着大虎學虎嘯。
回車隊的一路上,大虎很是認真地教着軟團子它們虎群中幼崽的求救聲,它認為這種聲音最适合軟團子。
軟團子一叫,再兇猛的老虎也會本能地護住軟團子。
顯然,卓婉和大虎之間是沒有心靈感應的,她一直以為她學的是兩虎相争時的威吓聲。
每次吼叫,她都極力地擺出相應的兇狠表情,努力地霸氣側漏,努力地把此山只容一虎的唯吾獨尊王者氣勢彰顯出來。
進山無數,熟知真相的一行人忍笑忍的渾身抖。
蒙在鼓裏的卓婉跟勒安謙寫日常情話。
【愛你很深,才會擔憂你的安危,每一聲的虎嘯,都向衆人宣示,你是我的所有,不容侵犯。】
【今生做人,願與你共度餘生,來生為虎,願與你共享山林。】
卓婉又寫着寫着睡着,秀衣放下床幔,輕笑着把信遞給墨衣。
墨衣把信直接裝入防水信封中,這些膩歪的內容,看一眼,她都嫌眼疼。
偏偏小老太太稀罕不已,竟然被這糟心團子鼓吹的開始謄寫編制《土味情話大寶典》。
主子也被小姐帶歪了,她郵寄書信時必被催促下一封。
這通篇的膩膩歪歪沒一句實在話的信有啥好急的。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三次元工作進行人員調動,這兩天都在忙這個了。今天終于調休了一天,稍微補點更新。明天如果不開會,繼續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