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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戚姨

皎皎月光,搖搖晃晃的樹影,印在一個披頭散發的青黑臉上。

僵在地上的蒙面人,眼睛瞪大了一瞬,暈了過去。

青衣滿手藥渣地從藥房中走出來,踹了一腳地上的蒙面人,滿臉都是被打擾了配藥方的不快。

“他被你的藥粉毒暈了。”卓婉支着下巴,悠悠地看着地上倒了大黴的蒙面人。

“青衣的藥粉只管讓他動彈不得。”墨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小姐把他吓暈的。”

話罷,墨衣一手提起蒙面人,把他仍到院子中間,讓金尾猴看牢。

卓婉疑惑了片刻,從窗戶臺階上跳下來,從院落蓮花池中欣賞一番她自個的月光美人圖。

剛瞧仔細,被自個吓的跳了一腳。

回憶一番,定然是秀衣在她沐浴小憩時給敷上的面膜。

“秀衣,這個超薄透氣的藥膏好,臉上不感到堵塞。”卓婉一點點地把藥膏撕下來,拍了拍水潤潤的臉蛋,“這個藥膏足以撐起一個胭脂鋪。”

秀衣手上拿來花蜜玉瓶,給她臉上擦了一些,笑道:“那就開一個胭脂鋪,掙了錢給小姐做濕地的啓動資金。”

“全稱是遙控指揮濕地翼軍荒野大開發游戲。”卓婉一臉老學究的嚴謹。

秀衣眼含笑意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蒙面人被青衣潑了一臉的冷水,還沒有清醒。

青衣冷笑了一聲,撒了一包癢癢粉。

蒙面人這一次終于醒過來了。

這期間,卓婉從書房取來了她的背包。

卓婉從背包中找出秀衣的嫁妝單,把胭脂鋪寫了進去,又從裏面找出寫給八掌櫃的信封,把秀衣給她的藥膏秘方夾了進去。

等卓婉忙完了這一切,蒙面人已經受不住癢地跳到荷花池中。

卓婉拿着蛇鞭,蹲在池邊。

不待卓婉吓唬人,蒙面人把臉上的面巾摘了下來,大聲道:“我來找衛将軍後人。”

院落一片寂靜。

卓婉慢吞吞地扭向秀衣,大水沖了龍王廟,咋辦?

秀衣淡淡地笑而不語。

青衣被打擾配藥的脾氣還沒降下來,冷臉道:“怎麽證明是衛将軍部下,證明不了就是夜闖宮殿的叛賊,闖聖女殿叛賊當律斬三族。”

這個帽子扣的大,泡在池子裏的衛三軍直接變了臉,臉色惶然地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牌,“這是證明身份的信物。”

卓婉用蛇鞭卷過來,仔細地看了看,不是假的。

兩軍終于成功會師,卓婉硬是擠出來了兩滴淚來應應景。

“他們整個衛家莊都是衛将軍的手下,找到了一個,就找到了全部?”戚夫人話語裏全是不可思議。

“對!”卓婉用力地點了下頭,“他們怕分散居住後衛将軍找不到他們,雖然時隔幾十年衛将軍早已入土為安,但他們仍持着這個念頭行走在鬧市中。”

“不愧是衛将軍的兵。”戚夫人感慨了一句,心中不舍小花的離開,道:“來這裏還不足三個月,再多陪戚姨兩天再走,乖。”

卓婉沉默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禦廚做的糕點,吃完一整塊後拍了拍手,眼神堅定,語氣铿锵有力道:“戚姨,你跟着我過吧,我給你養老。”

戚夫人驚詫地看向她。

卓婉不緊不慢地從荷包中拿出美人娘寫給她的信,美人娘的話太多,她先回憶一下,再斟酌着怎麽說服戚姨跟她走。

看了半晌,卓婉也沒從美人娘華麗麗的美學體詩歌中多看懂兩句。全文上下,她只看懂了兩句。戚國朝中之事波谲雲詭,生死常伴身側,戚姨身處其中牽扯衆多,手心手背親子情,斷難顧全大局,此局只有兩招可破,或死,或退位讓賢遠走高飛。

她美人娘在送這封信的包裹裏特意給她放了一罐的果奶糖。

為了不辜負美人娘的心意,她認真地總結了一條結論,用人格魅力把戚姨誘回沙城,跟着她過。

“戚姨,我外祖父告訴我,身處高位越久,越難以松手,一部分是不放心,一部分是私心。”

卓婉的腳丫子被黑白團子抱住,晃了晃沒松開,只好彎腰把它提起來,塞戚夫人懷裏。

“我美人娘跟您也說過,我心思純粹,腦子想不了太多,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反而比多慮的人更通透。所以,我娘讓我跟您說說我的看法,聽不聽在您。”

卓婉眼睛咔咔地閃着亮光,她可逮住機會展示她對戚國朝政和歷史的了解了,以戚國為背景的話本看的多了,她對戚國的歷史了如指掌。

“戚國國泰民安,比戰亂國好太多。大阿哥當了二十年的太子,穩重謙遜,在東宮有他的親信和班底,只要時機一到,他能立刻走馬上任。其他阿哥也老大不小,連孩子都好幾個了。要是太子遲遲不能上位,萬一出個意外,為了這太子之位,恐怕就徹底亂起來了。歷史上的很多朝代衰敗的原因就有這一層。”

卓婉說完,花朵狀捧臉,求誇獎的标準姿勢。

戚夫人也算是看着她長大,豈能不明白她的小習慣,剛還算的上糟糕的心情被這小花這一賣乖的小動作逗的笑了起來。

卓婉心滿意足地吃了一大口的糕點,繼續道:“您現在不撒手,無外乎,不甘心把皇位讓給太子,也怕太子心胸狹窄地害了您親生兒子。”

“說實話,在您眼裏,您的親生兒子心慈手軟,是千般好萬般好的,但在外人看來,您親兒子心狠手辣,不如太子仁慈。”

“您疼愛親兒子,一直抓着權利不放。就是因為您抓着權利不放,才讓您兒子有了野心。您要是一放手,您瞅着,他們立馬收手。更何況,您把他們當寶,他們只把您當太後,怕您怕到了骨子裏。”

“這些話是您女婿勒安謙跟我說的,我覺的挺有理。”

卓婉驕傲地眯了眯眼,她家勒安謙有着超高的政治敏銳度。

“忽略血緣,從親情角度出發,您只有我這麽一個又乖又甜的小女兒了,您不跟着我過日子,還能指望着誰?”

“我再想想。”戚夫人眼裏泛着淚,不知是被剛才直紮人心的話傷的,還是被小花的話暖的。

卓婉站起身,雙手支在桌子上,伸過上半身,費力地親了親戚夫人的額頭。

“乖啦,不要哭,過了心裏這一關就是春光燦爛幸福美好的日子了。”

戚夫人眼裏含着淚,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小壞蛋。”

九日後,在太子和一衆皇子震驚的目光下,卓婉帶着衛家莊老老少少、小卷毛以及戚夫人緩緩離開。

在走之前,卓婉趁着夜色朦胧感情豐沛的大好時機,繞着太子和皇子敲詐了一圈。

雖然戚姨跟着她過了,但他們該出的贍養費一分都不能少。

她要用這些錢給戚姨造個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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