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裴詩當初邀請贏果簽約的時候, 贏果一時間的确沒辦法給出答複，兩人約定了一個不長不短的考慮期限, 只是他這段時間忙得徹底忘記了這回事！
但是冷靜下來之後，他發現裴詩的工作室的确是自己目前而言最好的選擇。
經歷過和JH的摩擦之後，贏果并不是初入圈的傻白甜, 更不是只想要做一個常規、模板固化的偶像歌手，他同樣有大量要考量的因素。
裴詩對他而言不僅僅是簡單的偶像作用, 對方在JH的經歷也是贏果相當在意的一方面。
撇開這兩條影響, 裴詩給出的條件的确很有誠意, 再加上DCT優勝成團十八個月的限定合同，工作室展現給他的企劃已經将這些事情全部考慮了進去, 明顯具有偏向性的合約更是JH等一系列一線經紀公司所不能提供的。
這一次見面，來接人的不是裴詩的那個叫做阿卡的助理, 而是個氣場偏冷行事幹練的男人, 他伸出來的右手骨節分明、手背有明顯凸出的青筋, 握住贏果的力道非常能讓人感受到他的鄭重。
“你好, 贏果。”
“我是田歌。”
“如果事情順利的話, 我将會成為你的經紀人。”
贏果為了今天的會面選擇了不至于太過嚴肅的小圓領襯衣和黑長褲，深灰色的外套是早春新款，襯得肩線和後背曲線格外優越, 手腕上的磚紅色表帶是整身上下唯一的跳色。
這是他喜歡的搭配, 忽略掉那一頭紅發的話，這一整套的确是沉穩又不沉悶的最佳着裝。
田歌在和他握手、幫他開車門的這短短半分鐘的交集裏，将贏果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說句實話, 比起裴詩那個難伺候的鬼樣子，這樣的小朋友的确會讓他輕松一些。第一印象相當重要，他也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在贏果面前建立起彼此的信任感。
車是直接開往徐園的，裴老板要簽新人，這一回談事情了總要找個正兒八經、能夠體現重視的地方。
贏果被田歌和疑似為他的助理兩個大高個兒護着下了車，這副還沒正式簽字就開始“幹活兒”的架勢讓贏果心頭一跳，但事實證明贏果現在出門在外的确需要這層保護。
徐園雖然不是什麽人來人往、随便進出的餐廳，但是從出電梯到進入包間這不算長的距離裏，贏果和他那頭醒目的紅發的确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
第一次在非公開場合看到正式打扮的裴詩，贏果心裏吓了一跳，畢竟之前兩次在他的工作室，對方也是一身便服怎麽舒服怎麽來的樣子。
然而最讓贏果關心的是，節目裏鮮少有嚴嚴實實正裝打扮的裴詩今天收拾地格外利落：細款的腰帶是裴詩身上唯一稍顯活潑的單品，外套和襯衣的裁剪明顯是名家之手，袖扣和腕表走的低調路線。
非要仔細看的話，還有明顯整理過的發型、剃過胡須的下巴、靠近才隐隐聞到的男士冷香，以及脫掉外套之後、完全暴露出來的筆直有力的兩條大長腿……
裴詩也沒一上桌就開始說正事，先讓身邊這位小朋友暫時墊墊肚子，稍微吃點東西緩解一下情緒，等到半頓飯下來大家相處地融洽一些了，再開始走正片。
整個流程相當照顧人，贏果說得并不多，他只需要在關鍵點做出對比，再提出自己的要求、意見或者是觀點，剩下的全部可以交給專業的人商議。
畢竟哪怕今晚就能夠談妥，正式簽約也要另找時間。
于是，飯桌上就剩下裴詩和贏果兩個人在吃菜。
吃到後面，裴詩是相當順利并且自然地抛開了自己的“導師”身份來對待贏果，不知不覺，兩人的座位就越挨越攏，眼看着就要從“人人”變成“從”，那邊田歌突然發問：“周律師和我的意見已經基本一致，現在我們唯一的矛盾是，贏果是否需要一個公開的簽約儀式？”
贏果本人沒有立刻答話，倒是裴詩心裏有好幾層顧慮。
将來DCT優勝練習生成團出道，贏果選秀出身的優勢會越來越弱，甚至會耽誤他今後的轉型。如果眼下就大張旗鼓地将贏果的歸屬訂了下來，大衆對他“個人練習生單打獨鬥”的印象勢必也會受到影響。
并不是說這一層人設重要，而是眼下的贏果需要這一層的影響，裴詩工作室經紀團隊要做的，就是揚長避短，最大限度發揮贏果能夠在DCT之中吸取到的利益。
選秀時期，贏果的身份是練習生。
大衆可以容忍DCT裏練習生們在舞臺上出現各種意外：跑調、破音、忘詞、走位出錯、動線重疊，參考以往湘岳或者其他衛視推出的選秀綜藝，五音不全的大白嗓都能闖進決賽。
一旦正式出道，觀衆對練習生的要求就會直線上升。
以DCT的熱度，全網上上下下将會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只要在臺上出現一點小失誤，轉身就能将人噴得體無完膚！
如今這兩代的歌手和偶像恐怕都是深有體會：練習生時期，又或者出道披露初期受到的關懷簡直比嬰兒還要柔和，一旦長起來一點，受到的待遇簡直是從天堂降到地獄！
就連裴詩當年因為聲帶出毛病，live時為了完整演唱不得不給高音降低了半調，也照樣被茄組一群老阿姨以“躲高音”為話頭連批幾座高樓。
裴詩現在看着是全國人民都寵愛贏果，但是誰能保證這種“寵愛”能夠持續多久呢？
他們喜歡的是DCT節目裏那個無依無靠單打獨鬥的贏果，還是這個私下底話更少、脾氣不好捉摸、做事尤其認真的贏果？
如果可以，他想要将自己能拿到的最好的資源都堆到小朋友身上。
但是人氣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說。裴詩可以拍着胸脯保證他如今不在乎這些，但是贏果卻相當需要，對方如今正是處于狂吃粉絲經濟的局勢，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其次，不管DCT私下底的節目錄制到了哪個階段，外界觀衆看到哪個階段，所有人的眼裏，裴詩在DCT主創團隊占了個主導師的位置。
他在節目裏可以借“惜才”這個理由偶爾偏愛一下贏果，但是一旦剝離這層身份，就難免讓人質疑贏果到底在節目裏收到過多少來自裴詩的“偏袒”，畢竟裴詩在作為贏果導師的同時，他還是對方的老板。
贏果早就放下筷子了，他今晚一點酒精都沒碰，腦子再也清醒不過了。聽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直到現在才真正下定決心：
“不用公開簽約。”
不公開簽約，不代表沒有歸屬。
贏果從DCT出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需要刻意運作流量。這段時間看起來是新手保護期，也是最佳的轉型時機。
周律師和田歌得到準确表态，又開始讨論細則。
現在的局面就是贏果的态度最重要，他提出來的要求和意見，裴詩工作室能滿足的統統會滿足。法學出身的田歌和周律師也不需要拐彎抹角，兩人一頓飯的功夫很快就根據裴詩工作室提供的合同模板圈出了所有的修改要點。
裴詩絲毫都不意外贏果的決定，一方面有了當事人的首肯、事情才會變得好辦，另一方面，他只是單純地心疼小朋友。
他看着贏果解開一顆紐扣的小圓領襯衣，腦子裏驀然想起昨晚播出《咖|啡|因》舞臺時，鏡頭特寫的那件酒紅色開襟綢面襯衣。
再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衣服，裴老師擡起手連着解開兩顆扣子，從側面看的話，是隐隐可見胸肌最上端的一點起伏。
坐在旁邊的贏果被他擡手的動作一驚，下意識想到：裴老師這麽熱嗎？
緊接着，裴詩又解開袖口，把自己的袖子随手卷到手肘。
贏果：真的這麽熱嗎？
完全沒有被get到的裴詩決定換個話題，“你明天抽得出時間的話，過來這邊看看，我跟你準備了個活計，先讓你接手一下素材庫，早點熟悉一下材料。”
裴詩一手握着手機，另一只手随意靠在桌面上，小臂曲起，線條拉緊，手肘蹭在贏果手邊，明明只是溫熱的溫度，并沒有熱到要解開這麽多顆扣子的地步……
贏果也沒好意思把自己的手挪開，他稍微探過身子去看裴詩特地偏向他的屏幕，聽他具體說說這個“活計”到底是個什麽內容。
結果被裴詩反手勾住，長臂一伸直接勾着整個肩膀和後背朝他身邊靠：“你離那麽遠看得清什麽啊——”
本以為萬無一失出門的贏果，在吃飯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帶眼鏡，甚至還看錯把辣椒夾進自己的碗裏。
裴詩看在眼裏，笑在心裏，也沒當即戳破小朋友讓他難堪。
田歌是在商量修改的間隙裏不經意擡頭看了一眼，見到他的前任老板大長的手臂直接将他的現任老板摟住，兩人幾乎是貼着湊到裴某人的手機屏幕上看東西。
剛剛結束婚假的田歌對這種氣氛相當敏感，但是眼下有更加要緊的事情，他只能暫時把這一幕存放在腦子裏的某個角落，想着之後在找個好時機和新老板提一提。
作者有話要說： 裴老師名著：《腿控治理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