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高風亮節的藝術家圈子裏自然不少, 所以這類形象從來都不需要龐施這種人來做，他自己也相當有自知之明, 從他入行幾十年來，捧出不少明星大腕兒，但是到頭來不僅撈不着一個“伯樂”名頭、還都落的分道揚镳的結局就可見一二。
贏果雖然不是他“捧”出來的人, 卻也是他任JH藝人總監二十多年來挑選出的一批又一批苗子中的一顆相當讓人心存期待的“好苗子”，否則也不會在新團臨出道産生合約糾紛時, 并沒有第一時間産生将贏果排除出大名單的打算。
盡管龐施曾經想過要保人, 但是兩人的“恩情”也早就消耗殆盡——龐施不僅保不住贏果, JH集團派系戰之中他自己的位置也岌岌可危，這種情況下龐施不可能為了一個小練習生而丢棄自己的權利, 沒有了贏果，他大可以再找替代品, 楊果、李果、賀果多如牛毛, 但是一旦他手頭的權利被瓜分, 龐施的局面就不太妙了。
贏果在JH時, 龐施會站在JH的立場想辦法将他的利用價值發揮到最大。現在贏果不在JH, 龐施為了讓自己再度翻身、還是要想辦法榨幹贏果最後一點用處。
當初的保密協議一方面是防止贏果立刻找到下家進行作曲活動、甚至是出道，另一方面的确是存着贏果還小、并不圈內這些彎彎繞繞規則的僥幸心理，仗着對方出道失敗必然會受到打擊、頹喪失落, 短期內想必是不會再掀起什麽風浪。
但是龐施再怎麽防範、JH法務部再怎麽精打細算, 也架不住國家突然出政策整改：DCT應運而生，贏果順勢放手一搏加入其中，逆風翻盤從DCT出道, 直到現在還沒發碟就帶着組合将JH新團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下真的到了不得不丢掉老臉拼一把的時候，龐施一再糾結，但是JH男團形勢等不了人，想要大爆一把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現在DCT還沒正式發專活動、五月歌壇又數JH男團有着目前為止的最佳口碑，差的就是那麽一口氣兒！否則年末的新人獎就真的只能混個提名、坐在臺下眼巴巴給別人鼓掌了。
熬了一個晚上，這個念頭最終還是被落實下來。
五月最後一個禮拜的某個工作日裏，有粉絲六位數的爆料娛樂博主發了一條投稿信息，具體內容包含某專業網站統計的國內上半年版稅“新秀”排名預測，以及幾條相關的名片介紹。
除了年初大放異彩的兩位主流男歌手外，這個“新秀”統計的第一梯隊還有和DCT創作賽合作的數位詞曲音樂人。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被投稿人用紅線圈出來的那個名字：W.error。
只有這個表格出來時，吃瓜群衆才有一種“JH那個新團音源成績是真的不錯”的實感，不然詞曲作者W.error怎麽能賺這麽多的版稅？
但是問題又繞回來了：W.error如果僅僅憑借一首歌，一首從3月才開始累積成績的新團出道曲，怎麽就能跻身到新秀的第一梯隊呢？大家又把目光看向《敢當》的詞曲作者欄，答案不言而喻。
但是這條投稿爆料博的目的顯然不是只想讓大家注意到《敢飛》、《敢當》這個系列作者的存在這麽簡單，畢竟當初JH男團艹人設不成被全網嘲諷了将近一個月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投稿人真正想要做的，是徹底挖開W.error這個馬甲背後的真身！
當吃瓜群衆看到投稿進度（1/2）時，就知道這事兒還沒完，當天中飯的飯點兒上，投稿後半截終于跟上了進度，幾乎是在這個爆料博主發出完整版結論之前，DCT粉絲自己的防爆隊先于DCT官方公關團隊率先上陣了——畢竟這件事情太有指向性了，不管是真是假，粉絲能做的就是不讓JH和DCT牽扯上。
從這件事情的苗頭剛剛起來那會兒，就不斷有人明指暗指試圖将線索引向贏果，後來因為湘岳自己出手斷開這份搜索關聯，讨論聲也随着減弱到了可控範圍。但是眼下JH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回歸活動，雖然效果不太理想，好歹也有進步，然而DCT也即将發行首張專輯，大衆期待度更是一再攀升仿佛觸不到頂……
這事一旦有人牽頭，又會輕而易舉地重新萌發熱度，粉絲控評、通過手動提高熱搜榜其他熱搜詞條的熱度來降溫的方式，已經完全壓不下這股被強行綁上火箭、一路朝上竄的趨勢，一時間，全網都在吃瓜W.error這個一看就是批皮馬甲和JH的恩怨。
“早有這種猜測，但是完全沒有真正想過這是贏果的馬甲……”
“完全生不起‘我小偶像原來真的會寫歌’的快樂，一想到他曾經這麽艱難，更加讓人難過了，原本可以唱着自己寫的歌出道，結果後來署名權沒了、出道也沒成。我以為柳暗花明成功拿到優勝可以出道了，結果還是要和JH繼續牽扯下去。”
“贏果在概念創作賽時期就給我一種特別游刃有餘的感覺，填補一個半成品對他而言完全是件容易的事情吧？《敢飛》、《敢當》都是好歌，只是可惜了給JH這個團再唱。”
“本路人真的都驚呆了，《咖|啡|因》雖然有原作的功勞，但是不得不承認贏果的功力也發揮了大部分的作用，但《敢》兩部曲完全就是另外一種風格了！看好贏果在DCT時期的新作了！”
“服氣了，我終于找到了自己喜歡聽JH新團的歌、卻不喜歡這個團的原因了。”
尚且還在奮戰在錄音室一線的贏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馬甲已經被扒得扣子都不剩一顆，他昨天晚上将近淩晨兩點才結束了solo曲的錄制，休息了不到五個小時，又要和羽君進錄音室協助後期制作的全部和音工作，一待就是一個上午，直到田歌和DCT的經紀人一起發了消息過來，他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羽君看着手機，一時間也有些無言，他不知道贏果是什麽心情，但是就對方的臉色來看顯然是不太高興的——否則早在當初《敢飛》唱遍大街小巷的時候，贏果就能大大方方表示自己的身份。
短暫的休息時間過後，贏果似乎是收拾了自己的情緒，看着羽君憂心忡忡的表情，他反而笑了：“你急什麽啊哥，這事自然有人去解決。”
羽君捧着一杯熱開水塞到他手裏：“哎，不知道怎麽說，總之我們一起，一定會比他們做得更好，你将來也有更多更好的機會來實現自己的想法。”
兩年前的贏果才多大，在國內最大的經紀公司之一出道失敗，自己辛辛苦苦寫的歌沒辦法正大光明地冠名，甚至還被分割了署名權。好不容易選秀出道，結果還是無法徹底分割和“老東家”的孽緣……
試問誰看了這麽一段走向，能不自動給腦補點什麽？
羽君這種反應完全是正常并且最常見的，他甚至還是和贏果接觸比較多的夥伴，算是了解對方性格和行事的，稍加腦補都容易帶上主觀想法，何況是看熱鬧永遠不嫌事大的吃瓜群衆？
這一次JH的公關似乎又慢了一步，事情從中午開始發酵，一直到下午五點左右，官方聲明才姍姍來遲，而這張可能不到600字的說明主要有兩個中心思想：《敢飛》、《敢當》系列曲的詞曲作者，以及版權所有都是贏果；贏果和JH的合約早在兩年前結束，雖然已經沒有合作關系、但依然祝福對方前程似錦。
這個通稿發了和沒發一個樣兒，就熱心群衆扒出來的幹貨來說，W.error這層馬甲已經錘死在贏果身上，大家也知道《敢》系列一共有三首歌，恐怕第三部 曲出來之後還得帶贏果出場一回。
再說了，贏果現在發展地好不好的确和JH沒什麽關系，作為全國觀衆選出來的優勝第一名，他主要自己不作死、以後的路絕對是青雲直上的，和你JH的祝福也沒必要聯系，用不着假惺惺這麽吹一波。
600字供稿小作文到頭來還是沒說明當初為什麽會在署名權上做那麽多手腳，和一次次用其他事情搪塞、推阻大衆想要具體了解W.error身份的意願。
這份通稿最大的用處看似只有一點：正式蓋戳贏果的馬甲。然而全網正在密切關注這件事情進展的熱心群衆卻免不了打開網頁、打開APP點進JH新團的新歌，聽聽贏果到底是有怎麽樣的創作、制作水準，才能讓JH敢放手選當初還是練習生的贏果寫出來的歌做出道曲、後續曲。
晚上6點，《敢當》即時排名登頂，日榜結算躍至第三，累積不到四天的流媒也來到了周榜第八的位置。而發行已滿三月的《敢飛》更是小時內飛漲48個名次，從六環外一躍飛至即時榜第13位。
當晚8點，《敢》兩部曲專輯評分都有了不小幅度的提升，而《敢飛》更是從3.8提升至4.2。大量湧入的新聽衆和新觀衆讓JH男團的相關閱讀量一路瘋漲，僅僅是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實現了八位數級別的飛升！
JH的營銷團隊也終于下場，趁着這一波贏果帶來的熱度，引導着輿論透過“歌曲本質”回歸到演唱歌手團體本身，盡管殘留的流量已經經過數層削減，但是依然要好過JH過往那些吃力不讨好的宣發企劃。
粉絲從來都是心疼自家的小偶像，贏果的粉絲心疼他忍辱負重、有志難名，如今終于恢複了“身份”、柳暗花明；JH的粉絲也找到了洗白新角度，将“鍋”甩給公司、甩給龐施這個始作俑者，聲稱自家哥哥就沒想過強行凹人設、這下終于沉冤昭雪。
JH是被罵得很慘，但就是因為這樣，某種程度上減弱了一些聽風就是雨的路人對JH男團本身的厭惡。
這類人本身沒有太大的追星喜好，不愛計較飯圈之間的恩恩怨怨，從前只是沒有過大的名聲、沒有了解過這個團體的歌，現在借此機會聽了一耳朵，稍微有了好感，也不會回過頭去追究演唱者到底有什麽問題。
這樣的熱度之下，JH的公關輿論引導終于上線，一時間被歪套路岔開重點、間接達成“洗腦”效果的人還真的不少。
原本以為會被氣到身絕的贏果粉絲倒是意外的想得開：沒事啊，W.error都成了版稅新秀了，那證明咱們崽兒真的賺了不少吧。三部曲就三部曲嘛，大家聽得越多、買得越多，那我們家孩子就賺得越多呗！
想要借機嘲諷一把的別家粉根本撩撥不起火花來，DCT飯圈經過大粉頭解釋、科普以及引導，目前的心态也還算冷靜，甚至被帶着頗有一種“你們JH男團可千萬得争氣、別浪費千辛萬苦蹭到的這一波流量”的大氣——撕逼就免了，多去搬搬磚給你家哥哥艹艹銷量、刷刷流媒，免得月榜成績太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