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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飛龍在天!

所有人看着那道并不魁梧但卻充滿殺氣的年輕背影。

看着他丢掉手中的帶血的磚頭,又看着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秦牧風。

秦輕語以為他還要跟父親打,推開沈清荷就要去攔。沒成想踉跄着沒走幾步就腿發軟打跪在地,手上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江漢,別打了!你別跟爸爸打了!”

“輕語!輕語你小心點!怎麽這麽不小心,你看都出血了。”

沈清荷倒也不愧是大戶人家的閨女,現場的劇變仍能讓她保持原有的心性,只不過,偶爾看向江漢的眼神卻不像從前那般厭惡。

帶些微妙複雜的情緒,有畏懼,但更多的卻是好奇。

她好奇江漢的身手,好奇眼前的殘局這個年輕人又準備如何收場。

他如此近乎癫狂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率性為之完全沒有考慮後果,還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若是放在以前,沈清荷一定會認為江漢剛才的所作所為是沒腦子的做法,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看着那個一步一步朝那個在星城比自己父親還要強勢的秦相馬一步步逼近的背影時,沈清荷竟然更願意相信他早就想好了退路!

“我沒用!我真沒用!每次都是這樣,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卻什麽也做不了,只會成為別人的累贅!”

秦輕語放聲哭泣,沈清荷輕聲寬慰,但她的眼睛卻從沒離開過那兩個男人。

當情況已成定局,所有的頭緒變成既定事實的時候,秦牧風反而平靜了下來。

捋順了剛才與江漢交鋒的那口氣,他恢複了往日的沉穩氣度,看着已經到了跟前的江漢,他開了口。

“何苦?”語重心長,隐含擔憂。

江漢聽在耳裏,笑了,臉上也沒了剛才的血腥,看上去甚是輕松。

“有一口氣憋在這裏已經很久了!”江漢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今天這麽好的機會我自然是要把握的!”

末了,江漢還不忘有意加上一句:“誰讓他派人殺我來着!”

說完,江漢自己笑了。

秦牧風皺眉。

“剛才那一槍不是他!”秦牧風陳述的語調說出了肯定的意思。

“我從沒說過剛才那一槍是他,我只問他為什麽要讓人殺我!”

秦牧風一愣!

“你是故意的?”雖然早就猜到了,但是親耳聽到江漢自己說出來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重要麽?事實是怎樣不重要,我只是要個說法,也為了出一口在心裏憋了很久的氣!”

“江漢,你糊塗!我知道通教寺那次你差點丢了命,但那是李碧鴦出的刀,沈家只是被利用了,你不能把這筆賬算到他們頭上!”

“哦?”江漢眉眼微動,冷笑着道:“你看出來了,沈笙寒看不出來?”

秦牧風瞳孔猛地一縮,江漢臉上笑意更濃,他知道,秦牧風聽懂了,于是接着道:“當初沈笙寒明知道是李碧鴦在借刀,但他還是心甘情願當了刀,我怎麽就不行!”

江漢的話什麽意思?

意思是當初沈笙寒明知別人借刀要讓他出手至江漢于死地,他還是照做了,今天江漢自己不過是依樣畫葫蘆,我知道這一槍不是你安排的又怎樣?我信了,或者說我假裝信了!

“沈笙寒應該感謝我!當初他是要置我于死地的,我今天只要了他兒子兩條腿,說起來,我江漢還是很仁慈的!”

“現在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你這麽做只會與自己的目标背道而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舉動已經觸犯司法,你覺得沈家會善罷甘休?為了一時之氣出手,你可曾想過後果?人前留一線,任何時候事情都不要做絕,讓別人沒有退路有時候就是把自己逼上絕路!”

“呵呵!”江漢嘴角牽扯,看着語重心長的秦牧風,一臉譏诮。

“當初通教寺外那批想要我命的死士算不算觸犯司法?到底是誰先把誰逼上絕路?你剛才這番話當初怎麽不去教育沈笙寒?”

江漢看着秦牧風。

“我就是去見一面自己的娘親,他沈笙寒卻帶人來想要我的命!”

“因為我老子及時趕到我撿回了一條命,活着出來了,憑什麽你們反倒覺得好像是我賺了?”“他想殺我,但我只不過要他一雙腿,算以德報怨了吧?憑什麽你們就覺得是他沈傲天血虧?”

“秦牧風!世上的道理,可不是這麽講的!”

“當然,或許你們會覺得我還沒資格跟你站在同一個高度講道理,好嘛,沒關系,那我就像今天這樣,先把你打趴下我再跟你講道理,你看,效果不就很好嘛!”

這回,秦牧風沒有生氣,聽了江漢的話,沉默了很久,半晌才道:“你有你的道理,我不去想說服你,但是今天的事會很麻煩!通教寺外沈笙寒出手确實有悖司法,但事情過去那麽久了,你又沒有證據,但是今天,這裏……”

“誰說我沒有證據?”

江漢冷笑着語出驚人,秦牧風虎軀一震,一雙虎目燒灼的盯着江漢,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少年。

江漢毫不避諱的與之對視,輕笑道:“你喜歡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不同,我這個心理比較陰暗,更喜歡人後留一手,方便以後好報仇!”

“有些話還得要你去告訴沈笙寒,畢竟我這麽個小人物人家不一定會搭理。”

“你告訴他,我就是要個說法,至于給不給是他的事,怎麽處理也是他的事,是半斤八兩還是魚死網破讓他自己好好掂量,我倒是不在乎吃幾年牢飯,但要看他是不是舍得了那身皮!”

破釜沉舟,與虎謀皮,兵行險着,九死一生!

秦牧風看着江漢轉身的背影,腦子裏兀自冒出這四個詞,這小子,越來越狠了,不僅僅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如果江漢手上真的有東西,以他對沈笙寒的了解,這次多半也是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兒子斷腿的仇明面上多半是不會再提的!

“等等!”他出聲叫住了江漢。

“怎麽?還想動手?”江漢沒有回頭。

“剛才你不該和我動手,我知道,即便我攥着你一只手,你仍舊有廢掉沈傲天的能力!”

江漢眉心微縮,臉上戾氣這才有了些許平複。

“你是想把握摘出去,或者說把整個秦家都摘出去,你是打算一個人面對沈家?”秦牧風接道。

江漢不答,側頭看了眼一旁梨花帶雨的秦輕語,這才對秦牧風說了句一語雙關的話:“照顧好輕語。”

接着,擡腳便走。

江漢沒有離開,而是徑直道到了沈傲天的面前,蹲下身來,微笑的看着他。

沈傲天身上的皮衣已經破碎的七零八落,一道道刮擦的傷口滲出血水,膝蓋骨的位置更是血肉模糊,模樣甚是慘淡。

“我跟秦牧風的對話都聽到了?”

沈傲天不答。但眼瞳似蛇瞳,陰冷徹骨,沒有一絲一毫溫度,盯着江漢。

“聽見了也好,也不怕告訴你,我!是故意的。看你不爽很久了,本來就是單純的不爽,也麽想過做什麽,畢竟那時候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我也不是不講理的野蠻人,誰讓你後來幾次三番的想置我于死地呢。我這個人一般不記仇,大多數時候我有仇當場就報了,但是你不一樣,你有一個好爹啊,我忌憚你爹的能力身份,只能忍着,所以就一直忍到現在,一不小心憋了個大招,認真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因為要不是你主動湊到我面前讓我打臉,我這個大招還真找不到合适的機會放出來!怎麽樣,你服氣麽?”

“去死吧!”

一口血水從沈傲天嘴裏吐出來,原本奄奄一息的這家夥突然用力,腰腹背脊一拱身後側翻搖晃的路虎底座,竟然是想把側翻的路虎搬回正位以此壓死江漢和他同歸于盡!

在他的打算裏,就算江漢身手卓絕躲過去了,自己死了江漢一樣難活,沈家一定不會放過他,這種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做法倒也算個狠人,只可惜他小看了江漢了。

江漢早就料到他可能會有這一手,猛拍地面,內息驟動雙腳淩空猛踢下壓的路虎底盤,轟隆一聲,整輛車向外翻滾一周,直接底朝天!

這下,沈傲天徹底絕望了,這他媽的還是人麽?

“想借自己的命來要我的命?放在別人身上倒也算是個狠厲的陰陽扣,只可惜你的命在我這已經一文不名,要是你爹的命我或許還能考慮考慮!”

“你所有在乎的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沈傲天和着血水突出這句話,不可謂不狠。

但江漢已經起身離開,再多看他一眼都欠奉。

以前連看都不願意看他江漢一眼的沈家大少自此以後在他眼裏一文不名,至于這些狠話,遠不及江漢一巴掌甩在他臉上來的痛快,當然,江漢也不會掉以輕心,畢竟他身後還站着一個沈笙寒!

秦牧風看着江漢背影,剛才沈傲天的舉動他也着實為江漢捏了把汗。

良久,當救護車拉走了沈傲天和之前被誤傷的咖啡館顧客,秦牧風才喃喃自語的說出了一句和陳學究老爺子對江漢評價如出一轍的四字成語!

“飛龍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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