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王見王
江漢從阮筱病房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不知道為什麽,出去買水果的中年男人一直沒回來,江漢一路下樓,也沒再碰上。
聯想到那男人離開前那種警惕複雜的目光,竟然能忍者一個小時不來打擾,江漢想想都覺得神奇。
至于他與阮筱之間在這一個小時內發生了什麽又約定了什麽,只有江漢和阮筱兩人知道,不過看江漢出病房時阮筱臉上的神色,估摸着江漢應該是答應幫她治療了。
從醫院急診大廳出來,一眼就看見秦牧風的座駕停在路邊,旗幟鮮明的奧迪A6,而秦牧風就站在離車不遠的地方,他也第一時間看見江漢出來,兩人同時起步,就這麽迎面走過來。
“沈傲天的事應該沒了讓你在這裏等我的分量,怎麽,是任務有變?”
江漢心思剔透,知道秦牧風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對于江漢的未蔔先知,秦牧風倒也習以為常,開口道:“是也不是,因為也跟沈傲天也有些關系。”
江漢不語,等着秦牧風的下文。
“M健身的事基本已經确定,你無須再潛伏,今晚就得行動!”
“你不是在耍我吧?”江漢看着秦牧風。
“我理解你的疑惑,當初讓你去的确有潛伏下來另辟蹊徑的意思,只不過更多的是因為陸羽找過我!”
“陸羽?陸叔叔?他找你幹嘛?跟我有關系?”
“學校高層有人點你,言辭武斷過激,而你在學校腦麽上一直被人刻意貼着陸羽的标簽,所以陸羽處境很尴尬,故而他希望對你學業上的安排能和其他學生一樣,一視同仁,按部就班的畢業!”
“那他為什麽自己不來找我?”
“上次沈奇峰的事情他覺得有愧于你,陸靜怡那姑娘的事又欠你的情,他不好再向你開口,就找到了我,雖然我們相熟多年但這時他第一次求我辦事,不好拒絕。”
秦牧風的語氣平靜,江漢聽了當即沉默。
這麽說來,事情倒也說得通,不過這麽一來,他在M門店做的努力基本上白費了,因為去不去M總部已經不重要了。
“那跟沈傲天有什麽關系?”江漢問。
“沈傲天這次本來是奉軍部的命令來協助你執行任務的,不過……”
秦牧風話未說完,江漢就笑了,笑得很開心。
“看來我這把沈傲天廢了還真是做了絕對正确的事!不然這次任務我等于一開始就丢半條命啊!”
秦牧風皺眉。
“明面上他不敢胡來!”
“是麽?那當初你跟江文軒還有那位‘龍魄’叔是怎麽一死一傷一離京的?”
秦牧風沉默了。
提到江文軒,提到那位已故‘龍魄’,他的目光變得燒灼,拳頭也不自知的握了握。
放眼這世間,能讓秦牧風情緒産生大波動的事情已經很少了,但江漢剛才提的這個卻幾乎是逆鱗。
他沉默,是因為無從辯駁。
這麽多年了,他和江文軒明明知道當年的事就是沈笙寒作的惡,但那人還是活的好好的,獨夫之所以叫獨夫,不是沒有道理的!
深吸了一口氣,秦牧風錯開了這個話題。
“這次的任務,完成無功,失敗要罰。”
“因為沈傲天?”
“你可以這麽理解。”
“知道了。”
“等等!”
江漢轉身。
“還有事?”
“M老總阮宏圖你見過了?”
江漢疑惑,“阮宏圖?不認識。”
“他是阮筱的父親!”
江漢眉心一顫,很快又恢複平靜,
“賣國的和她有關?”
“沒有,和她父親也未必有!”
“知道了。”
這次,江漢轉身一路直走,一個個頭與秦牧風一般高達的英武男人提着一袋水果迎面,江漢對他點了點頭,後者同樣還禮,而後兩人擦肩而過。
經過秦牧風身邊的時候,那男人再次停下腳步,這一次,卻是秦牧風主動向他伸出了手!
“秦牧風!”
“阮宏圖!”
“久仰。”
“幸會。”
旋即兩個男人相視一笑,雙手随之分開,同樣擦肩而過。
夕陽中,斜陽裏,光影交錯的瞬間,兩個男人的身形被拔的異常高大。
秦牧風背對着座駕,看着阮宏圖逐漸遠去的背影呢喃道:“這個男人,賣國是不不可能賣國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賣國!這件事,應該另有隐情!”
秦牧風奧迪A6的作家裏,開車的不是秦牧風的司機,而是一個黝黑幹練的中年男人,他正是軍委大佬劉仲謀的那個警衛員,而此時劉仲謀就坐在後座。
這個老頭放在原本一直緊閉的車窗,看着漸行漸遠的江漢的背影,笑着問道:“虎子,你覺得這小子如何?”
被稱作虎子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憨厚道:“首長,您就別為難我了,要說掄拳頭我誰都不怕,但是這看人我是真不會啊!”
劉仲謀嗤之以鼻!
“王大虎啊王大虎,在我面前還裝什麽孫子,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知道你?你一撅錠子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麽屁!最能韬光養晦的就是你,眼睛比誰都毒!”
“首長,我這……”
“好了好了,我也不難為你!”劉仲謀擺了擺手。
“你說掄拳頭誰都不怕,那就單說說掄拳頭的事,這小子掄拳頭的把式你覺得怎麽樣?”
“不好說,也看不透,不過一定要說的話那就要看跟誰比了。”
王大虎一連說了好三個模棱兩可的詞,但這次,劉仲謀卻沒生氣,而是沉聲問道:“比牧風如何?”
“五五。”
王大虎剛說出這話又覺不妥,加了句:“或許四六,又或者三七,甚至二八都有可能!”
“那小子當真有你說的這麽強?”
劉仲謀不僅沒有因為王大虎放屁一樣的話生氣,反倒是有些震驚,秦牧風是什麽存在怕是沒人比他劉仲謀清楚,連秦铮都不行。
“首長,真不是我捧他,真是腦子裏越演練就越為牧風捏把汗啊!”
劉仲謀不說話,雙眼望向窗外,那個江漢早已經消失的方向。
他的本意是要見見江漢的,老黃牛的喪禮他沒去,當年江文軒被放逐的時候他也沒有找出來說話,有些東西憋在心裏,他本是想和江漢唠唠的,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再等等吧。
再等等,等那小子能名正言順的進京,那時候見他對他才算公平!
“虎子啊,當年如果不是我這把老骨頭一定要從秦铮手裏把你要來給我當警衛員,潛龍的銘牌是有你一塊的!”
劉仲謀沉寂半晌突然開口說出的話讓駕駛座上的王大虎猛地一震,當即憨笑道:“首長,給您當警衛員是俺這輩子最大的榮幸,俺不後悔!”
“是啊,我也不後悔。”劉仲謀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應王大虎,只是這語氣,突然變得傷感。
王大虎心裏明白,首長還有句話悶在心裏沒說,而他也不敢提。
如果當初不是首長要了他當警衛員,那麽現在他是否活着真不好說,而已經死了的那個,‘龍魄’,是首長的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