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去的時候, 程根梅張發國一家三口全跟着去了。
畢竟張樂樂出嫁, 他們要是不去送, 那像什麽話。
而淩晨家裏該準備的已經準備好了,張家隔的太遠, 所以到了清水縣之後,張發國他們就想辦法租了一間房子, 到時候張樂樂就從這間租房出嫁。
到了縣城, 張樂樂留下了,淩晨就被攆回了紅旗公社做準備。
其實也沒什麽可準備的, 家裏的一切淩奶奶都安排好了, 淩晨只要到日子坐上拖拉機去接張樂樂就行。
到結婚的那一天,淩晨很早就被喊起來, 收拾好自己,全身上下都換了新的, 再戴上大紅花, 然後和村裏幾個年輕的小夥子, 一起去縣城。
路上, 淩晨就對着幾個年輕人說, “哥幾個,待會兒一定要幫忙啊!”
他小舅子已經說了, 今天岳父準備了好幾個難關,等着他呢!
“行,沒問題。”
“包在我們身上了。”
“記得晚上多陪我們喝酒就成。”
有這些話,淩晨就放心了, 他笑着說,“沒問題,晚上盡管喝。”
終于到了地方,房子的門卻關的緊緊的,幫忙的人上前去敲門,裏面傳來了張樂安的聲音。
“想要開門,紅包拿來!”
這簡單,淩晨随手就從包裏抓了一把紅包從門縫塞進去。
張樂安随便打開一個,發現都是五分的紅包,他看向他爸,見張發國點頭,才打開門。
第一關張樂安的是最簡單的,第二關的就是由李春玲和幾個女知青組成娘子軍。
李春玲和幾個女孩子圍着堵在房門前,一臉奸詐,“想要過我們這一關,先在十秒內說出你眼中樂樂的五個優點。”
“十,九……”
淩晨毫不猶豫的就開始說,“善良,熱情,溫柔,有責任心,長的好。”
李春玲才倒數到四,見狀又說,“為了表示你的誠心,你們所有人要做二十個俯卧撐才行。”
“太多了!”接親的其中一個人說。
“不多,我還嫌少了。”
有李春玲這句話,其他人趕緊開始撲在地上做俯卧撐。
“一,二,三,……二十。”
好不容易做到二十個,其他人都氣喘籲籲,只有淩晨,呼吸還算平穩,汗都沒流一顆。
李春玲玩上瘾了,繼續說,“現在,淩晨你說說以後會怎麽對我們樂樂?”
淩晨還沒說話,他旁邊的小夥子就問,“怎麽還有?”
李春玲插着腰說,“你們沒聽過過五關斬六将啊!這才到了哪裏?”
照李春玲這麽說,淩晨想把張樂樂接走,還早着呢!其他幾個陪淩晨接親的小夥子相互對視一眼,然後瞬間跑去組成了一道牆,把幾個女孩子圍着了。
“淩晨,快去!”
“好嘞!”淩晨瞬間往房間裏沖。
李春玲大聲嚷嚷,“你們犯規。”
“又沒誰說一點要遵守規定,”一個小夥子笑嘻嘻的說,見李春玲要跑出去,他又說,“別碰到我啊!碰到了可是耍流氓。”
“你們……”李春玲跺跺腳,氣死了,卻沒辦法。
淩晨沖了進去,都沒怎麽看張樂樂,直接抱起她就跑,他一走,接親的人也全走了。
旁邊的人見了哭笑不得,程根梅更是恨恨的說,“這是土匪搶親呀!”
一路上,淩晨想和張樂樂說說話,可旁邊還有好幾個人看着,淩晨只能憋着。
到了家,他們下車就被一堆人圍着了,進了家對着主席像宣誓,再拜過長輩之後,張樂樂就被送進了房間,淩晨被拉着喝酒去了。
論喝酒,淩晨還沒怕過誰,可他一個人,再厲害也敵不過十幾個人,幸好後面他舅舅的兩個兒子也來幫忙了。
直到夜幕降臨,喝倒了一片人,淩晨才終于有空了。
**一刻值千金,淩晨火急火燎的進了新房。
張樂樂現在乖乖坐在床上,淩晨開門,她就擡起了頭。
然後,淩晨就被吓了一大跳。
“媽呀!樂樂,你臉上化的都是什麽鬼?”此時的張樂樂,一張臉像是被粉刷過的一樣,脖子和臉上的肌膚完全是兩個顏色。
張樂樂的臉蛋上還有兩團大大的紅團,像是化妝的小醜,口紅占了半張臉,淩晨終于明白血盆大嘴,是什麽意思?
娘唉!這到底是那個人才化的妝,把他天仙似的媳婦化成了一個醜八怪,這也幸好他早就見過自家媳婦了,這要是沒見過的,新郎還不得被醜媳婦給吓死呀!
淩晨的嫌棄,張樂樂聽出來了,她很委屈,“我媽說新娘子都是這樣的,我也沒辦法。”
張樂樂也覺得醜死了,可惜她根本拗不過老媽,只能頂着這麽一張醜臉結婚。
淩晨聞之會意,“我去給你打水,對了,樂樂,你吃過東西沒有。”
張樂樂點頭,“吃過了。”
“行,我知道了,”淩晨轉身就去廚房裏端了一盆熱水回來。
等張樂樂洗好了,淩晨總算覺得順眼了。
搓了搓手,淩晨猥瑣的笑着說,“樂樂寶貝,咱們睡覺!”
張樂樂低着頭沒說話,淩晨就去把燈關了。
黑暗中,能清晰的聽見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淩晨卻突然靠近張樂樂的耳邊,低聲說,“你先等等,我去去就來。”
張樂樂有點奇怪,卻因為太黑了,完全看不出淩晨要做什麽?
而淩晨,靠着好記憶,摸到窗戶,然後他咻的一下打開窗戶,嘩啦啦的倒下了張樂樂剛才的洗臉水。
“哎呦我的媽呀!”
好幾個人的聲音同時叫了起來,淩晨陰笑着說,“怎麽樣,爽/不爽?”
大舅的小兒子米中桦說,“表哥,你也太狠了,大冬天的,你是想冷死我們嗎?”
淩晨哼了一聲,“誰叫你們一個個的不睡覺想偷聽牆角的,活該。”
一群人苦着臉,不說話了。
這不是傳統嘛!哪家結婚,不都有被人偷聽牆角的時候嘛,淩晨不大的時候,不也經常幹這種事嗎?結果他現在居然這麽狠。
一群人匆匆走了,雖然淩晨倒的是熱水,可被風一吹,熱水也變冷了,要是不趕緊回家換了,怕是要感冒。
淩晨抱着手,冷笑着看一群皮癢的走了,才把窗戶關上,過屬于他的夜晚。
……
第二天早早的,張樂樂就要起床。
這邊的規矩,張樂樂早知道了,新媳婦第一天必須早起,做上一頓早餐,得到婆家人的認同,才算融入這個家。
能起得來,也是淩晨憐惜張樂樂是第一次,所以昨晚手下留情。
張樂樂在被窩裏動了動,淩晨就醒了,察覺到張樂樂要起床,淩晨光溜溜的伸手拉住了張樂樂,“媳婦,你起這麽早幹嘛?”
張樂樂說,“我要去做早飯。”
淩晨閉着眼,實則努力壓下心裏的旖旎,“沒事,會有人做的,你在和我睡會兒!”
張樂樂感覺自己的肚子被硬邦邦的棍子頂住了,立馬疾言厲色的說,“不行,今天我要是不起,爺爺奶奶爸媽可不會對我有好印象的,你總不能讓我新婚第一天就和他們生矛盾!”
淩晨換了個動作,抱住了張樂樂,頂了頂她,“可是媳婦,我難受。”
張樂樂推淩晨,“你別耍流氓,再難受也忍着。”
淩晨:“你都是我媳婦了?我幹什麽不是正大光明的?再說,我昨晚可是已經忍了一晚上了。”
提到這裏,淩晨好委屈,都說吃不到肉很痛苦,可更痛苦的是,吃到了卻沒解饞。
明明心裏饞得要死,卻要為了張樂樂的身體忍着,淩晨昨晚一晚上心裏都是抓心撓肝的。
淩晨示弱,張樂樂也心軟了,她哄淩晨,“那你忍忍!等今天晚上再說。”
淩晨頓時眼前一亮,“這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張樂樂點頭,“不反悔。”
淩晨把臉伸向張樂樂的嘴邊,“那你再親我一下。”
張樂樂只覺得淩晨一結婚,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臉皮厚了好幾層。
卻因為要讓淩晨聽話,她只能先親淩晨了,只是張樂樂沒注意到,她親的時候,自己的臉上可是一臉笑容。
張樂樂窸窸窣窣的起床,淩晨也睡不着了,過了十幾分鐘後,他也起了。
淩晨總覺得今天有點冷,出了門後,他才發現,家裏的院子裏,房頂上,全部變得白白的了,原來下雪了。
淩晨感嘆,這天變得也太快了,昨天太陽還挂在高空裏,結果今天居然就下雪了。
呼了呼手,淩晨一頭鑽進竈房裏說,“樂樂,我來幫你燒火。”
張樂樂說,“不用了,我自己能忙得過來。”
淩晨舀水洗漱,道,“沒事,我有點冷,幫你燒火時正好烤火。”
“那好!”有淩晨的這句話,張樂樂就不攔着了。
張樂樂早就問好家裏人的口味了,但昨天辦酒席還剩了一些菜,為了避免浪費,張樂樂就做了一鍋粥,還切了些榨菜,再炒個花生米就行了。
張樂樂做的時候,淩家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起了,看見淩晨在廚房,大家都覺得很吃驚。
雖然淩晨解釋說是自己冷,可家裏誰不知道,淩晨是為了幫張樂樂。
淩奶奶和米桂花看見了,心裏都酸酸的,這就是娶媳婦了,眼看着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孩子為了另一個人變了,當奶奶/媽的,誰心裏會痛快?
這也是為什麽會有如此多的婆媳關系不好了,問題主要就在男人身上。
好在,心裏再不舒服,因為張樂樂大學生的身份,又有大筆的嫁妝,再加上淩奶奶米桂花是真的喜歡張樂樂這個孩子,所以難受了一會兒,她們就自己想通了。
張樂樂在家裏的地位不低,所以對于她做的飯菜,雖然只是一般,卻沒人挑刺。
一家人吃過飯菜之後,因為下雪,沒啥事做,便坐在一起聊天。
但過一會兒,就有人來找淩晨了。
上面已經公布了,第二次高考就在明年春天,這次高考的時間比第一次充裕,雖然大家能複習好,可也代表着第二次高考競争會更大。
競争大了,這群要考試的人可不是要想辦法了嘛!正好,淩晨高考的成績可是最好的,這群人就把注意打到了淩晨的頭上,想請他教教。
今天可是自己新婚第一天,淩晨怎麽可能會甩下張樂樂,去給這群人補習,他既沒好處,又和這群人不熟,是瘋了才會答應。
但看來的知青的樣子,明顯不肯輕易放棄,淩晨只能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才打發了他們。
……
沒過多久,過年到了,過年之後,改革開放的腳步提前到了,中央正式批準沿海地區在對外經濟實施特殊政策,靈活措施。
對內則最先從農村開始,報紙上已經寫上了某某村子開始實施“分田到戶,自負盈虧”的家庭聯産承包責任制。
淩晨此時才想起來,這還是個架空世界,為了女主,當初作者将改革開放提前了好幾年,結果現在,女主卻已經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不過随後,淩晨就把女主甩在腦後了,在這裏這麽久,他早已經明白,這是個真實的世界,而不是什麽。
自己家的情況,已經完全變了,就連女主,也毀容了。
若真是在裏,淩晨估計還會擔心女主的女主光環,可在真實的世界,明顯女主根本沒啥特殊的地方,那淩晨再關注女主,根本是浪費時間。
……
習慣了大鍋飯,對于分田到戶的情況,所有人都在觀望。
李隊長也完全沒有動作,畢竟大集體對他更有利,大集體的時候,他是掌握整個村子勞動工分分配的大隊長,可要是地分給了村民,那他這個大隊長的權利,可就要少了許多了。
對于村子裏的情況,李隊長不改變,淩晨就沒插手。
反正他家也不缺吃穿,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李隊長不願意,那淩晨幹嘛要為了一群不相幹的人,費勁費力,還要得罪李隊長。
他才不想自找事做!
沒過多久,通知書到了,淩晨他們這些考上大學的,也該走了。
臨走的頭一天晚上,淩奶奶偷偷的把淩晨叫進了她房間。
“奶奶,什麽事?”
淩奶奶拿出了一個紅布包,示意淩晨打開。
淩晨打開之後,發現裏面居然是一張張的錢,最大的面值是十塊的,最小的是一毛。
淩晨驚訝的問,“奶奶,你拿這麽多錢出來幹嘛?”
淩奶奶慈愛的看着淩晨,“這裏大概有兩千塊錢,有你的果酒掙的,還有你爸媽的工資,以及我和你爺爺的棺材本。都說窮家富路,你出門在外,花錢的地方還多着呢!拿上這些錢,出去也好有用的。”
淩晨抖抖嘴唇,随即立即把錢推回去,“奶奶,我不能要,你把錢收回去!你忘了,我還有三百塊的獎勵,書本費也全部免了,每個月還有補貼,根本用不了什麽錢。”
淩奶奶沒動錢,“拿着!我的乖孫,奶奶年紀越來越大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兩腿一蹬走了,你先拿着錢,到時候也不會有什麽紛争,至于你小叔他們幾家,我誰也不偏,誰給了我多少,除了吃用掉的,到時我就給他們多少。”
原先四家只有兩家有男孩,當時淩奶奶想,讓淩晨給老大老三家養老,有兩家放在她這裏的錢,淩晨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
但現在,老三有了兒子,老大也想讓五丫頭招贅,各自都有了盤算,再把所有的錢給淩晨,其他幾個兒子肯定會有想法。
淩奶奶不想,在自己百年之後,幾個兒子變成仇人,才改變了心裏的想法。
但淩晨還是她最疼愛的孫子,所以淩奶奶才會把自己的棺材本給淩晨。
淩晨還是搖頭,“奶奶,好男兒志在四方,需要什麽我自己會掙,我要是要了你的錢,那我成什麽人了。”
淩奶奶有點生氣了,“我說叫你拿着你就拿,廢什麽話。”
淩晨摸摸鼻子,想想這錢,在奶奶的手裏确實只能放着,于是他說,“那奶奶,要不我拿這錢在城裏買棟房子,到時候接你和爺爺去住。”
“也行,”淩奶奶想想就同意了,當然她不是想自己住,而是想着,淩晨和張樂樂要先讀四年大學才能工作,之後又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分到房子,兩個孩子長期分離,不太好,還不如拿錢買棟房子,讓他們小夫妻住,也好早點給她生重孫子。
不過,淩奶奶遲疑的問,“能買到房子嗎?我聽說城裏的房子都是等廠裏或者單位分,誰家都不夠住,你去哪裏買?”
買四合院呗!提到房子,淩晨首先就想到了後世的天價房,四合院,居說一棟房子,随便上億,只要有棟四合院,一輩子都吃不完。
裏但凡穿越到這個年代的人,後面就沒有誰不買四合院的,淩晨又不是傻,才不會放棄這好好的財路。
但對奶奶,淩晨也不好說實話,他只能說,“那我到時到處找找,實在不行,我就自己買塊地來蓋。”
”那也行。”
事情就這麽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