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
姜碧雪開車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 如果讓韓清辭知道他有個兒子, 會怎麽樣?
會和她翻臉, 然後争奪撫養權麽?
姜楚河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姜子辰和韓家有任何聯系,到時候兩家又要陷入僵局, 關系甚至比現在還要糟糕。
今天的月亮很圓,家裏的保姆回自己家和家人團聚去了, 偌大的別墅空空蕩蕩, 就只有她一個人。
姜碧雪在冰箱裏拿了一罐啤酒,倚在陽臺上,一邊喝一邊看着月亮,不一會兒手機就響了,來自加拿大的視頻。
姜碧雪一點開,就看到了兒子那張可愛的臉蛋, 離開他這些天,她都有些夢幻了,總覺得姜子辰的存在只是她做的一個夢。
“麻麻……”那軟糯糯的一聲, 讓姜碧雪的心酥了, 不是夢啊,是真的,她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存在。
“辰辰,中秋節快樂。”
姜子辰學了好久也沒學會奶奶教的那一句‘中秋快樂’, 咿咿呀呀地隔着屏幕, 恨不得要撲進姜碧雪懷裏。
姜碧雪看着屏幕, 心裏想着, 快了,還有三天姜楚河就要帶着辰辰過來跟她團聚。
——
康宏高級健身運動會所。
“對一個人的愛最多只能維持兩年,兩年之後,荷爾蒙的作用會消失。”剛打完球的秦恒坐在地上,雙掌撐着地,那一張混血兒臉垂下幾撮彎曲的頭發,竟有些狼狽的模樣,“所以,我對frank的愛早已經消散了。”
韓清辭和他交錯席地而坐,“alex,三年了,你應該要放開了他了。”
秦恒笑了笑,那笑竟然是苦的,“kent,我已經放開了,他說我們以後會是朋友,普通的朋友,就像我和你。”
“那不是很好,合了你的意。”
“可是,我竟有點舍不得。”秦恒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kent,你說這是為什麽?我以前從不眷念一個人。”
韓清辭看了看他,“你确認要一個情況比你還糟糕的人安慰你?”
秦恒輕笑,“那說說你,你和cheryl如何了?”
“她告訴我,她已經開啓了一段新的生活,希望我能放下過去。”
秦恒兩相對比,發現韓清辭的情況确實比他還要糟糕一點,“那你怎麽說?”
“我能放下過去,但我放不下她。”
秦恒看着他,“kent,你把自己困在了一個死角,一個只有cheryl的死角,你認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女人,這是不對的,你轉身,或者向前走,會發現有更多人适合你。”
韓清辭垂了垂眸,“alex,我不是你。”
秦恒自嘲地笑了笑,“抱歉,kent,我不該用我的思維去試圖勸服你,這太傻了。”
韓清辭不語。
過了片刻,他拿起旁邊的網球球拍,用球拍的邊沿碰了碰他放在地上的球拍,“還打嗎?”
秦恒道“不打,我們應該要去喝酒。”
韓清辭站起來,“那走。”
兩人剛出了球場,來到更衣間看到了一個不想看到的人——柳帆。
他剛換上了運動服,身邊還跟了一個年齡相仿的朋友。
韓清辭不想和他搭話,柳帆卻主動上前,臉上是商場上那标準的禮儀笑,“韓總,這麽巧。”
韓清辭應付一句,“确實巧。”
“這麽快要走了嗎?我還想會一會韓總呢。”柳帆問。
韓清辭挑眉,“不急,今天難得和柳總偶遇,和柳總打幾局,我也是很樂意。”
兩人挑釁的語氣是在太明顯,不過都正中對方下懷,看來兩人都想來個比試。雖然商場上暫時還沒有交鋒,但是能在球場上較量,也不錯。
柳帆道“韓總擅長哪類球?”
“擅長的沒有,網球,臺球,擊劍,射擊,高爾夫,你來選。”
柳帆笑了笑,“看來韓總還是個全才。”
“日常消遣,都只會皮毛,就怕柳總取笑。”
“我會的還沒韓總多,哪敢取笑。”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不知道的人以為是好友之間打趣,韓清辭道“那剛才我說的,柳總對哪樣興致比較高。”
“就網球如何?”
“好。”
兩人又回到了剛剛和秦恒一塊打球的室內網球館,兩人各站一邊,正在準備。
秦恒雙臂交叉站在韓清辭旁邊,“kent,你不該在這個時候跟他比,你的體力消耗太多了。”
韓清辭瞥了他一眼,“難得遇上。”
秦恒眯起眼睛笑,“那麽,祝你好運。”
韓清辭沒搭理他,五指抓了抓網球拍上的網格,剛剛他和秦恒已經打過幾場,消耗了一些體力。
但在柳帆面前,他絲毫不想退縮。雄性與雄性之間本來就是好鬥的,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姜碧雪。
雙方準備就緒,開球之後,兩人都處于緊繃狀态,網球落地的砰砰聲在室內回響。
秦恒在一旁看着這一場比賽,兩人都神情嚴肅,集中精力,像是奧運會上奔着金牌而去的健将,絲毫不能松懈,仿佛一松懈就要斷送自己的十年努力。
綠色的球在球網之間來回,甚至有些難尋蹤跡。
四局下來,兩人打成平手,2比2,而比賽也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室內的網球場裝了空調,韓清辭那一身淺灰色的運動衣幾乎被汗水濕透,對面的柳帆也是滿頭大汗。
縱然已經到了肌肉使用過載發抖,呼吸困難的地步,兩人的眼睛裏依舊泛着如狼似虎的冷光,誰也不退步,一場膠着的比賽繼續進行着。
兩個小時過去,比分依舊是平分,分不出個上下。
秦恒從一開始看熱鬧,到後面逐漸顯出憂慮之色,這兩人誰也不肯認輸,但偏偏水平差不多,這一場比賽再打下去,也不知道打到什麽時候。
看韓清辭的樣子,他是要一戰到底。
連續兩個多小時的比賽,任是專業的運動員也支撐不起這個體力的消耗。這一場比賽的勝負遠不及争奪奧運會金牌來的重要,能咬牙堅持,全憑兩人心中那無形的勝負欲。
因為一個女人而生出的勝負欲。
就在兩人再次追平比分的時候,秦恒走到球場上,道“兩位比賽很是精彩,本來不忍心打擾,不過我和kent還有點事要辦,下次再戰,柳總覺得如何?”
柳帆不經意按住有些顫抖的手臂,擠出一個笑,“韓總要是有事,那比賽就到此為止,下次有機會,再跟韓總讨教。”
韓清辭唇角扯起,“好,只要柳總有空,我是無論如何都奉陪的。”
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的比賽以平手結束,韓清辭早已經精疲力盡,柳帆也好不到哪裏去。在更衣室,兩人剛好換好了便服出來。
柳帆在鏡子前整理衣領,看着在隔壁鏡子的韓清辭,“聽說韓總離婚後,還一直單着。”
韓清辭瞥了他一眼,“柳總總該不會是看我單着,就想給我牽個紅線。”
“怎麽會,就只是想提醒韓總一句,一廂情願總歸會落得個難堪的下場,何必要抓着一個心不在你這的人不放,誤人又誤己。”
韓清辭神色頓了頓,他唇角勾起,那一抹笑幾近有些輕狂,“不到最後,又怎麽會知道到底誰才是一廂情願。”
在外面等的秦恒見韓清辭久久沒出來,抱着雙臂倚在更衣室的門框上,“kent,走了。”
韓清辭扣好袖口,“馬上。”
韓清辭和秦恒下了地下停車場,一上車他就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連說話都不想說了,他的右手現在還微微地顫抖,由于使用過度引起的。
秦恒啓動車子,搖頭嘆氣,“kent,我一直以為你懂得進退,不會沒有分寸。”
韓清辭擡了擡疲倦的眼皮子,“alex,作為一個男人,輸給誰也不能輸給情敵。”
秦恒一開始覺得好笑,後面想想又覺得心酸,“kent,我倒覺得,柳帆剛剛那句話也是對的。”
韓清辭眸色黯淡了下去,臉上看上去心事重重。秦恒知道這是在給他補刀子,又說了句,“一己之見。”
韓清辭閉上眼睛,低聲說了句,“alex,你的中文進步了。”
“frank教的,別看他是個工科男,他的中文可是比你還好。”秦恒随口就提起了蘇可,仿佛和他剛分手的事從未發生過。
——
這天姜碧雪拍戲的地方在街上,這一片是商業中心,這個點各自都在混泥土的高樓大廈裏上班,街上來往的人不多,車也少。
今天的姜碧雪看起來明顯要比之前精神狀态好一點,好像是有什麽好事發生。
晚上還有兩場戲,拍完了自己的戲份,換了一身衣服就飛奔着上了車,歸心似箭。
姜碧雪回到家的時候,家裏燈火通明,她扭開門,嘴裏還喘着氣,就聽見一個軟糯糯的聲音喊“麻麻!”
一邊叫着一邊從翟美芯旁邊滑下沙發,蹬着腿往她這邊跑,十八個月大的小身子搖搖晃晃。
姜碧雪一個箭步上前,夾着他的胳膊把他摟在懷裏,“喲,這是哪個小可愛。”
姜子辰趴在姜碧雪的肩頭,很乖巧地又喊了一聲,“麻麻……”
姜碧雪心裏酥着,在他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親,這半個月,她真的太想兒子了。
“辰辰想媽媽嗎?”
姜子辰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嗯了一聲。
翟美芯問“碧雪,吃飯了嗎?”
“在劇組吃了。”姜碧雪今天的戲比較多,也比較累,但是心裏想着早點拍完就能趕回來見姜子辰,所以還比預期提前了一個小時完成。
她剛剛見到兒子太高興了,還沒注意柳帆也在這裏,他坐在沙發上,似乎剛剛在和姜楚河喝茶談心。
他雖然只是姜楚河控股公司的職業經理人,但也是姜楚河在國內最信任的人,又是女婿的最佳人選,這兩年來,待他就像半個自家人一樣。
柳帆看着姜碧雪,關心了一句,“這麽晚回來,今天很累。”
姜碧雪笑了笑,“還好。”
對于柳帆這個人,姜碧雪并不讨厭,反而覺得他其實人還挺不錯,這半個月來,他給她打點了不少事情,連家裏的家政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看樣子姜楚河和柳帆還有不少話要說,姜碧雪抱着姜子辰上了樓,準備給他洗澡,再過一會兒,他該困了。
家裏還沒特意給姜子辰準備房間,就暫時讓他跟自己一塊睡。
給姜子辰洗了個香噴噴的澡,姜碧雪靠坐在床頭,教他開口說話。
她打開了平板電腦,翻出了之前下載的一下幼教教材,有一份專門是教一兩歲孩子說話認物用的,上面就畫了一個卡通的動物或者靜物,底下就是名稱。
姜子辰很乖巧的靠在姜碧雪的懷裏,姜碧雪指着平板上的卡通物品,“桌子。”
姜子辰吐詞不清地跟着說“戳子。”
姜碧雪“桌子。”
“戳子。”
“桌,桌子。”
“桌,戳子。”
姜碧雪笑了笑,她不能要求太高,姜子辰還小,她再翻過另外一個圖片,“椅子。”
“引子。”
姜碧雪“椅子。”
“椅子。”
然後,姜碧雪在翻回去剛剛桌子的圖片,指着問“辰辰,這是什麽?”
“戳子。”
姜碧雪再教了一遍,“桌子。”
姜子辰跟着讀一遍,“桌子。”
“嗯,對。”
然後再翻頁,指着椅子。
姜子辰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椅子。”
姜碧雪在他的小臉蛋親了親,“辰辰太聰明了。”
小家夥并不知道被誇獎了,只知道自己要是說桌子和椅子,媽媽就會很高興。他伸出手指自己在平板電腦上翻了頁,指着剛剛的桌子圖片,“戳子。”
然後又劃了一頁,說“椅子。”
姜碧雪聽他軟糯糯口齒不清地說着她剛剛教的單詞,心裏很欣慰,暖融融的。
小小年紀,都知道怎麽讨她開心了。
很快,姜子辰就困了,他的小手還扒着姜碧雪的睡衣,生怕媽媽又離開他似的。雖然在她離開的這半個月,他很聽話,不哭不鬧,但是心裏還是很想媽媽的,每次和媽媽視頻,他的眼眶都是紅紅的。
小家夥睡得很熟,五官雖然還很稚嫩,但是卻能看得出韓清辭的影子。要是韓清辭見了他,必定一眼就能認得出。
不知道長大了,會不會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