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4章 坑你千百遍(七)

徐紹安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他想要睜開眼睛, 但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也沒辦法将眼皮撐開哪怕一條縫。

似乎有人在他旁邊說話,聲音聽起來都很些熟悉, 但是說話的內容, 卻是讓他有些理不清頭緒。

“阿淮,你這是想幹嘛?!”

“王皓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顧承淮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她的死不關紹安的事, 是她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只是當時紹安剛好在那裏!”

誰死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徐紹安他剛好在那裏?陳薇薇, 你怎麽說得出這句話?你跟她一起去洗手間, 最後她是怎麽跑到那邊跟徐紹安說話的?你又怎麽會在旁邊?”

誰跟我說話?在哪裏?

“所以, 顧承淮, 你是要為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人,跟紹安這個二十幾年朋友反目成仇嗎?”

“陳薇薇, ……她死了啊!就死在我懷中!”

“……對于……的死,我也很遺憾,但這真的不能怪紹安。”

誰?他們到底在說誰?為什麽我一點也想不起?

徐紹安試圖去回想, 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腦子突然疼得像是要炸開一樣,他抑制不住喊了起來,“啊……痛……好痛……”

此前的說話聲, 有片刻的停頓, 而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正向着他靠攏過來。

“紹安,你怎麽樣了?”

“紹安,還好嗎?”

不好,我現在一點都不好!

徐紹安腦子裏唯有這樣一個想法,伴随着他,再次失去了意識。

……

仿佛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而已。

徐紹安一點點恢複,下意識嘗試睜開眼。這一次,他終于成功了,眼皮撐開一條縫,瞬間被純白之色充斥。

久居黑暗,忽逢光明,哪怕普通的光線也會顯得有些刺眼。

徐紹安下意識又重新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睜開。

“紹安,你終于醒了!”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來,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我……”徐紹安想問‘我怎麽了’,但是開口只說了一個字,就覺得嗓子幹啞得厲害。

“你先躺着,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徐紹安視線餘光瞥到一個曼妙的身影,這是露露,他新看上的尤物,嬌豔妩媚的長相,34D和不盈一握的纖腰。

只一眼,徐紹安就有了性趣。而這個尤物,也對他的人和車感興趣。于是,他順理成章的開車帶着她去附近的餐廳,他在那裏訂了燭光晚餐,之後當然就是位于市區的一套公寓過夜。他在市區有好幾套這樣的公寓,用途都是一樣,方便就近帶獵物回去過夜。

但是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事?

徐紹安忍不住皺起眉頭,試圖回想之後的事,但是怎麽都記不起來,反而是頭又開始隐隐作痛。

……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就過來了,後面還跟着幾個人,王皓、陳薇薇、姜晨……都是他的朋友。

一番折騰下來,醫生表示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接下來只要好好修養就行了。

衆人皆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徐紹安視線從他們臉上掃過,而後嘗試着開口,“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在醫院裏?為什麽怎麽也想不起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衆人:“……?”

陳薇薇眉頭皺得死死的,問他,“紹安,你真的不記得了?你之前出了車禍……”

“車禍?”徐紹安重複一遍,“是在夢之詩(餐廳名)的時候碰上的嗎?”

陳薇薇:“什麽夢之詩?”

徐紹安亦是皺起了眉頭,“我記得,我帶着露露去了夢之詩。”

陳薇薇:“……”她深吸一口氣,扭頭對旁邊的人說,“去吧醫生叫來,重新給他檢查一遍,重點檢查一下腦子。”

……

醫生檢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

車禍給徐紹安留下了後遺症,具體表現為,部分記憶的缺失。他只記得車禍發生前一天的事,并且還不完整,截止于帶着新歡露露去餐廳途中。

并且最讓人驚訝的是,他忘記了一個人,本來那天他是帶着新歡露露去餐廳見那個人,跟對方說分手的,但是現在,他把關于那個人的記憶,完完全全的忘記了。仿佛那個人,根本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一樣。

當然,最後這一點,陳薇薇等人沒有告訴他。

……

“真好啊,害死人了,轉頭就把這件事忘了,根本不必擔心有任何心理負擔。”顧承淮冷笑道。

陳薇薇坐在他床邊,聞言忍不住皺眉,“阿淮,你理智一點行不行,夕瑤的死,跟紹安沒關系。”

“沒關系?”顧承淮嘴角勾勒出諷刺的弧度,“醫生說過,如果早一點送來,她或許還有救。如果不是你幫徐紹安傳話,讓她過去跟他把話說清楚,她不會去那邊,就算病發,我也能更早一些把她送往醫院,不會遇上那場車禍,也就不會耽誤搶救的時機!”

“這裏面,也有你一份功勞!陳薇薇,你一點都不會愧疚嗎?”

陳薇薇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神色有些不自然,過了片刻才回複道,“她的病已經是晚期了,無藥可醫,就算這次搶救過……”

“陳薇薇!按照你的意思,人總有一死,那我是不是可以現在殺了你?反正你最後也是要死的!”

“顧承淮,你是不是瘋了?!”陳薇薇被他的話吓了一跳,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遠離病床邊。

顧承淮冷笑,“我瘋了?我覺得你才是瘋了,不願意承認自己間接害死了人,所以拼命的找理由推卸責任!”

“你從頭到尾只關心徐紹安,沒有去看夕瑤哪怕一眼,別人的命,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值錢?”

“等你冷靜下來,我再跟你說話。但是不管怎麽樣,紹安既然不記得夕瑤了,我希望你別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看在我們二十幾年交情的份上。”陳薇薇說完,匆匆離開了病房。

……

徐紹安的傷勢有些嚴重,需要在醫院裏住一段時間,才能出院。

期間‘露露’一直在醫院裏照顧他,一日三餐,都是她親手做的,并且手藝還很好,這股子賢惠勁兒,跟她的外表簡直不符。

并且她還很清楚徐紹安的口味,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對什麽東西過敏。甚至他的一些小習慣,她都一清二楚,就仿佛曾經跟他一起生活過很長時間一樣。

“有備而來啊小露露。”徐紹安調侃道。他并不反感這種處心積慮接近他的人,反正又不追求真愛,真是身體上的歡愉,正好他也看得上她。

‘露露’看着他,笑了笑,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徐紹安看見她的笑容,有一瞬的恍惚。

她是那種嬌豔妩媚的長相,笑起來應該是那種讓人酥到骨子裏的感覺,但是他莫名覺得,她的笑容裏帶着一絲柔弱,就像是……一株只能依附其他植物而生的菟絲花,柔弱而美麗,讓人忍不住心疼憐惜。

且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莫名的熟悉,仿佛曾經在哪裏見過一樣。

徐紹安忍不住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紹安,你怎麽了?”‘露露’關切道,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眉心,像是要揉散他眉間的愁緒一般。

徐紹安聽到她的話,回過神來,但又因為她這個動作,有些失神。

這個動作,同樣給他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他下意識一把抓住‘露露’的手,她的手指纖細而修長,一看就是精心保養過。

他輕輕摩挲着她的掌心,那裏的肌膚柔軟而細滑。但是他不知怎麽的,就覺得,曾經牽過這樣一雙手,小小的,纖細而柔軟,指腹及掌心,卻有着一層薄繭。

這是一種很親密行為,說明這個人應該是他的女朋友,但是無論徐紹安怎麽回想,都想不起是什麽時候交過這樣一個女朋友。偶爾覺得馬上就要想起什麽了,腦子不受控住的就疼了起來,仿佛要炸開一樣。

他就只能放棄。

“紹安?”‘露露’聲音有些不解,微微歪着頭看他。

徐紹安回過神來,見到她這個姿勢,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襲來。

他皺着眉,死死盯着‘露露’,把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才開口道,“露露,你對我的習慣這麽了解,應該在我身上下過很多功夫吧?那你知不知道,我之前的女朋友,都是些什麽樣的?”

‘露露’聞言,有些不解的問,“紹安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徐紹安略微有些不耐煩,“你別管,就跟我說,我以前的女朋友,有沒有那種……就是那種……看起來很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疼的那種?”

‘露露’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笑着說,“紹安你自己交的女朋友,應該比我更清楚吧,怎麽反倒是問起我來了?”

徐紹安眉頭皺得更緊,心裏也更加煩躁,“我總覺得我似乎忘記了一個人,但是怎麽都想不起來,所以才會問你,你直接跟我說有還是沒有就行了,問這麽多幹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