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假山上失足
東方穎卻沒有想到這場婚姻中,柳心眉幸福的時光遠沒有痛苦來得漫長。她只是在新婚的時候和生産的前後度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在被慕容逸飛冷淡的歲月裏,她過得簡直是暗無天日的生活。原以為是母憑子貴,沒想到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是連帶這個孩子也跟她遭受了諸多的磨難,小小的人兒,生在天下至尊至貴的人家,卻連鄉下土財主的兒子都不如。
柳心眉不知人心竟然如此險惡,她的丈夫可以不顧夫妻之誼,難道連父子之情也不顧念了嗎?就任由這丁點兒大的孩子跟着她苦挨苦熬。她不知道掌了家的文側妃,竟然瞞了慕容逸飛在背後動了手腳。她查賬的時候,查出了一大筆的虧空,很幹脆的就把柳心眉名下的産業劃到了公中,以彌補先前的損失。若不是柳葉兒死活都要跟在她的身邊,怕是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了,柳家陪嫁的人被她打發了個一幹二淨。
柳葉兒數次想出府跟靖邊侯府求救,可是這唯一獲救的途徑卻被文若若毫不猶豫的切斷了,安流煙不過是按照常規在年節的時候派人來探望過,只是文側妃均以王妃和世子身體抱恙為由,婉言謝絕了相見的請求。一次兩次的,柳府并不以為意,次數多了雖然心下生疑,卻也淡了心性,索性不再求見了。
這就苦了裏面那主仆三個,艱難的度着時光。花兒謝了有再次盛開的時候,可是這人若是憔悴了,也就慢慢的委頓下來,不到半年的功夫兒,柳心眉就瘦得形銷骨立,不複往日的光彩,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潤澤。
可憐的超凡沒有玩伴,也沒有玩具,終日孤零零的,柳葉兒親手紮的一只紙鳶成了他最心愛的寶貝。冷園的面積不大,卻有一座小小的假山,他常在清晨或者黃昏的時候在假山的附近小心翼翼的升起那只紙鳶,出神的望着它飛得高高的,好像自己也看見了遠處的風景。
在一個黃昏來臨的時刻,這紙鳶長長的絲線卻被磨斷了,三晃兩晃的,一頭栽在假山上。小人兒急的不得了,手忙腳亂的就想爬上去找回失落的紙鳶,卻被前來尋他的柳心眉阻止了,這麽小的孩子,怎好去登高爬低呢?她提了裙角,自己就爬上了假山。在她就要夠到那只紙鳶的時候,腳下一滑,就跌落下來,額頭重重的碰在凸出的山石上,瞬間就湧出了鮮紅的血跡。
超凡被吓得大哭起來,手足無措的守在那裏,連聲呼喚着,只是好久都不見娘親醒來。柳葉兒在大廚房那裏端回來了白粥小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凄切的哭聲,吓得差點兒把手裏的飯食扔掉了,趕忙加快了腳步,進來查看。
看見超凡站在那裏不停的抹着眼淚,連忙好聲好氣的的問道:“小世子,您這是怎麽了?”說着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柳葉兒,我娘親她從那裏摔倒了,嗚嗚,我叫她她都不理我。”孩子邊哭邊說。
柳葉兒心中大駭,順着他手指的方向飛快的跑去,山石上苔藓重生,她費力的爬了上去,就看見了那一片洇濕的血跡,她忙去晃了晃柳心眉的身子,卻不見她有半點兒的反應,試着想拖動她,卻是手腳都軟了,半分的力氣都沒有了。
咬着唇噙着淚,她急忙跑出去呼救,只是這院子太偏了,半天也不見一個人前來,想了想她決定去海夫人的院子求助。雖然這個人對人很是冷淡,和誰都不大走動,只是這二年來,也只有這個院子的人不曾對他們冷嘲熱諷過。
海韻聽了柳葉兒的哭訴,也吃驚不小,趕緊親自帶了幾個人在假山上救回了柳心眉,一疊聲的催柳葉兒去請大夫來。
柳葉兒好容易才見着了文若若,詳細的說明內情之後,文妃娘娘也扭動着身軀來冷園看了幾眼,同時還派來一位老态龍鐘的大夫給柳心眉瞧病。
上了止血的藥粉,又用幹淨的紗布包紮好了傷口,那大夫就告辭了。
柳葉兒眼也不眨的守候了一夜,柳心眉卻沒有絲毫的醒轉的跡象,她再去哀求文若若給請個大夫來,派來的依然還是那位上了年紀的老者。他粗略的為柳心眉診了脈,又看了看她的臉色,只是說道:“病人只需靜養就好。”随意的開了一個藥方,就飄然離去了。
柳葉兒熬好了藥,卻無法讓病人張嘴喝下去,好在海韻過來探視的時候給出了主意,用筷子撬開牙關,一勺一勺慢慢的灌了下去。只是柳心眉還是遲遲不肯醒來,再去問,那大夫愛答不理的說:“等着就是了,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過了三五日,若是再不清醒,怕是人就保不住了。”
這話說得極其冷酷無情,柳葉兒急的大哭,卻求告無門,她家主子本來就是落了魄的,何況如今還是生死未蔔,誰會來幫她呢?難道只有眼睜睜的等死這一條路了嗎?
屋裏一大一小對着垂淚,都盼着柳心眉早日醒來,只是越等下去希望就越渺茫,兩個原本就清瘦的人就更加的弱不禁風了。海韻好心的送來了一些飯菜,也帶來了幾片人參,給柳心眉含在嘴裏,吊着一口氣。
“傻丫頭,你總得吃喝啊,不說床上的這一個,這裏可還有一個需要你的照顧呢,若是你倒下了,他們母子可就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海韻勸說着柳葉兒,她只能夠過來探望,別的是幫不上忙的。
柳葉兒紅着眼睛點點頭,是啊,如今她就成了小世子最親近的人,就算王爺不待見這個孩子,他跟靖邊侯府還有着一層血脈關系呢,她總得對她家小姐有個交待。
有了那幾片人參,柳心眉雖然仍然沒有醒過來,但是卻也沒有像那大夫所說的那麽可怕。
送海夫人出去的時候,她順道去廚房打了一些熱水,總該給主子好好的擦拭一番,誰想到這個時候柳心眉卻悠悠的醒了過來。
261章 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柳心第眉總算弄清楚了在這原主的身體上到底發生了多少不公平的事情,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就這麽陰差陽錯的穿越到人家的身上了,難道她穿過來的時候,這原主才剛剛度過了這最後一劫?罪都讓侯府的大小姐遭了,這以後的福報卻頻頻的在自己的身上開始顯現,如果自己不幫她拿回本該屬于自己的一切,簡直是沒有了天理啊!
靖邊侯府的事情先暫時放一放,她又不是三頭六臂,沒有雙管齊下的本事。只是她很想明白,這位大小姐好端端的怎麽會一跤就跌了個昏迷不醒呢?
她叫人取來了那只引起無妄之災的紙鳶,柳葉兒想了好半天才記起這個當初被世子愛若珍寶的玩具,如今卻被扔在了冷園。現在的如煙閣應有盡有,冷園裏的東西都是悉數被廢棄了。
冷園至今也無人居住,一把大鎖封住了院門,也封存了好多不堪回首的記憶。柳葉兒一進門,就被腳下的灰塵嗆到了,這院子裏的荒草都老高了,比他們在的時候更加的荒涼破敗,許久都沒有人收拾過了。
居住的屋子除了布滿了一層灰塵,格局布置都沒有任何的改變,柳葉兒随手打開了一口木箱,那紙鳶可不是好好的躺在那裏?她小心的捧了出來,輕輕拂拭幹淨了,就回到了如煙閣。
“我的紙鳶!”超凡一聲歡呼,這簡簡單單的玩具帶給了他童年裏最真切的快樂,這是不會輕易就忘記了的。
“小世子還記得?”柳葉兒含笑問道。
“自然記得,這可是你當初親手做的呢,這是我在冷園最重要的夥伴了。”這是寒冷歲月中最溫暖的陪伴,輕易的就勾起了他的回憶。
“我也記得在那個時候,只要你才是真心的對我和娘親好,等我長大了也會對你好的。”超凡擡起頭來,對着柳葉兒溫和的一笑。真好,她和它都在!
柳葉兒的眼眶微微的泛酸,她家主子醒來後幾乎把她當做了自家姐妹,就連賣身契都被扯碎了,只是她卻舍不得離開。沒想到小世子也記得她當年的好,還一直牢牢的記在心裏,她很慶幸,自己跟對了人。
柳心眉欣慰的看着懂事的兒子,侯府的大小姐一定是個極為良善的人,這孩子初見時雖然怯懦雖然有太多的地方不盡人意,但是乖巧和善良卻是毋庸置疑的。
“乖兒子,把紙鳶給娘親看看,等我日後也親手給你紮個更大更好的。”柳心眉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就讓超凡乖乖的遞上了紙鳶,他盼望着娘親早一天給他做一個更大更美的。
大概是因為柳心眉當時的狀況比較嚴重,柳葉兒一直都沒有時間修複這個紙鳶,如今線軸和主體還是分離的。那線軸不過是一段楊木做成的,想來是廚房用來燒火的,被柳葉兒撿了來,打磨得倒是很光滑,想來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絲線是很堅韌的,柳心眉用指頭試了試,怎麽看都不像輕易就會被磨斷的。她一點兒一點兒放開了纏繞成一團的絲線,慢慢的捋出頭緒來,忽然發現斷茬處根本沒有正常磨損的毛躁,反而是整整齊齊的,似乎是被刀剪之類事先切割的。
柳心眉心裏大罵,這背後的人多麽的歹毒,孩子唯一的樂趣都想着剝奪,難道一個孩子的快樂都礙着她們了嗎?
“柳葉兒,你來看。”柳心眉對她招了招手,把那一段線頭指給她看。
“王妃,這是有人動了手腳?”柳葉兒當初只顧着自家主子的安危了,哪裏還會注意到這個小小的細節。
“嗯,很明顯是有人故意割斷了茬口的,孩子嘛,自然不會注意到的。”柳心眉點點頭。
“娘親,是誰弄壞了我的紙鳶?還害的娘親受了重傷,他們根本就是壞人。”超凡氣憤憤的說。他還不懂的手段和陰謀,心裏只有好人和壞人的區別。
“嗯,他們都是壞人,等娘親查出來了,就替你的紙鳶報仇,讓他給你做滿滿的一屋子好不好?”柳心眉柔聲的詢問。
“不好,我才不要壞人的東西,我只有娘親做的。”超凡還記着柳心眉剛才說的話,那些壞人的東西怎麽能要呢,萬一,萬一他們再想出了壞主意,他的麻煩可就大了。
“好好好,娘親親自給你做。”柳心眉摸着他的頭,鄭重的答應下來。既然做了他的娘親,就替那個逝去的冤魂好好的照顧他吧,想必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王妃,會是誰呢?我們在冷園的時候,可是沒有客人的。”柳葉兒狐疑的問道。
“這府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只是我覺得還是幾位側妃和夫人更值得懷疑。”柳心眉這麽說,沒有一點兒的根據,完全是一種心裏的感覺,不過女人的第六感一直都是很準确的,雖然無法解釋,但是卻很令人信服。
“王妃娘娘,那海夫人是可以排除在外的。”柳葉兒篤定的說。
若不是海韻三番五次的幫助,他們主仆有沒有今天還兩說着呢!海夫人雖然為人淡漠,但是從來都沒有看見她和誰發生過沖突,就是王妃落難的時候,她那個院子裏的人也是沒有欺負過她的。
從前的事情雖然她是不記得了,但是後來她可是跟海韻打過交道的,知道了她的根底之後,柳心眉就明白了,海韻之所以活得淡然,是因為她從來就沒有把安王府當做自己的家,這個府邸這個男人于她來說,都是沒有實質性的關系的,她不過是這裏的一個過客,早早晚晚的,都會離開這裏,而不帶走一絲的留戀。
“我知道她是個好人。不過剩下的那三位,可是沒有一個叫人放心的。”柳心眉咬着牙恨恨的說。
她們可是最喜歡看她的笑話的,恨不得把她踩翻在地再踏上千萬只腳,好叫她永世不得翻身。不過既然她有機會站起來了,這賬是不是就應該一筆一筆好好的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