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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凡塵落雪

下卷。

珮陽的雪從飄過了整個繁華的城巷。

彎曲的小巷中,從路口到巷陌,小巧的腳印在回家的路上顯得那麽溫馨。

高高聳立在青灰色城牆邊的柳枝突兀的伸長了枝條在風雪中招搖。

繁華的街道中,一邊是人聲喧鬧,一邊是安靜匆忙。

從街口往那邊望去,磚紅色的商旗在白雪中飛舞嬉鬧。

走進茶樓,将身後的雪白全部留在寂靜的天地之間,裏面是一片溫暖熱鬧。

大冬天,躲在熱鬧的地方,與朋友兄弟喝一杯熱騰騰的香茶,側頭便能看見飄落白雪的紛擾紅塵,屋裏是好聽的曲兒,說說過去的回憶,想想以後的事,吃甘甜的糕點甘食。

放下前塵往事,放下萬般糾葛,有些倦怠,有些懶惰,就這樣等着新年來到,等另一個塵世。

齊家茶樓一如往常的熱鬧與精致。

外面飄落着漫天白色的雪花。

齊硫将一杯清茶放溫潤男子的面前,男子立刻乖乖的雙手抱住茶杯,仰頭朝他露出個傻笑。

“清河今日有沒有乖乖的吃藥?”齊硫将一碟小點心放在石清河面前。

石清河裂開嘴朝他一笑,低頭拿起點心就塞進自己嘴裏。

齊硫嘆口氣給他擦掉嘴邊的碎屑。

小穆在給一桌客人上完茶水後就看見大廳的角落裏坐着的兩個人。

他看過去,雙手卻不自覺的握住了端盤,緊緊地捏着,眼睛裏露出一絲陰郁。

半個月前,齊硫終于回來了。

回來了,卻帶回來了石清河。

他看見齊硫照顧他的小心翼翼,看見他眼裏的疼愛與無奈。

木質的端盤都快被他捏碎了,只是一個傻子,為什麽老板會這麽疼愛他!為什麽會帶着個人回來!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齊硫默默的看着對面的男子。

和意真的很像,這張臉自己有多久沒見過了,有多刻骨的想念,只有他知道。

但,石清河終究都不是意,在他醒來後,齊硫發現石清河竟然是個癡兒,突然不知為何心裏松了一口氣,還好。

就這樣把他帶回來,帶着自己身邊,能一直就這樣看着這張容顏,大概就足夠了吧。

“清露,等一會石公子吃完後将他帶回房間休息。”說着摸了摸石清河低頭吃着的腦袋,樓裏的夥計清露一直在照顧他,自己也能抽時間去忙珮陽的事宜。

午後已過,外面人煙稀少,還在飄着漫天的雪花。

齊硫走在路上,想起來要去藥鋪給石清河帶回來些藥。

醫館門前有些冷清了,還沒進門就聽見梅清傲在裏面大呼小叫的聲音。

“梅老板又怎麽了?”齊硫笑道,掀開厚厚的簾子走了進來。

梅清傲看見齊硫眼裏一喜,轉而又瞪他一眼,“哎呀,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齊老板啊,這可是貴人吶,尋常人相見都見不到,怎麽有空來我這裏破醫館啊”

醫館屋中有個燒的正旺的火爐,齊硫苦笑着坐到一邊,“清傲,我這是剛從楚南回來啊,沒來得及告訴你們呢。”

梅清傲冷哼一聲坐到他旁邊,“一走就是四個月,也不給我們說一句”

“我這不是來了嗎”

梅清傲呸了一聲,“說吧,你要來買什麽的?我就不信你是想見我才來的!”

齊硫笑着将藥方遞給他。

“等着吧”梅清傲看了兩眼,便走進去親自給齊硫抓藥。

呼。

厚厚的棉簾子被人掀了開,呼嘯的東風刮了進來,屋中一時進了一大口冷風。

屋中有些昏暗,暖爐正燒的暖和。

進來的人一身深色長袍将身體緊緊裹着,頭上帶着連着面紗的鬥笠,将風雪和視線都阻擋在外。

男子身材修長,清瘦,幹練。

齊意低頭整理身上的落雪。

梅清傲走出來将串在一起的藥包得給齊硫,“呶,送你的。”

“辛苦梅老板了”齊硫帶着戲谑的說。梅清傲貪錢是出了名的,能送來手裏拿出來點兒什麽可是不容易。

梅清傲哼了一聲,“滾滾滾,趕緊走。”

“客官需要什麽”梅清傲問齊意。

齊意收起視線,低頭将藥方遞給他。

齊硫想梅清傲說了句你先忙改日見,便剛門口走去。

“六日的劑量”清潤溫雅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十分悅耳。

齊硫離開的動作猛的一頓,繼而又大步走了出去。

齊意取了藥,外面的雪還依然飄飄揚揚。

将紗帽帶好,收緊披風,要走的時候便被人叫住了。

“齊意”齊硫從一旁的走了出來。

兩人并肩走在雪花飄落的街上,落了一身的純白。

紗帽遮住了面容,披風掩蓋了身體,只剩下突兀在白雪中的藏藍。

齊硫突然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壓抑在心底的酸澀越發明顯,看見他手裏的藥,心口微微一縮。

從蜀湘回來後半個多月都沒有再見過了吧。

應該說些什麽呢,還剩下什麽可以說呢。

想說,卻又不想打破這一刻。

一起走過鋪滿白雪的巷道,直到到了齊府。

齊意在門裏扶着漆紅色的木門,在紗帽的遮掩下仔仔細細的看面前的男子。

“不請我進去嗎”齊硫幹笑着道。

齊意微微低頭,想了想,将門打開讓他進來。

齊府的很小,一片空地是前院,一側是食房,一側是卧房,中間是主客室。

齊硫待在廳中,看着前院紛紛揚揚,有些坐立不安。

齊硫摘下紗帽,換了一件玄黑色披風系在身上,端着熱水進了廳中,給齊硫倒了一杯清水,坐在他對面。

“洛小子不是跟你回來嗎,沒在嗎,跑去哪裏了。”齊硫看了一眼熱水,他很少喝沒有茶葉的清水了,喝下一大口熱水,覺得心肺都暖了起來。

齊意坐在他對面,用披風将身體遮掩,隐藏在披風下的手放在腰間輕揉。

“恩,去買蔬食了”

齊硫點點頭,擡眼望了望安靜的院子,“家裏沒有下人嗎,呵呵,怎麽沒看見呢”

齊意平靜的看着他,回道,“快過年了。”

過年了,都回家了嘛。齊硫在心裏暗自咒罵一聲。

齊意坐在他對面,齊硫問一句,他回一句,一直到兩個人都沒話說了,齊硫才幹笑着看了看天色,起身告別。

齊意點點頭,送他到門口。

齊硫站在門口,看落雪飄在他墨色的長發上,映着一張面容更是蒼白。

“你。。。我走了。。。”齊硫幹巴巴的道,

齊意點一下頭。

齊硫握了握拳頭,在轉身的瞬間,齊意拉住他的袖口。

有些悸動的看着齊意,心裏卻一直在叫着說些什麽吧,他真的很想聽,随意說些什麽都可以。

最後,齊意卻只是送了手,擡頭看他,幹淨清澈的眼中微微水光流轉,最後卻歸為波瀾不驚,松了手,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齊硫感覺到一剎那的失落,勉強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

一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視線,齊意才緩緩關上了門,靠在漆紅的木門上擡頭看滿天飄零的落雪。

想說的話全部随着飛揚的落雪不知飄到了何處。

他想說,你還好嗎。

想說,孩子會動了,在他肚子裏。

想說,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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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話:不寫了,寫的心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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