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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春何到

慢慢進入2月了,落了一冬的雪也終于停了下來。

趁着出了太陽,洛千雲把一堆藏了一冬的藥材拿出來曬曬。

“北軒哥,人家書生曬書,我曬藥材,你曬……”他笑着看一眼坐在靠背椅上的齊意,“你曬孩子!嘿嘿”

齊意身上蓋着厚厚的毛毯,側頭看他一眼,淺笑着搖搖頭。

——扣扣

洛千雲飛快的跑過去,“顏修文你……咦,你是?”

齊爾眨了眨眼,“又出來一個小孩啊,我找你家大人”

齊意在院中就聽到齊爾的聲音。

“別動,孩子都這麽大了啊”齊爾走進去,站在榻椅邊附身驚訝的看着他。

齊意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暈,清潤的聲音,“齊爾”。

他是第一個發現齊意有了身孕,那時候孩子還一點都看不出來。現在明眼望去都已經跟個西瓜一樣大了。

齊爾笑咪咪的瞅着他。

齊意有些無奈,輕聲道,“若是想摸,你便摸摸,別這樣看着”

他話音一落齊爾便忍不住把手放了上去。

“它會在動!意,我感覺到它會動耶!”齊爾感嘆道,“太好玩了,看的我都想生一個了。對了,它應該叫我伯伯吧”

齊意望門口看了看,隔了個灰色青矮的屏障,看不清門外。

“千雲呢”

齊爾也望門口看了一眼,眼中忽閃幾下。

洛千雲氣呼呼的擋在門口。

齊硫有些不耐煩,“起開”

洛千雲仰着頭瞪大眼睛,“這裏不允許你來!所以你就不能進!”

“洛千雲,你管的太多了”齊硫淡漠的回道,他一身青黑色長袍,疏離的站在門外,臉上隐約之間浮現幾絲疲憊。

小孩伸直胳膊氣勢洶洶的擋在門口。

齊硫直接擒拿摟着洛千雲的脖子便大步走了進去留下一路小孩的尖叫聲。

齊爾剛扶着齊意回了房間,就被後來的齊硫給擠了進來。

“呵。。不是不讓你進來嗎”齊爾瞅着他不高興的冷笑。

齊硫瞪一眼齊爾,“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他說。”

洛千雲的聲音從院中傳進來,“齊硫你個大混蛋!混蛋,混蛋!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啊,你給我出來!解開我的xue道,我要凍死了”

齊意輕蹙眉宇。

齊爾看這氣氛也知道現在不适合自己在留在這兒,便轉身囑托齊意,“有事就叫我哦”說完大搖大擺的去院中給洛千雲解xue去了。

屋中很暖和,床上的紗帳換成了淺黃的顏色,很溫和。

齊意靠着床欄坐着,微微低頭凝視自己的手。

齊硫嘆口氣,走進一步,“我。。。”

齊意擡頭看他,淺色的眼眸中輕盈的水色,他緩緩開口,一個字一個字,“我不想聽。”

齊硫張了張口,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和。。。安慰?

他從沒想過齊意會這樣,他只知道這個人從來都是站在自己身邊,聽自己的話,随時随地相見便可見到。

一向能說會道,卻現在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齊硫幹巴巴的道,“石清河已經與唐瀚才有了聯系,假銀錢在館莊出現過,我回來取東西,今晚便離開。你。。。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我們再、談吧。”

洛千雲還沒問清楚齊侍衛的數量和人名,就看見齊硫出了屋。

“哈,快走吧,不要再來了。”洛千雲朝他吐舌頭。

齊爾也覺得看有人諷刺齊硫很開心。

“走吧”齊硫走到齊爾面前,淡淡的道。

齊爾望了眼他身後,有些可惜的瞅了瞅,然後揉揉洛千雲的頭,“改天帶你再認識我們,先走了哦,小孩,改天見。”

齊硫在與洛千雲擦身而過的時候,低聲道,“有什麽事找梅家醫館,他會幫助你。小子,照顧好他和孩子,我沒有錯,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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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便是皇帝大婚,宮內內外到處忙碌。

珮陽的二十八條長街全部都挂上紅豔豔的燈籠和紅紗,從高處望去十分喜慶和熱鬧。

在寒風中飄揚的彩帶從城門口便開始招搖飄動。

來自各國異域的使者接連而至到了大楚,百姓都好奇跑上街口,瞪大眼睛看着奇裝異服異貌的人,時不時低聲說說笑笑。

皇宮之中,只剩下一處格外的清淨與安寧。

木語給望着季落披一條厚厚的毯子,“季先生,躺下休息吧,您今天已經站的夠久了。”

季落擡起手,從手心掉下來一塊幹果殼,裏面雕刻着美麗奇異的花紋,上面綴着一條普通的紅色棉繩。

“有酒嗎”

木語一驚,連忙勸道,“先生,您的身體不可飲酒。”

季落伸手按住一直都在隐隐作疼的小腹,怔怔的的喃喃道,“可惜呢,應該要喝酒的。。。”

木語扶着他做到床上。

“給我找一些紅紙”季落道。

木語點點頭,心疼的看着他家主子,“還需要什麽嗎?”

季落低聲呻吟,“紅紙要。。最大的,還有給我一把剪子。”

“您要做什麽!”木語提高了聲音。

季落朝他露出個安心的眼神,輕聲道,“皇帝大婚。。放心吧,我不會傷害自己的,木語快去準備吧”

木語咬咬下唇,跑了出去。

季落擡手将手中的物什系在床側的內攔上,隐藏在紗帳之下。他伸手在腹部揉了揉,從身體內部傳來的軟疼根本就消散不去,時不時的提醒他曾經的存在。

季落苦笑,“果然是命中相定嗎”

沈楚秦一身大紅色長袍,頭戴金色玉冠,白皙的臉頰上墨眉清秀,雙唇淺薄緊抿,他站在半面牆壁大的銅鏡前,臉色漠然。

看着鏡中的自己,沈楚秦覺得這一身紅衣刺眼極了。

他退到牆邊,坐下來,抱膝。

翩然翻滾的紅袍在地上鋪成鮮紅的褶皺,他像個丢失心愛玩具的孩子,抱膝坐在牆角,倔強卻孤獨。

他從來都沒有想到天下何物會自己留也留不住。

皇帝,就這麽好嗎。

為什麽他卻感覺的全部都是孤獨和冰冷,甚至是無可奈何。

他摘下頭上的玉冠放在身邊,捂住臉。

這個冬天。。。可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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