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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等候與境地

北漠之地,天亮的很早。

烈日将黃沙仿佛鍍了一層金燦燦的黃金,遍野猖狂,遼遠無際。

院外的門被敲的啪啪作響。

季落坐起來捂住頭,清醒了一會後才聽到外面麗亞清脆的叫喊聲。

随手披上衣裳,有些迷糊的走了出去,路過淩厲的飯堂時,眼睛一愣,才默默走了出去。

“阿達,你現在才剛起來嗎,坊南姐姐已經在阿娘家中等候了好久,阿達都沒有出來。”麗亞晃動着衣裙,面紗下的嘴巴微微嘟起。

季落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竟然一直睡到了午後,用手放在頭上遮住眼睛,皺眉。

“阿達,你不舒服嗎,要不阿爹給你看看?阿達怎麽能忘記和坊南姐姐的約定呢”

季落搓了搓臉,“抱歉麗亞,我昨晚喝醉了,你回去告訴坊南姐姐,我現在就去”

麗亞探頭看看敞開的屋門,奈何土屋嚴實,裏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我聽坊南姐姐說,阿達與楚秦阿達争吵,阿達是生氣了才喝酒的嗎”

季落頭昏腦漲,嘆氣般,“不是,麗亞你回去吧,我稍後就去”

“哦,那好吧,阿達要快一點”小丫頭提着裙子飛快的跑了。

麗亞走後,季落把院門重新鎖好,轉身走進屋裏,在外面待了一會兒才發現屋中彌漫着濃烈的情.欲味道和醉人的酒香,抿唇,幸虧沒有讓人進來。

拖着疲憊的身體,進屋洗漱,重新換上幹淨的衣衫,季落正站在床前凝視裹在被子裏酣眠大睡的人。

只露出半張白皙的俊秀的臉頰,挺巧的睫羽安穩的垂落遮蓋着那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上,季落伸出手想要去揉揉毛絨絨的頭,伸到半空的時候卻轉向被子,拉了拉上去蓋好床上的人,活動了幾下身體,才拿着一個深色的棉布袋子出去了。

沈楚秦還沒有清醒的時候就覺得身體好沉好疼好酸。

他閉着眼睛試圖擡了擡自己的手,發現好像有千斤重,雙腿剛一動,想翻個身子,就猛地僵住了。

昨夜的恩愛纏綿和大膽羞恥一下子全部用上腦中,讓他還沒有睜開眼睛就心思百轉。

睜開眼睛,微微側頭,看見枕邊空空蕩蕩,沈楚秦眼睛一酸,莫名其妙湧上了一陣委屈和怨恨。

身上黏黏糊糊,又酸又疼,嗓子又幹又渴,沈楚秦伸出白白嫩嫩的臂彎,看去,覺得自己更加委屈了,上面青青紫紫,布滿了吻痕。

他等了好久,季落都沒有回來,睡過去有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還是大亮,他卻覺得自己一陣發冷。

伸手按在自己額頭,哦,好燙。

小聲的咒罵,沈楚秦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給自己穿上衣裳,扶着床欄站起來。

“好疼。。。去哪了,吃光了就把朕一個人丢下了,好渴,好餓,好疼。。。哎呦,朕的腰。。。”沈楚秦一邊嘟囔一邊慢慢扶着床欄、桌椅移動到門口。

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按住額頭,“睡傻了,現在什麽時辰了,斑斑。。。忘了,我在北漠。。。”靠着門欄休息了一會,沈楚秦總算是體會到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他又累又難受,身後昨夜使用過度的地方讓他一陣難過,一陣羞恥。

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沈楚秦抿唇露出一絲苦笑,嘆氣,“完了,季落,我能給你的,已經全部給你了”說完,他戳了戳自己肚子,老神在在的回味了下。

昨夜。。。感覺還不錯,季落,他還沒見過這樣的他,讓他着迷和驚訝,以及隐約的莫名的自豪感。

站了一會,沈楚秦終于習慣了自己目前的狀态,小步移出了門外。

麗亞上面有個哥哥,前幾年被招兵,當了護衛兵,常年都不在家,阿娘生麗亞的時候,年紀也不小了,季落的師父死後,季落回了北遼,後來被大楚俘虜,這期間又過了五六年,算起來,他也已經離開這裏有八年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走會這麽久,他想過回來,卻沒有想過是這樣回來。

回來之後,原本的丫頭都長成了姑娘,碩大的村子裏同齡的人早就娶妻生子了,離自己家門口最近的阿娘,現在也已經滿頭華發。

季落的師父在世時,性格乖張,尖銳,在北漠的拉善村裏只是一個名不起眼的木匠,而季落也自然不會宣揚自己的能力,也老老實實的打獵,制作工具,他曾想過,也許對于師父而言,最得之不易的就是在曠野大漠中的生活,無拘無束,沒有鮮血,也沒有恩仇。

父輩的所有,季落不知道,也将永遠都不會知道,名聲大噪的盛世年華在數十年前因為不可言說的過去而淹沒,在歲月中被流逝,被人忘記。

阿娘介紹的西古達是隔了幾條街的人家,名字叫坊南,普通的狩獵人家,季落沒有多少家底,但那家人看上的大概也是他只身一人,自己西古達嫁過去不會受欺負,況且季落還有一身木匠本事。

坊南的阿爹為了讓閨女多多親近季落,從家裏翻了底,買了木材,想要季落幫忙打造幾櫃,明着暗着暗示他這意義所在。

将黑色疤痕的木塊庖下一層,露出淺黃色的內芯,地上一層木屑花,麗亞就拿着它們和坊南說話。

比起麗亞的活波伶俐,坊南西古達明顯羞澀含蓄了些,每每看見季落就低頭淺語,或者默默看着他幹活,賢惠的地上水囊和汗巾。

要不是沈楚秦的到來,季落以為自己就會真的這樣,親手打造自己的新房,然後迎娶北漠女子,平平淡淡的過下半生。

不知道是第幾次心不在焉了,他低着頭修整庖的有些偏差的木板,腦中卻不受控制的想着念着那個俊朗聰慧,低吟婉轉在自己身下的人,身上似乎還帶着昨夜的氣息,那般纏綿刻骨,讓他食髓知味般一遍又一遍想念。

“阿達,阿達?”

“恩”季落擡頭看麗亞。

麗亞蹙着眉,“阿達在想什麽,坊南叫了你好幾聲哦”

季落抿唇抱歉一笑,“坊南,我剛剛沒有聽到,怎麽了”

用淺黃色面紗蒙面的女子摘下面紗,臉頰通紅,“阿爹想邀你回我家同吃晚食,阿蒙落,你有什麽事嗎?我覺得你好像有心事”

季落将刨好的木塊用手抹平,“嗯。。。我沒事,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先将東西收拾一下,我回去一圈,就與你一同回家見見阿爹”

“好”

沈楚秦在村中的集市裏吃了飯,自己一個人爬在桌上看着外面人來人往的異國人,昏昏欲睡。

他與北漠的女子一樣,帶着白色的面紗,長發半束半散披在雙肩,穿着上好的棉布,他不習慣這裏的男子獸靴和大長袍,剛好自己又身形修瘦,模樣與女子一般。

爬在桌上無所事事,等着季落回來,數着過去的一趟又一趟駱駝。

坊南他爹為了迎接新阿達,上集市去準備沽些酒和肉。

将坊南留在麗亞家中,季落想了想,想去買些吃食帶回去,沒想到剛走到集市,就看見沈楚秦踉跄着跑向自己,一身清爽幹淨的白紗格外耀眼,撲到自己懷裏。

“你去哪裏?”終于看到了等着的人,沈楚秦忍着自己的不适,迅速跑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

季落微微皺眉,沈楚秦扒着他不放手,他只好一手掂着自己的工具包,一手摟住小孩兒。

“我等了你一天了,你去哪裏了,一天都不回來”沈楚秦摟着他的腰,美美的靠着他,“我要是餓死了,病死了怎麽辦”

“別胡說,我去給你買些吃的,你回去。。。歇着吧”

沈楚秦擡頭,“你還要去哪兒?我們都那什麽了,你不應該和我在一起的嗎”

季落抿唇,低頭看他,褐色眼眸盡是複雜。

“哎,你別這樣看着我,都喝醉了嘛,我只是想,只是想”沈楚秦在面紗下的嘴巴不自覺的撅起來,眼神飄忽。

“我送你回去。”季落松開他的手,剛一轉身,就看見邀請他的坊南的阿爹正一臉怒氣的看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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