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
火光将整個海面都燒的通紅。
來自海水裏的腥氣朝陸地上撲面而來,無數的人被拉下海水中。
火槍頓挫的燒開來,一槍便是海水四濺。
慘叫聲不絕入耳。
叛軍的戰線拉的極長,每一處的主島上都有人能爬上來,島上沒有城牆,抵守人便将煤油倒在近岸邊,扔下火把,就能聽到慘叫聲,火焰将整個主島都包裹在火光之中。
一直到一天一夜,海面上漂浮着數千焦黑的屍體,海腥、血腥撲鼻而來。
後來再有人說起來漓水的戰役,大家都不覺得臉色一變,被染成鮮紅的海面、漂浮的屍體濃烈的腥味在眼前遲遲不散。
聞北軒徹底清醒的時候,肚子裏的崽都已經四個月了,他遲鈍的瞅着自己變的圓滾滾的肚子哭笑不得,原來以為是夢,原來是真的啊。
齊硫在回朝的途中便下了隊,自己趕着輛馬車,從楚南繞了進去,與衆人的疲憊截然相反的臉色紅潤。
“硫,我們不跟着回去嗎?”聞北軒掀開棉布的簾子坐在車轍上,跟齊硫一同趕馬,齊硫抽出一只手摟住聞北軒,兩個人靠在一起聊天。
“先不回去,我帶你去找千雲給你再看看”
“嗯…我不想去”聞北軒低聲說,俊秀的臉頰胖了一些,少了一點淩厲之氣,多了幾分他年紀的輕快靈動。
齊硫那個枕頭墊在他腰後面,讓他靠的更舒服一些,用小毯子蓋在他身上,問,“怎麽了,不想見他?”
聞北軒老老實實的回答,“嗯”
齊硫疑惑的挑眉,“為什麽?”他頓了頓,突然眼睛睜大,顫聲說,“你們該不會發生什麽了吧….”
那小孩喜歡聞北軒,聞北軒當初又是心甘情願的與他離開的,他他他們不會真的有什麽吧。
齊硫心底駭然,猛地問出來。
聞北軒惱怒的瞪了齊硫一眼,皺着眉,輕聲說,“胡說什麽”
齊硫心裏松了一大半,“不是啊,我只是覺得你們….真的關系挺好的。”他低聲嘟囔,待了兩年發生了日久生情怎麽辦。
聞北軒看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郁悶和無奈,看他一副要哭的樣子,解釋道,“北軒說我不适宜再有孕,離別的時候叮囑我,不要讓我放任你…..嗯,就是那意思。”他低頭看着自己明顯凸出來的肚子,兩只手抱着,臉色因為羞怒紅了一些,“他會很生氣。”我會很不好意思。
齊硫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你只愛我一個”
聞北軒不想搭理他,不知道齊硫想到哪裏去了。他靠着齊硫的肩膀,清醒了沒一會兒便開始打哈欠,等他睡着的時候,齊硫将馬車停到一處陰涼地,直接用被子将聞北軒裹住,坐在車轍上抱着他休息。
他低頭凝視懷裏的臉,越看心裏越歡喜,忍不住親了親聞北軒的額頭,覺得不夠,又将他抱正過來,将他的臉吻了個遍,手伸進被子裏貼在溫暖的肚子上傻笑。
齊硫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他失算了。
等他們到了聞北軒與洛千雲居住的寺廟的時候,洛千雲早就離開了,幸好主持大師給了聞北軒幾張藥單還有一封信,說是洛施主交代讓他給的——如果他們來找他的時候。
信上直白的寫着:
北軒哥哥,你看到我留的信的話請一定不要輕易饒過齊硫那個混蛋。你來找我,不是他沒照顧好你讓你受傷了,就是香香又要有弟弟或者小妹了,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看來我還是有先見之明。我走了,下山這麽久也該回去看看師父了,如果今生還有機會,我會回到珮陽去看你。
不過,希望如此。北軒,我走了,你要記得想念我,尤其是要帶着齊硫一起想念我。很高興能遇見你。師父說,遇到誰都是命中注定,何其有幸。
辭別了,北軒哥哥。
齊硫撇嘴将洛千雲的信抽了回去,轉身抱着聞北軒嘟囔,“還要讓我一起想念,這小孩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聞北軒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懷抱,“你想和我看看我們住過的地方嗎?”
“恩恩,好,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齊硫跟着聞北軒,在他身後看了一眼慈祥的主持大師,心裏正想感激他允許北軒住在這裏,主持大師望着兩個人,突然朝扭過頭的齊硫做了個鬼臉。
齊硫渾身一抖,慌忙轉回頭,身上出了一層的疙瘩。
聞北軒不解的問,“你怎麽了?”
齊硫抖了抖,咽了口水,“沒事啊,就是覺得這裏挺好的哈”
明月從寺廟的窗口照射進來,兩人相擁躺在床上賞月。
“那時候我想,能和你看同一輪明月就心滿意足了。每次想你的時候我都看着它,入睡,再醒過來。”聞北軒突然開口。
齊硫親了親他的眼睛,“我看的時候,總想,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為什麽還不回來。”
聞北軒轉頭望着他,沉默不語。
齊硫低下頭吻上他的眼睛,“北軒….我們來做吧”
聞北軒,“……”
聞北軒的身上藥的苦澀淡了下去,身上彌漫着極淡的奶香味,齊硫含住他胸前的紅首,舔一舔,咬一咬,再含一含,咦,還有奶香味嘞。
番外之說好的包子
聞北軒與齊硫最後回到珮陽的時候,已經距他們離開這裏有五個多月了。
珮陽一如往常的繁華與熱鬧。
聞北軒與齊硫同騎一匹馬,他坐在馬前凝望大街上嬉鬧的小孩和漫步來往的人群。
離齊家茶樓還有一條街的時候,聞北軒突然跳下馬,齊硫一時沒抓住他,只看見聞北軒利索的穿梭在人群裏。
“喂,北軒,你去哪”他匆匆牽着馬,叫玄色背影的人,暗自郁悶果然還是聞北軒的身手利索啊,沒有內力跑起來也比他快。
聞北軒快步走入一群趴在地上圍成圈圈的小孩,一個個髒兮兮的,滿身泥土,趴在地上逗一只剛滿月的小狗。
他走過去皺眉望着其中一個娃娃,在那丫頭将手伸入小奶狗的嘴裏時迅速将她掂着胳膊抱了起來。
聞北軒凝眉,叫了聲,“香香”。
小孩眨巴着大眼睛,胡亂的踢來踢去,髒兮兮的土全部都抹到了聞北軒的身上,聽見那人叫她,小丫頭哇的一聲哭了,大叫着,“你放開我,嗚嗚嗚,你是誰啊,放開我嘛,我要叫叔叔啦”
身旁的小孩也都抓住聞北軒的衣裳,叫着放開香香啦,你是壞蛋,要抓小孩子嗎。
聞北軒用手給她擦擦眼淚,心裏一酸,五個多月沒見,小孩都不記人了嗎,他輕聲說,“香香,我是爹爹啊”
小丫頭瞪大眼睛,嘟着嘴巴,眼淚嘩嘩的往下流,傻乎乎的叫,“你不是爹爹,哇…..爹爹不要香香了,嗚嗚嗚”
她一邊哭一邊打嗝,小臉上除了髒兮兮之外還胖了不少,大了一點,就是看起來不一樣了,總覺得她好像又聰明了一點。
聞北軒被她哭的心裏酸疼,本來嘛,為了齊硫丢下她就走了,還是小丫頭的親爹呢,說走就走了,還走了這麽長時間,小孩氣都氣死了。
“你是香香的爹爹?你不是壞蛋嗎”圍着的小孩伸着髒兮兮的爪子揪着聞北軒的衣擺好奇的問道。
聞北軒給香香擦擦眼淚,摟懷裏哄着,“香香乖,爹爹回來了嘛,別哭了,別哭了”
聞香雪眨眨眼睛,豆大的淚珠挂在臉蛋上,問,“爹爹還走嗎,爹爹不要香香了嗎”
“沒有,爹爹回來了,當然要香香啊”
“那你跟我拉勾勾,香香不要爹爹走”
“好”
小丫頭摟住自家爹爹的脖子,爬在他肩膀上抽噎,小肚子哭的一抽一抽的。
齊硫牽着馬站在聞北軒身後,剛好和聞香雪一個對視,那丫頭嘟着嘴巴,對着齊硫無聲的說了句,‘打你’。
齊硫也瞪大眼睛,和丫頭有七分相似的臉上露出個驚訝的表情,随後有些憤怒,丫的,才四歲都知道跟你父父我搶你爹了!
三個人一同回了齊家茶樓,齊硫還掂着個黑乎乎的小白狗,揪着人家脖子上的軟肉,揪着在香香面前晃悠,“你要這狗幹嘛啊”
香香一撇嘴,抓住聞北軒的手就要哭,小聲的說,“香香想養它”
小奶狗四條蹄子在空中老實的呆着,胖乎乎的四條腿看起來吃的很好,齊硫将它跟聞香雪對比了一下,丫的,這小孩真的想他爹了嗎,我看還吃胖了不少呢。
齊家茶樓裏一個半大的孩子正拉着小勺子叫,“快去啊,香香不知道被誰抓走了,小勺子,你跟我快去找,我爹要是知道我把香香弄丢了,一定會打死我的”,小王爺沈祈寧急匆匆的正準備出門。
“小王爺,我去叫人,快走——咦,老板回來了”
沈祈寧擡頭默默的看着騎在馬上的三個人,稍胖的臉蛋咬着牙齒露出個酒窩,他伸出手,香香一跳,跳入沈祈寧的懷裏,“你爹爹回來了啊”
齊硫跳下馬,與聞北軒朝他行禮,“小王爺有勞你照顧香香了”
沈祈寧摸摸頭,架勢十足,奶聲奶氣的說,“沒事,本小王挺喜歡香香的哈,就是有點髒——”
“老板啊,你可是回來了,小勺子想死你了”
齊硫一甩胳膊,“去準備點吃的,你老板我餓了”說完摟着聞北軒走進茶樓裏。
小王爺沈祈寧蹲下來給香香拍拍身上的泥土,将小狗塞到她懷裏,小聲地問,“你跟你爹說了沒啊”
香香粉紅的臉蛋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她小心的爬在沈祈寧耳邊說,“饅頭哥哥,我說了,爹爹說再也不走了”
沈祈寧握住小拳頭,“(⊙v⊙)嗯,我就知道很有用,我爹每次走的時候,我都這樣說的”
“饅頭哥哥,你看這只狗,我将它從大壯那裏搶回來了”
“啊?他娘沒出來打你啊”
“沒有,我爹爹給她錢了,我們去叫紙兒哥哥一起給他洗澡吧”
“紙兒替我抄詩經呢”
“王爺叔叔不是讓你自己寫嗎”
“沒事啊,我家紙兒會模仿我的字跡”
“王爺叔叔不是說你的字是鬼畫符嗎?紙兒哥哥也會嗎”
“~(>_<)~,我家紙兒也會畫畫啊”
“哦哦,紙兒哥哥真厲害。那我們找誰啊”
“不是還有沈祈染嗎”
“他太小了,我都四歲了,他才是個兩三歲的小屁孩”
“(⊙o⊙)…”
齊硫湊過去,看了兩眼沈祈寧,又轉頭瞅瞅香香,香香被他看的眼睛一紅,齊硫趕緊又轉過頭跟聞北軒說話,“我怎麽覺得小王爺把咱家閨女帶壞了?”
聞北軒揉着有些凸起來的肚子,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樓梯上邊上,兩個小腦袋湊到一起說話的小孩,疑惑的看他,“我看不出來”
齊硫撇嘴,“北軒啊,你真是太乖了,給,多吃點飯,別虧待咱家的二娃了”
聞北軒笑出來,輕聲說了句,“好”
聞北軒這一胎肚子大的很快,比往常的人家看起來好像大了一圈,衣裳幾乎都來不及換下來了。
聞香雪和沈祈寧爬在茶樓的空桌子上,上面爬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狗,正美美的在睡覺。
小丫頭将一塊點心自己咬一口,剩下的一半塞進沈祈寧的嘴裏,然後再拿一塊,咬一口,塞到小狗的嘴裏。
沈祈寧,“……”
小丫頭看着沈祈寧在寫字,想了想,說,“祈寧哥,我覺得我爹爹好像胖了好多”
沈祈寧咬住狼毫紫筆,“你爹不是胖了,是要給你生小寶寶了”
“啥?”
沈祈寧在糾結夫子留下來的一道圍棋迷,他頭也不擡的說,“就是肚子裏有個小娃娃啊”
聞香雪戳着小狗,“肚子裏為什麽會鑽進去一個娃娃啊?”
沈祈寧瞪着眼睛,“我也不知道”
“那你爹爹也有嗎?”
“沒有啊”
“那是誰鑽進去了呢?”
沈祈寧皺着眉,小臉上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過了會兒,他說,“等他出來之後,你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聞香雪眼睛一亮,“祈寧哥,你真聰明”
“那是”
聞北軒五個月大的肚子像個西瓜一樣圓滾滾的,他側身睡在床上,因為有些熱,就露出個白嫩嫩的肚皮在外面,齊硫進來看到之後,哭笑不得,連忙給他蓋住被子,喚醒他,“北軒,起來吃點東西吧,睡了一晌午了”
聞北軒迷糊的睜開眼睛,将被子撤掉一點,嘟囔,“熱。不想吃”
齊硫又給他蓋住,“那我喂你好不好”
聞北軒睜着眼,緩慢的眨兩下,“哦”然後又繼續睡,他身體有欠缺,在滿足肚腹中的孩子時,便會自動進入休養之中,導致經常昏睡。
齊硫這一次是看着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精神也不太好,只好帶着聞北軒去了城外的山莊中住下來,每天親自照顧他。
城外的山莊避暑解涼,山莊外被一片綠蔭包圍着,不大的莊子住着十分舒适。
沈祈寧和顏祈安等幾個小孩便到休沐的時候也跟着到山莊裏玩,這處山莊中一開始是為了晾曬茶葉和酒窖的儲存用處,現在只好擴建了些,給孩子們留出來玩的地方,在加上有了小王爺和小皇子,這規模雖小,內部卻也簡易不得,于是齊硫又只好将投了大筆的銀子,将山莊裝飾的精致獨特,起碼不丢面子。
聞北軒在孕子七月的時候,原先沒有的孕吐反應又出現了,而且比早期更加嚴重,常常吐得什麽都吃不下。
莫名的連帶着脾氣也差了不少,可他生氣吧,又不和你吵,還是一樣冷冷淡淡的樣子,散出一種疏離感。
大家吃晚膳的時候都還好好的,聞北軒放下碗,不吭聲了。
聞香雪和他父父對視一眼,齊硫立刻讨好的問,“怎麽了,你再吃點,太少了”
聞北軒懶懶的支着胳膊望着他,面無表情。
聞香雪小心的将一塊雞蛋夾進他爹碗裏,小聲的說,“爹爹吃蛋蛋”
聞北軒瞥一眼聞香雪,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摸着肚子。
“你怎麽了?北軒,是不合胃口嗎?”齊硫也跟着吃不下去,坐過去幫他揉肚子。
聞北軒側一點身體,不讓他碰,齊硫動作一頓,心裏一暗。
“香香,你吃完去玩吧,我跟你爹爹說說話”聞香雪乖乖的點頭,放下碗跑出去了。
齊硫将聞北軒壓進懷裏,順毛,給他揉揉肚子,又按按肩膀和腿,正打算給他揉腰的時候,聞北軒抓住他的手,冷眼瞪着。
齊硫摸摸鼻子,“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
聞北軒幽幽說,“你今天早上給香香說什麽了”
齊硫一頓,早上他說的話多了,哪一句啊。
聞北軒抿着嘴,“吃鑿山的時候,你說讓丫頭不要吃太多肉,長胖了就沒人要了”
齊硫一拍腦子,“對啊,我怕她吃的太多積食啊”
聞北軒搖頭,冷眼瞪他,“難道你不是在暗諷我太胖了嗎,所以我就少吃點,不行嗎”
齊硫,“(⊙o⊙)啊”
“你瞎想什麽啊,我沒有那個意思。再說,你現在肚子裏還揣着崽呢,我巴不得你胖一點的呢,北軒啊,你都想什麽呢”
聞北軒惱羞,“本來就是,你看我的腰,都跟浴桶一樣了”
“那是因為裏面揣着我們的二娃啊”
“那你都不抱我”
“我哪有啊,天天都抱着你啊,都一步路都不想讓你走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抱”
齊硫,“~(>_<)~,我都憋死了,我怕傷着孩子和你啊”
“那以前都不是”
“以前不是我——”
聞北軒一怒,“以前你不愛我,所以才不管,是不是”
齊硫,“_不是啊,我冤枉”
門外面,香香和吃過飯來山莊溜達的紙兒和饅頭正趴在窗戶邊偷聽,香香個子小,就被小王爺沈祈寧抱在懷裏一起偷聽。
聽見爹爹和父父說話,聞香雪看了看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扭捏着咬着指頭,低頭問沈祈寧,“祈寧哥,你抱着我是不是因為愛我啊?”
紙兒猛地回頭瞪着沈祈寧,怒視。
沈祈寧一松手,連忙解釋,“不是啊,紙兒,你別誤會啊,我喜歡你呀,紙兒你別走啊”
香香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看着沈祈寧追紙兒走掉的背影,默默的從自己屁股下面抽出來被自己壓扁的小奶狗,小狗被壓得淚眼汪汪,小丫頭淡定的給它擦擦眼淚,奶聲奶氣說,“看,還是我愛你吧,天天都把你抱在懷裏。”
( 沈祈染,就是季落他們家的娃。這娃從小到大性子特別的好,特安靜,溫和,跟季落一樣擅長制作各種器巧。最喜歡的人是珮陽第一美人聞香雪,不過聞香雪以及齊硫等人認為他的年齡比香香小,再加是皇親國戚,就不太贊成這事。聞香雪也把他當成弟弟。小染染就默默的喜歡着聞香雪,一直到聞香雪遇見個樣貌良好的商人,與之相談甚歡,向齊硫提親,齊硫答應了。之後沈祈染找到聞香雪,聞香雪告訴他,他們不合适,她只能把他當成弟弟。沈祈染延續了他爹季落的性格,黯然神傷離去。在聞香雪大婚之日,聞香雪揭開用紅布蓋着的賀禮——是一棟用木材制作而成的珮陽城,将整個珮陽城的繁華與精巧全部收錄在模型之中,木雕栩栩如生,猶如天成——皇宮裏躲在山水間的小孩、王爺府上坐在秋千上凝望持劍而立少年的丫頭,茶樓二樓上隔窗望星空的少女,錦玉臺上霓裳飄舞的姑娘——以及最後,城門外,策馬轉身離去的少年人,高揚馬鞭。
當日齊家老板悔婚,贈賀禮千萬金銀,從此珮陽第一美人聞香雪消失在珮陽城中。
再歸來時,已為人妻,冠夫姓,為沈氏。
——(自己默默給的兩個人的設定,不喜歡的不用太在意哈,我就是默默的自己腦補了一下下。)
番外之生包紙
1、
齊硫與梅清傲聯合開設的經營香膏店鋪在珮陽營業的半年來收益還行。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的産物,不過好在客源穩定,這一點齊硫從未擔心。
聞北軒的肚子越來越大,他不得不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九個月的時候,聞北軒更是越發的焦慮和不安。
齊硫為了讓孩子能夠足月生産,便打算下山從隐居的小山莊将梅清傲請了過來,結果梅清傲主動來了山莊,一住住了大半個月。
這夜大雪幾乎将塵世掩埋,紛紛揚揚下了好幾天。
聞北軒卻突然孕吐的嚴重了起來,比起二三月有過之而無不及,整日不肯吃食。
“我讓下人加了梅子肉,你嘗嘗”
聞北軒焉了吧唧靠在軟塌上不出聲,怔怔望着窗外。
齊硫望見他的表情,心下一疼,以為他又想到了什麽,剛準備開口,便見聞北軒扭頭朝他緩緩眨了下眼睛,“你看,外面”。
“哦哦”,順着他的視線,剛好能看見外面大雪紛揚中站了個人,身上落了層不薄的雪花。
“額”,齊硫從自己剛剛的想法中扯不回來,不知道是要開口安慰聞北軒,還是要說什麽。
聞北軒順手拿起他手裏的勺子就這齊硫的手,舀一勺塞進他嘴裏,再舀一勺自己慢慢吃,邊看邊幽幽的說,“梅公子從到這裏來後就不太對”
齊硫扭吧着臉——被梅子肉粥酸的不行,“我覺得他好像思春了,別管他了”
“可是硫,我感覺他需要人安慰”
“我也很需要!”,齊硫糾結着表情說,“乖,你自己吃吧,太酸了”
“(⊙o⊙)哦,還可以呀”,聞北軒扭了扭笨重的身體,齊硫連忙用另一只手拖住他的肚子。
“乖啊,別亂動”
“不是我亂動,是你兒子在動。”聞北軒淡淡的回一句,眼睛不離外面人的身影。
齊硫轉回他的頭,“今天這麽有精神嗎”
聞北軒身上披着大衣,屋裏還有好幾只碳爐,熱的臉上紅暈一片。他撐着身體動了動,從開了一絲窗戶的地方看去,說“我們出去玩雪吧。”
“北軒,你身體重,會受涼的,別亂動”,齊硫連忙壓住他,小心勸着。
聞北軒皺眉,扭頭親了親他唇角,說,“乖,聽話。”說完就自己撐着身體出去了。
齊硫傻了吧唧的連忙将飯碗放下跟着跑出去扶住他,呵斥到,“小心,別滑倒,哎哎,我扶着你,北軒!寶貝兒!”
梅清傲被人用一團雪砸到脖子裏,冰涼涼的水立刻滑進身體中,讓他從怔忪中驚醒。
齊硫和聞北軒并肩而立,無恥的大聲笑着。
天上月光将雪花映出淺黃色光暈,山莊中靜谧清冷,只有小小的一間院子時不時發出大笑聲來。
梅清傲被夫夫兩個人聯合起來用雪團砸成了個雪人,惱羞成怒的抱着一大塊雪追着齊硫跑。
聞北軒擋在他倆中間笑的十分明朗,挺着肚子仗着他有所顧忌,溫和無害的說,“梅公子,加油,砸吧,我不會攔着的。”
“你不攔着到時過去啊”,梅清傲氣的不行,“玩我是不,是不。”他扭頭朝一邊假跑,準備等齊硫從聞北軒的另一側出來。
“哎,你能跑過我嗎,哈哈哈”,齊硫動都不動,扶着聞北軒的腰,從他肩膀上露頭,“小梅子,你也有今天”
梅清傲瞪着他威脅,“老子告訴你,今天你不出來,我我我就”,他惱怒的繞着聞北軒走,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裏。
“哈哈哈哈”,齊硫扶着聞北軒大笑着望他,梅清傲原本不出彩的容貌染上一層紅暈,眼睛黑亮的瞪着夫夫二人,片刻之後突然側過頭,不說話了。
齊硫和聞北軒對視一眼,梅大神醫生氣了!齊硫伸手想拉起他,梅清傲一把抓住齊硫,翻身給他壓進身下,将大捧雪花塞進他領口,齊硫在地上可憐巴巴的大叫,冰涼的雪花近身成水,那感覺!望着笑臉盈盈的聞北軒,齊硫大叫救命。
“讓你欺負人,還一對兒聯合起來是不是,嘿!”
聞北軒看了他們一會,皺皺眉,笑容淡了着,聲音不大不小,質地柔滑,“哎,我要生了”。
天邊被晨曦染出一抹深藍色,月光都還沒退去。小院在大雪裹上銀光。
屋中傳來呻|吟聲。
屋裏幾乎成了火爐,在冬雪中竟也讓人熱出一層汗水。
聞北軒兩手被娟布束縛在床頭兩側,他白皙的手腕上青筋爆出,緊緊的抓住娟布。
梅清傲在片刻的慌亂中鎮定下來,“呼吸,北軒,這次情況很好,你用力将孩子擠壓出來,沒關系,用力”
“疼”
“他疼怎麽辦”
“閉嘴,生孩子,用力,情況很好,快。”
“嘶…,好,好了”,他半擡身體努力的調整呼吸,扯出微笑,“沒沒事,你別擔心”
“我知道沒事,乖,馬上就好了,就好了,軒兒”,齊硫将內息傳入他體內,額頭也出了細密的汗水,齊硫低頭,一滴汗珠落在聞北軒蒼白的臉頰上。
聞北軒咬牙緊閉着眼睛,感覺着水珠劃過側臉落去脖頸中,“嘶…啊…”,他急促的喘口氣,擡身猛的用力,“啊……!”
梅清傲抱出個濕滑的血團放進齊硫懷裏,“抱着,還有一個”
齊硫驚吓一般拖住寶寶,迅速用幹布将他擦幹,小嬰兒發出細微清甜的哭聲,像貓兒一樣好聽。
聞北軒身下血濕了床上一大片,唇上被咬出血痕,臉色也更加蒼白,“好了,準備好了,嗯…”
梅清傲給他擦幹汗水,“快好了,哥哥很可愛,硫已經抱走了,馬上就好了,北軒”。梅清傲也咽了口水,緊張的專注看着他。
齊硫很快回來,臉上帶着狂喜,結巴着說,“他很好,謝謝你,軒兒很好,沒事,沒事,不哭啊”
第二個孩子也順利從體內滑出來,聞北軒昏睡過去,梅清傲把孩子遞給齊硫,還沒說話腳下一軟,被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絆倒摔倒磕在床邊,昏了過去。
聞北軒沒有感覺到還有的疼痛,反倒是額頭一陣陣抽搐。
“硫”,他閉着眼睛叫了聲,沒聽見回應也沒聽見哭聲,他猛的睜開眼睛,看着陌生的床帳,門吱呀一聲響了。
“清,你終于醒了,頭還疼嗎?”進來的是個少年,大概十六七左右,緊張的問。
聞北軒皺眉,換換開口,“抱歉,我不認識你。這是哪裏?我”
“你還生氣嗎,都過去了那麽久了”少年臉上帶上一抹紅暈,大大的眼睛瞅着聞北軒,抓住他的手,說,“強|上了你是我不好,下回你來好不好?清,我是真的喜歡你”。
聞北軒震驚的看着他,腦中一片混亂。齊硫呢,孩子呢,他是誰!聞北軒正準備伸手打昏少年,那人立刻撲上來包住聞北軒,雙手壓着聞北軒,在他肩膀蹭了蹭,輕聲說,“從你撿我回來起我就喜歡你,到現在也是。清傲,不要拒絕我了,你躲在這裏半個月了,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聞北軒震驚的盯着少年,半天後才喉幹舌燥的淡漠開口,“把鏡子拿過來”
少年立刻跑過去拿來遞給聞北軒,“你頭上還痛嗎?”
聞北軒默默的盯着鏡子中梅清傲的容貌。
誰來告訴他這是怎麽回事!!!!
天啊,太驚悚了!!!
為什麽,為什麽!!!
阿芒看着梅清傲越來越平靜的面容,心裏有些沮喪,清傲從來都沒有這麽冷漠看着他過,就算是他強|抱了他之後,也只是很生氣很生氣,不是現在這樣的漠然。
心裏很疼,阿芒小心的伸手碰了碰他額頭,“還是疼嗎”
聞北軒後退一步,少年眼中湧起苦澀的目光,聞北軒稍稍遲疑,如果他不小心害他誤會的話,他們會不會?聞北軒皺眉低聲說,“我想去看看硫和孩子們”
阿芒點點頭,“聞公子還沒有醒過來,我今晨過來的,你去看看吧”
外面雪花已經停了下來。聞北軒走到門口的時候遲疑的打開屋門,屋中暖和的不像冬天。
屋裏齊硫正小心翼翼的将水喂進床上人的口中。
“清傲,你醒了?快來看看北軒還沒有醒過來,我很擔心他”,齊硫頭也不回的說。
聞北軒看着自己躺在齊硫懷裏,緊閉眼睛,齊硫一臉小心和擔憂的表情讓聞北軒怔了怔,他走過去看着床上的人,“他不會有事的。”
齊硫扯出絲笑容,聞北軒想到他才是一夜都未睡的人吧,齊硫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愛惜和心疼。
“孩子呢?”聞北軒輕聲問。
“在隔壁奶媽照顧,清傲,謝了。”聞北軒回頭,齊硫低着頭幫床上的人蓋好被子,目光竟然幾乎沒離開過他。
聞北軒大步走到隔壁,屋裏的三個奶媽正小心哄着兩個紅彤彤的小東西。
聞北軒接過去,奶媽輕聲說,“梅神醫,這是小的,看,比哥哥還胖一點,老奴還第一次見過這麽乖的孩子,吃了就安靜的睡,大哭的話,只要把哥弟倆放一起,立刻另一個就不哭了。”
聞北軒點點頭,又看了看哥哥,走出門外,阿芒立刻迎上去,笑着讨好,“這下不擔心了吧?我們回去吧,清傲,你喜歡孩子的話我們也生一個”
我們也生一個……
我們也生一個…………
聞北軒打個顫,忍住驚恐,面無表情說,“你先走吧,我,我在等一陣子。”
阿芒摟住梅清傲(聞北軒),“你是不是還怪我?”
聞北軒:“……沒有”——他猜梅清傲不生氣?!!!
“那你為什麽這麽冷淡?”
聞北軒:“沒有”——我哪裏冷淡了!!!
“那你告訴我那夜你有覺得舒服嗎?”
聞北軒:“額,應該有”——天啊,既然強的,肯定不舒服!!!而且,我不知道梅公子的想法啊!!!
“那,到底怎麽了?你為什麽不肯接受我?”
聞北軒:“……我不知道”——我接受,可以放手了吧,齊硫快出來!!!
“而且你你為什麽去找小倌?”
聞北軒感覺到從少年身上散出來的無措和傷心。
他這麽喜歡他,應該會很難過吧。
“對不起,我不會了,先放開我好嗎”——聞北軒感覺的自己胸口很難受,酸疼,他想,大概梅公子也是喜歡少年的吧?
聞北軒低頭揉了揉少年的頭,生澀的說,“我……去找齊公子說一聲,稍後我們便回家”
2、
走出山莊的路上鋪滿了白雪,一條蜿蜒的痕跡延伸到那處僻靜的小院,院中還有他的愛人和他的孩子。
聞北軒需要時間去想問什麽他變成了梅清傲,這個身體陌生的讓他不習慣,還有離開齊硫。床上的自己還沒有醒過來,聞北軒不确定是否梅清傲也變成了自己,這樣的話他害怕齊硫擔心他,更害怕自己回不去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梅清傲的身體狀況比他自己的好的太多了。
阿芒小心的走在‘梅清傲’的身後,伸出爪子拽拽他的袖子,“清,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聞北軒低頭無奈的望着他,心中不确定要使用什麽态度對待小孩。
阿芒笑眯眯的連忙拉住他的手,“那我們回去吧,你不在醫館很忙呢。我已經學會幫人診脈了,清,你還繼續教我呢。”
聞北軒下意識避開他的手,他想了想,說,“阿芒,我這些天想了想我們之間,你可以告訴我你是什麽感覺嗎,我想,我們應該談談我們之間的關系”
“清,只有你不生氣就好。我們應該談談的。”少年拉着‘梅清傲’的袖口,他到梅清傲的肩膀處,長的很平凡,笑眯眯的樣子。
“半年前從你把我救回來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清,我知道你總是面冷心善,我知道錯了,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你的,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聞北軒感覺自己胸口隐約有種釋然和一絲不知因何原因的郁結,他思忖,“阿芒,可以再告訴我一遍你的身世嗎”
少年的眼睛閃了閃,低頭避開望着腳下的雪,咯吱咯吱的雪花落了一整個肩膀,“我的老家在西南,我傷了人,被官府通緝,才跑了出來,我不是有心騙你,我真的不知道那人為什麽後來會死掉,但是我沒有殺他。清,你相信我”
聞北軒點頭,“好。我相信你,如果你騙我,我們就到此為止,你可願意?”
少年咬着下唇,點頭,“好。”
聞北軒不知道梅清傲的習慣,只好先跟随着少年回到醫館,再試圖找回變回自己的辦法,他不識醫理,不能随意替病人把脈,只好借由身體不适躲避,讓他無奈的是那個阿芒夜裏總是要和他睡在一起,讓聞北軒想盡了借口。
在醫館五天之後,齊硫突然馳馬急速到了醫館。
‘梅清傲’剛穿好衣物,早膳都來不及吃就被齊硫抓上馬,“梅清傲,跟我走,北軒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他到底是怎麽了?”
冬季的早晨天都沒有亮,昏沉的晨曦在天邊勾起清冷的雪光,馬兒腳下濺起一陣破碎的雪瓣。
‘梅清傲’沒有功夫,被齊硫抓着上馬,連披風都來不及穿着,阿芒跟跟随着大叫,齊硫心急如焚,話都沒交代就把他帶走了。
迎面刮來的晨風打在臉上,‘梅清傲’從身後抱住齊硫,閉上眼睛,腦海中不停的回想這些日子以來在梅清傲的書房中看到的醫書,可惜卻沒有一本能解釋現在的情況,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他只是梅清傲只是有了聞北軒的記憶,還是他與梅清傲的魂魄互換,可是這也太令人震驚了。
山莊離珮陽城有一段距離,齊硫将披風把兩個人裹住,就在剛剛梅清傲抱住他的時候,他突然有種及其熟悉的感覺。
“硫,他怎麽了?”
“北軒一直沒有醒過來,昨夜的時候我發現了他的體溫在變低,今晨的時候,更是有又冷了幾分,傷口處還有了出血的症狀。梅清傲,你總說他沒有事,現在你要如何解釋!你明知道他對我的重要,我只懇求你給他診脈,告訴我北軒的病情!給他開藥!”
“我”聞北軒不知道要說什麽,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心中彌漫出震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