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弘晝一溜兒的跳了起來:“小六, 你怎麽知道這事。”
福惠略顯奇怪的歪着腦袋道:“不是五哥親口說出來的嗎。”
“你五哥有說過就會忘的毛病。”
烏行雲真真是抓住一切機會就盡情的吐槽弘晝。不過雖說這樣, 但烏行雲心中還是大概數的, 雖說弘晝變成現在這麽不走尋常路, 但雍正爸爸的功勞絕對占了多半, 畢竟連他這哥哥也覺得弘晝混雖混、但在關鍵時刻還是拎得清的。
這不, 弘晝的危機意識告訴他,再這麽作下去, 雍正爸爸絕逼也會當着胤祥的面上演痛揍不孝子的家暴場面, 所以弘晝幹脆利落抱起福惠往門口跑去。
弘晝邊跑邊道:“小六啊,你不是想出門見識一番嗎。走,五哥帶你吃遍玩遍這京師的大街小巷。”
屋裏子的烏行雲看向雍正,得到雍正點頭示意後, 烏行雲會意的跟雍正、胤祥外加兆佳氏告了一聲失陪的罪,便快步出了房門, 跟着在院門口等着他的弘晝、福惠一起出了怡親王, 很是随意的在大街小巷走動、權當散步。
福惠小孩子心性, 幾乎沒怎麽出過宮, 見了什麽都好奇。一路走來,各種驚奇有趣、卻便宜的小玩意兒越來越多,到最後烏行雲、弘晝兩個哥哥都快充當拎包的了。
“小順子,将這些送回去。”
弘晝開口吩咐随行的小太監。話剛說完,便聽到福惠很是驚奇的指着小販舉着叫賣的糖葫蘆,“四哥,那是什麽, 紅紅的真好看!”烏行雲給福惠解釋這是糖葫蘆,掏出銅錢讓小販來幾串時,弘晝忙不疊的道:“五爺也要,別把五爺抛到一邊。”
“你真當你跟小六一樣大啊!”
烏行雲哭笑不得,到底還是拿了一根糖葫蘆給故意裝小的弘晝。
就在烏行雲牽着乖巧舔着糖葫蘆吃的福惠、眸光貌似無意看着四周、實則卻在不動聲色觀察來來往往的行人時,弘晝突然啃完糖葫蘆開口道:“四哥,你出門都會帶着散碎銅錢啊!”
“不然呢,普通百姓用的幾乎是銅錢,難不成買一文錢一串的糖葫蘆,爺還要拿碎銀子砸死小販嗎。”就算他是國家下一任繼承人,錢多人卻不傻好不好。拿錢砸人這麽二逼的事兒,他才不會做呢!
“四哥說得有理,看來弟弟以後出門不止要帶碎銀子,也要帶些銅錢才行。”
“你的關注點只在這?”烏行雲淡淡地掃了一眼弘晝,卻是沒再繼續這個問題,轉而道:“最近瞧着皇阿瑪的意思,有些讓你也要六部歷練一下。五弟,你能告訴四哥,你打算去六部中的那個部門嗎!”
還有這事?
弘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畢竟他都這麽混吃等死了,雍正爸爸還沒放棄把他往十三叔的方向培養嗎。
弘晝苦着一張臉,欲哭無淚的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弟弟我就選在禮部當差吧!”作為六部之一的禮部,算得上地地道道的清水衙門,主要考吉、嘉、軍、賓、兇五禮之用,并管理全國學校事務及科舉考試及藩屬和外國之往來事,簡直可以用閑閑閑來形容。
當然這只是平時,要是趕上藩屬朝賀外邦來使,那也是忙得要死、恨不得把人分成兩半來做事。烏行雲想到雍正爸爸說俄國使者不日将會來清,所以清水衙門的禮部即将陷入忙碌中。如今弘晝提起想到禮部當差,絕對不可能是突然變勤快了,而是根本沒想到這茬吧!
哎,看到活寶弟弟又無意識的把自己坑了,烏行雲覺得要是不讓他在自己挖的坑裏多待一段時間,也太對不起哥哥這個職位了,所以烏行雲根本沒有提醒弘晝的意思,點頭應道:“禮部不錯,五弟你好好幹,四哥相信你一定能辦好禮部的差事!”
弘晝覺得自己到了禮部,也只不過作息被控制、最多過上按時上下班的生活罷了,所以也就不在意的跟烏行雲表示,他到了禮部一定會好好幹,結果白天按時打卡,上班時間到處閑逛的輕松日子沒過幾天,在清軍分兩路,分別由傅爾丹、岳鐘琪統領進攻數掠喀爾喀蒙古及藏匿青海叛軍頭子羅蔔藏丹津的準噶爾部噶爾丹策零後,俄國使者來清訪問。作為在禮部聽差阿哥的弘晝自然當仁不讓成了接待俄國使者的不二人選。
對于雍正爸爸居然做出不讓烏行雲上場,改由他接待俄國使者的決定,弘晝無疑是懵逼的。不是說禮部是清水衙門,平時很是清閑,除了出出考題、安排一下科舉的場次、根本不怎麽忙碌嘛,怎麽……
都說是平時、幾乎不怎麽忙了…
這他媽還想不通,弘晝你那智商真的是二百五!
一旁看着弘晝那張懵逼臉,烏行雲下意識的抽抽嘴巴。這弘晝這德性,雍正爸爸還想把他培養成胤祥那樣的全能弟弟,這是看不起拼命十三爺胤祥呢,還是太高看弘晝這靠辦生葬斂錢的家夥?
啧,看來雍正爸爸還是沒有深入了解弘晝懶惰到了極點、寧願混吃等死的想法啊!
唔,要不找個時間讓雍正爸爸好好見識一番!
就在烏行雲暗搓搓的想着壞點子時,雍正抿嘴、面上看不出喜怒的道:“怎麽?老五不願替朕分憂!”
危機意識強烈的弘晝頓時打了個寒顫,咽下‘不是還有四哥嗎’這句明顯找打的話,有些畏畏縮縮、欲哭無淚的道:“兒子這不是怕兒子做不好,讓皇阿瑪失望嘛!”
“朕對你的印象就這樣,再失望能失望到哪兒去。”雍正爸爸再次看不出喜怒的補刀道。
對,只要不把失望變成絕望就成!
烏行雲默默地在心中神補刀、面上也是贊同雍正爸爸的話說道:“五弟,四哥相信你定能好安排俄國來使的接待工作!”
“不是,四哥,皇阿瑪前段時間不是說讓你結束吏部的整頓工作到禮部,弟弟巴心巴肝的等着四哥來禮部,皇阿瑪突然又不安排四哥來禮部了,這不是讓弟弟白歡喜一場嗎!”
弘晝也是做戲的高手,至少這個時候他表現得極其失落低沉,讓心硬如鐵的雍正爸爸也忍不住在想,弘晝這麽不成器,他還期望他能像弘歷一樣能幹,是不是要求有點高。雍正遲疑了,而弘晝這招裝可憐、努力将烏行雲也拉下馬的招數也差不多成了!
烏行雲作為一只得道成精的狐貍,自然知道弘晝這番姿态是為了什麽。他沒有制止的意思,因為他本來就打算和弘晝一起主持接待俄國使者的工作。這倒不是烏行雲不信任弘晝這個弟弟,而是收集情報什麽的,還是自己親自來更靠譜一點,而且他可不想再出現富察馬齊那樣為了幾千盧布就能幹出出賣談判大臣資料,導致大清談判大臣失了先機、簽下《布連斯奇條約》的事。
所以烏行雲依然笑得如沐春風,靜看弘晝是怎麽将可憐發揮得淋漓盡致,将雍正爸爸也磨得沒了脾氣,最終答應讓烏行雲作為弘晝的副手,一起主持接待俄國使者的工作。
對于這結果,即使被雍正爸爸攆出了養心殿,弘晝心裏還是有點不滿意。因為弘晝想的是烏行雲為主,他為副手,這樣他也好偷懶。結果還是他冒頭,弘晝覺得有烏行雲這麽一個副手在,他想偷懶那根本不可以,所以這算不算是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弘晝哀怨臉,一路氣壓低迷地跟着烏行雲回了二所,然後看着書桌上一大堆烏行雲親自整理出來的關于俄國的各種資料,不敢置信的道:“四...四哥,這些都要弟弟今晚看完?”
烏行雲點頭:“必須今晚看完,五弟啊,明天俄國使者就正式抵達京城了,你不對俄國多了解一下,明天該怎麽接待。”
“還能怎麽接待?”弘晝不解的道:“藩理院平時怎麽接待蒙古王公,這次就怎麽接待俄國人,還能怎麽的!”
“相信哥哥,各國的禮儀不同、不能一視同仁,要是鬧出什麽笑話、鬧出什麽國際糾紛,只怕皇阿瑪在失望之餘不會只揍你一頓那麽簡單!”烏行雲随手拿起幾張釘在一起的紙張,又道:“四哥整理出來的資料很簡單,一夜的時間足夠你看完。”
聽到烏行雲這麽說,弘晝只得苦哈哈的坐下,翻閱起烏行雲整理出來的各國資料。弘晝這麽聽話,烏行雲也就随之在另一張搬進來的書桌前坐下,開始根據記憶編寫其他歐洲國家的資料。
這些烏行雲也是寫得很簡略,只寫了大概的人文風景以及地貌,其他的比如軍事力量,只能多方了解之後才能詳細備注,所以烏行雲寫得十分快速,不過一個時辰左右,浪費了好幾張筆墨就完成了。至于弘晝,呵呵,還真是用心在記,一個時辰過去了,才堪堪看完烏行雲先前遞給他的只有幾頁紙關于俄國人文風景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