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裕嫔進了側殿, 斜躺在細木雕花的美人榻上,靜靜地翻閱一疊皇後打發人送來的秀女資料。剛看了一小會兒,便聽到守門的小太監高聲的喊了一句, 萬歲爺吉祥。
裕嫔連忙放下秀女資料, 邊走邊收拾有些淩亂的衣裳,走到門口就碰到了進來的雍正。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
裕嫔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安後, 便巧聲問:“萬歲爺今日怎麽有空來臣妾這兒。”又見雍正眸光掃了一眼放在塌上、散開來的資料, 忙補充道:“這是皇後娘娘今兒打發奴婢送來的秀女資料。臣妾剛看了一會兒,萬歲爺就來了, 這不還沒看完呢!”
“秀女資料。”
微微一想就明白了怎麽回事的雍正拿起那疊資料,粗略看了一遍後,雍正聲音冷峻的出聲道:“秀女不是還有将近兩月才正式開始,怎麽這麽早就收集秀女資料。”
裕嫔抿嘴笑了笑,很直接的道:“估計皇後娘娘有心想提前舉行選秀吧!”
雍正挑眉,依然面色不變的道:“再提前能提前到哪兒去,左右不過一兩月的事,慢慢安排, 才不容易出錯。”
“皇後娘娘最是能幹不過, 選秀工作就算繁瑣, 想來皇後娘娘也能輕松應對, 怎麽會出差錯呢!”裕嫔笑語盈盈,看似幫着皇後在說話,實則卻在上眼藥。這不,這段話她說完眼見雍正露出深思的神色, 不由勾起嘴巴,卻是轉而問起了弘晝的嫡福晉人選。
“今兒萬歲爺來臣妾這兒,臣妾心中歡喜,也就放開膽子想問問萬歲爺,準備給五阿哥定了哪位秀女。”
弘晝的嫡福晉人選雍正的的确确早已拿定主意,如今見裕嫔開口問了,雍正也沒藏着掩着的意思,直言道:“你看副都統五什圖之女吳紮庫氏如何?”
雍正說的人選到出乎裕嫔的意料。畢竟阿瑪是副都統的吳紮庫氏也算高門貴女,論起來可比家中已經沒了什麽能人、想靠裙帶關系巴拉上隐形太子的烏拉那拉一氏好多了。
想到讷爾布一家話裏話外隐隐透露出的鄙夷,裕嫔心中就是一恨。作死的小蹄子,哪來的狗膽敢嫌棄五阿哥,莫非除了你家,這滿八旗就沒比你高貴的秀女不成。
呵,要不是族中出了一位元後,就算是佐領的女兒又如何,只怕連格格也做不成,何況是側福晉!
裕嫔咬了咬唇瓣,面帶喜悅的道:“臣妾還未看完皇後娘娘送的秀女資料,倒不知吳紮庫氏品性相貌如何,不過萬歲爺選的,想來是個好的。臣妾定會好好待萬歲爺為五阿哥選的這媳婦!”
裕嫔說話豪爽、每每都說到了雍正的心坎裏。就好比這回,裕嫔看似說話大大咧咧,卻讓雍正頗為受用,連板着的臉上都回暖了一絲。
雍正道:“吳紮庫氏的确是個好的。不過朕之所以選她為老五的福晉,最好是五什圖家裏和李榮保家裏一樣,都是有七八個小子。富察氏嫁給老四後,三年就生了三,朕心想家中兄弟衆多的吳紮庫氏應該和富察氏一樣,好生養。”
雍正他自己年齡大了,且很滿意烏行雲這個繼承人,就暫時不考慮自己勞累開枝散葉的問題,而寄托希望在烏行雲和弘晝的身上,滿心計算着弘晝娶了吳紮庫氏,是不是跟李元昊(富察氏)一樣生一對龍鳳胎。卻不知歷史上富察氏生了兩子兩女、的确算是會生,可惜二子一女夭折、只留下一女卻遠嫁蒙古,而作為和親王福晉的吳紮庫氏,一生生了六子一女,只早夭一子,遠遠比孝賢皇後來得有福氣多了。
這些都是歷史上的記載,暫且不提。雍正提到富察氏以及吳紮庫氏好生養的優點後,裕嫔很是贊同的點頭:“萬歲爺選得好,要是讓臣妾選,臣妾也會不重視門第、給五阿哥選個好生養的福晉,要知道臣妾一直眼饞熹貴妃姐姐家孫子孫女,早就想抱上五阿哥的孩子。”
雍正笑着吃了一口茶,等着裕嫔唧唧歪歪說了一大通,才突然開口道:“今兒你去了熹貴妃處吧,怎麽口水還沒說幹,還有這麽多的精氣神兒說話!”
裕嫔眼也不眨,表情也不變的回答道:“臣妾這不是許久不見萬歲爺過于激動了嗎。”
雍正似笑非笑之時,裕嫔有些羞澀的抿嘴再次說道:“說到熹貴妃姐姐,今兒熹貴妃姐姐跟臣妾說,最近忙于國事,四福晉又因着生産之時虧了身子,正在用心調養、顧不上照顧四阿哥,熹貴妃姐姐有心給四阿哥添幾個伺候的人,又怕選了不安分的主兒,反而打擾到四阿哥休息。熹貴妃姐姐将煩惱說給臣妾聽,本想聽聽臣妾的主意的,可臣妾和熹貴妃姐姐一樣,都怕有心辦壞事從而猶豫不決呢!”
雍正正要說話,卻喉嚨一陣發癢,忍不住握拳擋住嘴猛烈咳嗽起來。雍正咳嗽得狠厲害,彎着腰,幾乎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雍正如此狼狽,立馬将裕嫔唬了一跳,趕緊快步走到雍正背後,幫他拍起了背。
雍正待咳嗽小了後,示意裕嫔停止拍背的舉動。裕嫔停止,又趕緊掏出白絹給雍正擦嘴,結果擦拭過後,白娟上竟然沾染了血絲,顯然雍正咳出了血!
“萬歲爺。”
裕嫔眼中閃過一絲害怕,剛想出聲讓人去請太醫之時,雍正又制止了她。
“行了,老毛病。朕知道怎麽回事。”
雍正明顯不想提自己咳血之事,說了這句話後,立馬轉而道:“皇後最近身體有恙,你和熹貴妃辛苦一點,好好幫襯皇後、好好的主持這屆的選秀。”
“臣妾明白。”
裕嫔乖巧應是,見雍正起身往外走,又忙将雍正送至出延禧宮宮門外。
“臣妾恭送萬歲爺。”
袅袅甩了甩帕子,裕嫔屈膝恭送雍正離開。等雍正上了龍攆,龍攆穩穩當當往養心殿而去、明黃的帷幔漸漸從眼前消失之時,裕嫔收回視線,面色凝重的轉身回了延禧宮,卻是沒再看秀女資料,而是打發了莺歌去了一趟二所,讓她親自将雍正咳血的事兒告訴身為四福晉的李元昊。
“謝謝姑姑今兒親自來二所跑一趟。”經過烏行雲的培訓,李元昊還是很會說面子話的。這不,感謝的話剛說完,就示意一旁伺候的扶搖将塞了銀票的荷包打賞給莺歌,并說:“本福晉身體欠安,就讓扶搖代替本福晉走一遭,讓扶搖告訴五阿哥最近的情況吧。”
莺歌會意一笑道:“多謝四福晉體諒主子的慈母之心。”
說罷莺歌便告辭離開,而扶搖也跟着一起去了延禧宮一趟。裕嫔見到扶搖,顯然猜到了李元昊讓扶搖來的用意,便簡單的交待了幾句,便讓莺歌送扶搖離開延禧宮。
扶搖離開延禧宮後,沒有馬上回二所,而是挎着莺歌交給他的竹籃子,到禦花園逛了一圈,摘了一些各色花朵後,這才挎着竹籃子徑直回了二所。
扶搖回來後,直接就拎着竹籃子去見了李元昊。
李元昊一瞧滿竹籃子的各色花朵,滿意颔首之後,便讓扶搖下去歇息。
“額娘,你讓扶搖姑姑采那麽多花朵幹什麽。”剛把一碗雞湯喝完的胤禔有些不解的問
“那是你阿瑪要的。”李元昊回答道:“估計是想用它們來煉藥吧!”
“阿瑪要嗎。” 胤禔瞪大了眼睛,顯然是對有人可以用各色花朵來煉藥感到稀奇。“不知道這些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下午兒子帶着大哥、二哥一起到禦花園摘花吧!”
“禦花園大面積摘太明顯了,阿瑪不建議這麽做。”
說話之人卻是從門外剛走進來的烏行雲。只見他剛走進來,李元昊便道:“政務都處理完了?剛好小廚房炖好端來的雞湯還熱着,你先可一碗暖暖腸胃!”
李元昊說完就動作利落的給烏行雲舀了一碗雞湯。因着這炖了大半天的雞湯端來時是去了油沫的,喝起來并不油膩,所以烏行雲一口喝幹後,又讓李元昊再給他舀一碗。
兩碗雞湯下肚,餓着的腸胃不那麽難受後,烏行雲這才感嘆的道:“六部衙門的飯菜都挺夠難吃的。”
“你就嘴挑吧!”李元昊眉毛一挑,很嘚瑟的挖苦烏行雲道:“明明餓了可以在酒樓裏吃,每回都跑回來吃就不怕旁人說你這個寶親王是吝啬鬼投的胎?”
“爺這是節儉,沒必要的開支不想多花!”烏行雲一邊讓人安排膳食,一邊對着胤禔解釋他先前說那話的意思:“宮裏人多口雜,雖說常人猜不到爺要那麽多種類的花來幹嘛,但引人注目不好,所以只可偶爾跑去糟蹋一下禦花園的各種名貴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