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黃側福晉進門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十。這天, 特意收拾出來、供黃側福晉進門後居住的冬霜樓張燈結彩,彌漫着浮于表面的熱鬧。按說今日要做新郎官的烏行雲怎麽也該應景換身喜慶的衣裳, 給新進門的側福晉一分體面。
但烏行雲本就是冷清之人, 前世今生被他放在心上的不過唯李元昊一人,所以對于二所又要多一個女人, 烏行雲唯一在意的是, 又多了一個吃白飯的。
“吃白飯的?你對二所現在養着的女人就只有這個印象?”
“不然呢!”烏行雲沒好氣的哼了一下, 卻是轉而問道:“昨天熹貴妃叫你去所謂何事?”
“還能有什麽事。”李元昊語氣同樣不怎麽好的說道:“不過是敲打一下本王這個兒媳婦,提醒本王, 這二所該再添些人口了。”
烏行雲有些頭疼外加煩悶的道: “現在二所男女孩子加起來都有五人了, 還不夠啊!”
“多子多福嘛,本王能理解。”
“呵, 前世作為西夏王, 小耗子你的确很理解!”
烏行雲更加郁悶了, 要不是今兒他要納新人,他準溜出宮去放松一下心情。烏行雲籲嘆道:“可爺前世是女人啊, 情感上又有潔癖,真的做不到推倒真女人的事。小耗子你說,要是爺因為黃氏的主動,而吐到他的身上, 這多讓人難堪啊!”
“你不是會催眠嗎,将人催眠了不就好了。”李元昊很莞爾的給出建議道:“阿雲,其實這段時間來,本王也在思考。你總說本王不懂政治, 本王承認本王的确不擅長政治,但前世好歹做過西夏王,又是如假包換的真男人,男人的心思、特別是男性上位者的心思本王十分明白。依着男人的心理來講,三五年為了正事疏于入後院寵幸妻妾可以,但長久時間都不去通房侍妾哪兒只留宿于正妻的話,男人特別是男性長輩就會想、自己中意的兒子是不是受到了婦女的轄制。”
“當然如果換了弘晝,或許雍正會不在意他只寵幸嫡福晉,但換做你,作為從小當成繼承人培養的你,相信本王,接下來果然你還是表現得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或獨寵福晉,不止熹貴妃會時不時的往二所塞人,就連雍正也會過問。長輩們講究雨露均沾你可明白。”
“自然是明白的。”烏行雲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一副接受不了的表情。“可明白歸明白,爺可克服不了心理障礙,去寵幸真女人去。”
“所以,把人催眠了吧。然後……”
李元昊很不符合那張俏臉展現出來的美,做了一個特猥瑣的動作,換來了烏行雲黑線滿滿。
“爺會考慮你的意見的,所以…”烏行雲有些糾結的吐槽:“求不要做毀人設的動作行嗎。”
“這樣更好看。”李元昊很是睜眼說瞎話道。“用你以前說過的話來說,本王做什麽都美美美!”
“行行,你美美美,美得清麗脫俗,美得與衆不同。”
烏行雲懶得再跟這樣厚臉皮的李元昊多廢話,感覺時間差不多後,他便起身,步伐很沉重的出了正院。當然你要認為烏行雲是準備回前院換身喜慶點的衣服那就錯了,烏行雲的确是去前院,不過不是去換衣服,而是吩咐吳書來這個狗腿子,代替自己去黃府将黃氏迎娶回來。
清朝嫁娶,正室是需要新郎官親自上岳家的門将人迎娶回來,侍妾通房便是青衣小轎一頂,自帶包裹行囊進門,而作為等同于平妻的側福晉,婚禮是有,男方可親自登門亦可不用登門将人迎娶回來。要是側福晉娘家得力,本人也比較受重視的話,男方會選擇親自登岳家門、給足側福晉的臉面。
烏行雲自然是知道這點的,但他沒有就怎麽願意娶小老婆,自然做不出擡舉、給黃氏漲臉面的事。不過他安排了自己的總管太監吳書來走這一遭,而不是随意打發人前往,總得來說旁人也挑不出任何理來。
作為二所的總管太監,吳書來對于烏行雲的心情雖說猜不到十全十,但七八分總能探知得到。知道指婚之後,烏行雲心情就一直欠佳,所以吳書來很乖覺的接了吩咐,并隐晦的提醒烏行雲不要板着臉、造成不必要的誤會,畢竟新側福晉被擡進二所後,熹貴妃和雍正也是會在宴席上露個面的,烏行雲板着臉,說不定熹貴妃這個習慣為兒子多想多考慮的親額娘還會以為烏行雲不滿意她呢!
作為千年的狐貍,烏行雲自然是明白這些面子上的功夫,所以烏行雲露出一抹笑容,故作哭笑不得的笑罵道:“怎麽還不滾,莫非還等着爺請你出去!”
“主子爺說的什麽話,奴婢這就出門,将黃側福晉給主子迎娶回來。”
“迎回來直接安置在冬霜樓。哪兒環境清幽,想來最适合黃氏居住,畢竟連額娘也說黃氏性格恬淡,最是喜靜不過。”
吳書來自是應着出了二所,跟着前往黃府接親的內務府官員們一道兒出宮。
吳書來代替烏行雲到達黃府接親的時候,黃府所有男丁皆早早地等候在大門口。黃家人見來的是吳書來,而不是烏行雲這位隐形太子時,眼中都不約而同的閃過失望。
“黃大人有禮了,黃格格可收拾妥當,如果收拾妥當,請随咱家上轎,千萬別誤了吉時。”
黃氏的生父黃大人乃是工部五品員外郎,這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因着是漢軍旗人,家中姑奶奶只能勉強夠格當皇子側福晉,更別說是成為雍正膝下目前唯一封爵、且有親王頭銜的皇阿哥的側福晉了。
黃家人雖說對于烏行雲沒能親自來迎親有些失望,但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等吳書來開口說話時,黃大人恭敬有禮的回道:“請吳公公稍等片刻,臣這就讓犬子将小女背出來。”
黃家大兒子自是跑去黃氏所住的繡樓,将已經收拾妥當,并且蓋上了桃粉顏色、繡着鴛鴦戲水蓋頭的黃氏背了出來。此時吳書來已然喝過女家提供的酒水,見黃氏被背出來、并上了花轎後,吳書來面上浮現笑容,有些女氣的高喊。
“吉時已到,起轎。”
花轎搖搖晃晃地經過宮門,于二所大開的側門停下。作為新嫁娘的黃氏被陪嫁丫鬟攙扶着下了轎,然後身強力壯的嬷嬷上前,扶着蓋着桃粉顏色蓋頭的過了火盆子後,便彎腰背起黃氏,将黃氏送到了已經布置一新的冬霜樓。
這個時候烏行雲依然沒有換衣裳,仍是一身深褐色的長衫。而他也不是獨自一人留在書房自己郁悶自己,而是和着弘晝說話打趣,好借此調節自己的情緒。
“禮部那些酒囊飯袋可真會選日子,居然把爺娶嫡福晉的時間定在了十月初九,不知道那天是那小烏拉那拉氏進門的日子嗎。”弘晝有些憤憤不平的道:“爺懷疑這是皇後娘娘授意故意打爺的臉呢!。”
“你想多了,這麽有失格調的事,皇後娘娘是不屑做的。只能說時間趕得巧,十月就只有初九這天日子最好。”
“呵,爺才不信四哥你說的這句安慰人的話!”弘晝不屑一顧的翻着白眼:“十月只有初九這天日子好,禮部的人不會把小烏拉那拉氏進門的時間安排在九月或者十一月啊,非要跟爺娶嫡福晉的時間同一天,這是打算膈應誰啊!”
“膈應爺行了吧!”
烏行雲白眼一翻,卻是把弘晝往門外攆。弘晝摸摸鼻子,高喊了一句“四哥你慢慢換衣裳,弟弟先代替你去接客了哈!”就一溜小跑,跑到了已經擺上幾桌酒席的前院庭院裏。
屋內,烏行雲哭笑不得的搖搖頭,稍坐一會兒,卻還是換了一身顏色接近月牙白的衣裳,然後挂上面具似的微笑,走到了前院庭院。此時前院裏已經陸陸續續坐了好幾位宗室阿哥,見烏行雲到來,都在弘晝的帶領下、笑眯眯地給烏行雲敬酒!
烏行雲來者不拒,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是幾壇子酒下肚。直把不懷好意想灌醉他的人都喝得醉醺醺後,烏行雲反而還很清醒,甚至在弘晝瞪着一雙醉眼嘀咕烏行雲這個做哥哥的人不地道時,很狹促地擠擠眼睛:
“五弟要不要接着喝?四哥讓你半壇子酒。”
酒能讓嗎!
弘晝眨巴眼睛,然後很二的拍手、很是豪爽的操起一壇子酒。“弟弟不要你讓,弟弟先幹為敬,哥你随意!”然後弘晝就灌起了自己的酒,然後木有然後,雍正以及熹貴妃到場露面時,弘晝已經醉得一塌糊塗,正抱着烏行雲的大腿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