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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好吧, 這麽殺意凜然的話, 偏偏說得那麽溫和, 倒讓戶部尚書狠狠地打了個冷顫,根本不敢再提增加、複置地方行政機構、好多多安置人手的事,反而冷汗津津的表示自己會努力做好精簡人手的工作, 萬死而不辭。

“萬死就不必了,朕只要你好好做事,要你死一萬次何用。”

烏行雲清清淡淡的說了這句話後, 便宣布退朝。等到文武大臣們魚貫而出金銮殿, 他也回到養心殿開始處理政務之時, 烏行雲卻打發人來問,小阿哥們和小格格們怎麽安置。

小阿哥小格格們出生後,內務府的人都會安排人數為四十人的奴婢照顧小阿哥或小格格, 這其中就包括了乳母、針線下人以及貼身伺候的丫鬟等。說來有這四十來號人照料小阿哥或小格格,即使小阿哥或小格格按理來講是同生母或養母住在一起的,但其實除了偶爾見上一面、感情上來講比較生疏的,更多的其實是利用——利用膝下子女獲得更大的利益。

烏行雲正是基于這點,所以才在永璜、永琪出生後,将他們抱到後院女子不可随意到的前院教養,免得這兩便宜兒子被生母用來争寵、從而滋生不該有的野心、造成兄弟隔閡, 跟自己上演一出‘乾隆版的九龍奪嫡’的戲碼。

如今封妃典禮已過,有了封號的嫔妃們也紛紛從算是藩邸的二所搬進了東西六宮,而統一住在前院的小阿哥們和統一住在正院左右廂房的小格格們的安置問題便拿上了綱程。烏行雲心知肚明,阿哥們六歲之前是該住在各自的親生額娘所住的宮殿裏, 六歲之後才會搬遷阿哥所居住。

當然依着烏行雲和李元昊的想法,讓小阿哥們提前搬入阿哥所居住也是一樣的,只不過如今算是藩邸的二所正在改建中,所以拿不定主意的李元昊只得将問題抛給了烏行雲。

烏行雲想着事情不算太重要,便回了一聲‘知道了’,依然着手處理政務。等着昨天送來的奏折全部批閱完畢後,烏行雲才換了一身素淨的常服,去了坤寧宮。

說來坤寧宮才是皇後真正的居所,面闊九間,和東西六宮一樣都配有東西暖閣。只不過由于清朝皇室每年要舉行各種大大小小的祭祀,而這也是身為皇帝皇後的重要職責之一。這些祭祀中,有一些是需要皇後進行的,其地點就是在坤寧宮。所以順治帝當政時,就對坤寧宮進行了改造。

當然坤寧宮最重要的作用是皇帝大婚的新房。算算清朝的十二位皇帝,只有康熙、同治、光緒三位皇帝使用過坤寧宮。由此可見、真正在坤寧宮住過的皇後并不多。而李元昊選擇住進坤寧宮也是因為坤寧宮住的人少、使用并不頻繁的緣故。

坤寧宮與乾清宮之間只隔了交泰殿,而養心殿則位于乾清宮西側,算是自成一殿。烏行雲處理完政務便徑直出了養心殿,沒有坐龍攆,而是采取了步行的方式,快步的走去了坤寧宮。

烏行雲速度很快,從養心殿走路去坤寧宮不過用時一炷香左右。抵達坤寧宮時,李元昊手中正捏着一把戒尺,在監督胤禔和胤礽這倆今生性別都轉變為女的難兄難弟刺繡。烏行雲到來後,胤禔以及胤礽都不約而同地露出哀怨表情。

“皇阿瑪,能否跟你打個商量,咱兄弟倆可以不可以不學刺繡!”

烏行雲掃了一眼笑得異常燦爛的李元昊,有些若有所思的開口道:“你怎麽想起讓他們學刺繡了。”

李元昊故作詫異的挑眉:“這不是阿雲你要求的嗎。”

烏行雲卻是愕然,忍不住問道:“我什麽時候提過這種要求。”

“咦,不是你說女兒家家的還是要學點符合女兒家身份的東西嗎。本王左思右想,覺得針線刺繡比較符合,便讓小金魚和小蚊子好好學習針線刺繡,結果你這兩閨女太笨,學了這麽幾天了,還會将自己紮得滿手指都是針眼。”

烏行雲緘默片刻,卻是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朕說這話主要對象是你,而不是小金魚和小蚊子好不好。”看到胤禔和胤礽貌似脫離苦海的模樣,烏行雲瞬間改口,來了一句:“不過學都學了,那就繼續學下去好了,畢竟凡我逍遙派弟子,男的除了生孩子什麽都會。男弟子都是如此,何況女弟子。所以…既然是你們額娘要求,就好好的學吧!”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阿瑪,

還以為你會幫我們說話,

結果…… ……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胤禔和胤礽同時低垂下腦袋,不發一語的繼續奮鬥于針線刺繡中。好在烏行雲來後,李元昊就和他進入了談話模式中,暫時沒有監督他們,所以胤禔和胤礽二人立馬開始明目張膽的偷懶。

烏行雲道:“安排小阿哥和小格格們住所之事,你的看法是什麽?”

李元昊笑眯眯地道:“全憑萬歲爺吩咐。”

好吧,朕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烏行雲忍不住以手扶額,吐槽道:“這有什麽好問意見的,左右不過住阿哥所或将不屬于東西六宮的仁壽宮(慈寧宮)或慈慶宮騰出來以供小阿哥和小格格們居住。難不成你這個當皇後做了這種決定,那些妃嫔還能找你的麻煩?”

“倒不是找不找麻煩的問題,而是本王實在不耐煩膝下有便宜孩子的女人們跑到本王的面前哭訴,說什麽不忍骨肉分離的話。”李元昊翻着白眼道:“你是不知道這些女人有多會說,常常說得本王都開始懷疑本王冷酷無比,做出了讓人骨肉分離、不是人的事情。”

“呵,這些女人們啊,可一個個都心思不簡單。朕還以為他們一個個都想明白了呢,結果表面上老實本分,可結果……”烏行雲搖搖頭,卻是道:“就由朕下旨吧,反正她們再怎麽跟你鬧,也不敢鬧到朕的面前。”

“所以這也是本王把你叫來的原因。”李元昊道:“本王不想跟那些女人一般見識,但并不代表本王怕了她們,只不過着實煩了與她們打交道罷了。”說道這兒,烏行雲倒是想起一件事,直言又問:“準格爾你打算如何?”

“才剛剛簽訂了和約不久,能如何打算。何況就算再想撕毀和約,也只能由準格爾那方挑起,不然那些講究禮義廉恥的文官又有機會在那兒唧唧歪歪了。雖說朕其實很善良,但也煩蒼蠅在耳邊不停地嗡嗡嗡。不過想來依着準格爾的狼子野心,撕毀和約的日子不會太久。”

烏行雲想得沒錯,準噶爾和大清簽訂的和談條約并沒有堅持多久,或者說打從一開始,準格爾就沒打算遵守和約。和談條約中規定以漠北杭愛山為界,以東屬清,以西屬準噶爾。結果簽訂和約後,準噶爾依然霸占着漠北杭愛山以東。

此消息傳回京師後,烏行雲忍而不發,直到正月改年號為乾隆之時,準噶爾噶爾丹策零遣使吹納木喀奉表赍貢至京。吹納木喀來京後,烏行雲并沒有打算馬上接見他,而是将吹納木喀晾在藩理院好多天後,将其的耐心磨去不少,這才接見了吹納木喀。

說來吹納木喀算是噶爾丹策零的親信,所以才能代表準噶爾前來大清‘朝賀’,只不過正因為他是噶爾丹策零,所以保持了噶爾丹策零對于大清蔑視的态度,雖禮儀方面做得不錯,但始終帶着得意。

區區長得不怎麽樣的絡腮大漢,也不知在蔑視、得意什麽!

烏行雲心中诽謗呵呵冷笑,面上卻好似看不出來一樣,依然心平氣和,态度溫和卻帶着疏離的道:“使者代替噶爾丹大汗奉表赍貢至京,朕心甚慰,不知表文何在?”

吹納木喀将表文呈于了總管太監吳書來。吳書來雙手捧着,待烏行雲從他手中接過表文後,便退到了一旁。

烏行雲打開表文慢慢地看着,越看心中火越起,卻依然不動聲色。直到看完後,将表文丢到一旁,這才收斂了唇邊的那抹似笑非笑,聲音清冷透着殺氣的道:

“看來噶爾丹大汗是不打算遵守和先帝爺簽訂的和談條約?”

“非也,非也,大清皇帝陛下怕是誤解了大汗的意思。” 吹納木喀貌似恭敬的道:“我家大汗正是有遵守和談條約之意,這才讓小的來京呈上表文。”

“朕如果記憶沒出錯的話,大清與準噶爾部簽訂的和談條約中各自的疆域範圍并不包括哲遠洋,格西喇呼魯蘇等處。噶爾丹大汗此舉莫非是欲使喀爾喀境內更留空閑地,在朕看來根本無求和意,所以這和談條約也沒執行的必要了!”

說完這話,烏行雲便吩咐人将吹納木喀趕出了紫禁城。随後更在吹納木喀狼狽的帶着人馬灰溜溜的離開京城趕回準格爾之時,下明旨表示準格爾部與大清根本無求和之意,所以和談條約作廢。随後,又下诏讓靠近準備邊界的駐守疆域的守衛加強守備,以防準格爾軍的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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