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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烏行雲吩咐完, 自是回了別館歇息。只不過這一夜, 注定是不眠夜。烏行雲剛睡下,就被吳書來匆忙的叫醒。

吳書來道:“主子爺,出了點意外。”

烏行雲道:“意外,什麽樣的意外?”

吳書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城東住着的幾戶人家不明原因着火了。”

“着火?不會是今晚收押的那些官吏所居住的房屋着火了吧。”烏行雲看到吳書來點了下腦袋, 不免冷笑的道:“這些混賬玩意兒該說他們蠢呢還是他們蠢,以為這樣朕就能放過他們了嗎。呵,告訴傅恒, 給朕放心大膽的做事, 要是惹出了什麽亂子, 自有朕給他兜着。”

吳書來點點頭表示記着了後,烏行雲又轉而道:“皇後呢!”

“回主子爺的話,皇後娘娘今兒跟着國舅爺一起行動。”

“這倒是朕忘了,有皇後在,就算城東邊住着的所有官吏人家的宅院都着火了, 朕也不着急。”

其實說來本來也不該烏行雲着急。房子燒了不過是損失財物, 但人卻還在。何況依着烏行雲的‘無恥’,就算代表着貪墨證據的財物不在了,烏行雲也能往他們的頭上‘做賊心虛’的罪名,當然這也不算冤枉他們就是了,所以烏行雲才不着急。

不過猛然被叫醒,烏行雲到底沒了睡意,索性披了一件披風,很有詩情畫意的走到庭院中, 對月裝起文藝範來了。

“月黑風高殺人夜,咦,朕記得京師講究東貴南富、西窮北亂,書來你說這偌大的縣城是不是一樣。”

“紫氣東來,東邊地段可不是達官貴人愛住的地兒嗎。同理這處縣城、城東邊兒那兒集中住着的都是當地官府的官吏,”吳書來笑着回答,“奴婢來回話時,國舅爺還讓奴婢帶話,說城南邊兒的商賈富戶國,已經派兵去保護了,不會受到亂黨的攻擊。”

亂黨?這麽說他這個很會揣測上意的小舅子打算給這些自作聰明的蠢貨們安上通亂黨的罪名啰!

烏行雲搓搓下颌,不得不承認傅恒是個當官的好材料,臨場玩的這一手,瞬間就将局勢對調了過來。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這麽玩的傅恒是信的。

烏行雲并沒有在庭院中站多久,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回到了房間。不過他并沒有睡下,而是盤腿于床榻中央運功調息。就這麽一夜過去,烏行雲換了一身玄色常服,剛準備搖着折扇,到街上走走來出微服私訪的戲碼時,李元昊領着一臉通紅、連耳朵尖都是紅的傅恒回來。

“怎麽了這是…”烏行雲搖着折扇,面帶揶揄的道:“莫非昨晚月黑風高之夜,咱們的國舅爺被女采花賊給采了?”

傅恒那張因為風吹日曬、顯得并不怎麽白皙的再次浮現紅暈。傅恒沒有搭腔,反而是穿着男裝的李元昊笑得異常狹促的埋汰道:“被女采花賊采了倒好,問題是人家女兒家受了驚往他懷裏撲,他卻像被調戲的黃花大閨女一樣,把那尋找依靠的妹子一腳踹開不說,還跟看到洪水猛獸似的跳到本宮的身後,啧,九弟,你真的可以再有用一點。”

這下傅恒臉紅得不能更紅了,因為他的皇帝姐夫正不顧形象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顯然是在嘲笑傅恒對于女人的投懷送抱反應太過度。

而聽到烏行雲哈哈大笑的嘲笑聲的李元昊卻是猛烈的翻着白眼,還好意思笑話傅恒呢,不知道誰他媽遇到女人往自己懷裏撲時,第一個反應是‘嘔’呢,真真是大哥不笑二哥,八十步不笑一百步。啧,不對,至少他這個傅恒弟弟是百分之百的純爺們,而烏行雲……

所以兩兩對比,真的是傅恒反應太過度了。想到那濃郁的脂粉味,李元昊懷疑傅恒之所以反應過度,是因為投懷送抱的妹子,濃妝豔抹、脂粉塗得太多的緣故

一旁的烏行雲好不容易笑夠了,一合扇子,便道:“朕想出去走走,皇後,你是歇息,還是換一身衣物跟着一起去。”

李元昊有些倦意上襲,于是便打着哈欠道:“我休息,讓九弟跟着你去吧!”話罷,李元昊自是進了房間休息,而烏行雲則領着傅恒到了街上游蕩。

因着昨晚發生的事兒,與往常相比,縣城今日要冷清得多,原本門庭雀市的街道偶爾只有三兩只的行人走動。

“走吧,去城西以及城北看看。”

城西、城北是普通百姓以及販夫走卒住的地方,因此昨晚城東引發的大火并沒有影響到城西、城北的老百姓們。烏行雲搖着折扇、芝蘭玉樹的他看起來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一踏入,或明或暗的眸光都紛紛投注到烏行雲的身上。

傅恒很緊張,因為作為随行的一等侍衛,傅恒要保護好自己的姐夫。所以相較于烏行雲的輕松惬意,傅恒那是步步戒備,唯恐他錯眼之下會有亂黨、或者不長眼的家夥撞上來。

別說,傅恒的‘禱告’很有用,就在烏行雲目光流連商販沿街叫賣擺放的款式很不錯的木質珠釵時,一同樣搖着折扇、卻挺着大肚腩、肥頭大耳,目光虛浮、眼圈青黑、一副酒色過度的模樣,和芝蘭玉樹、光風霁月的烏行雲形成鮮明的對比。酒囊飯袋一瞧見烏行雲頓時眼前一亮。

“小白臉,只要你跟了爺,爺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對于這種貨色,烏行雲連手也懶得動,直接遞給傅恒一個就地解決的眼神,便施施然的走到攤販前,開始挑選看不起不錯的木質珠釵。一會兒,就地将酒囊飯袋揍得連親媽見了都不認識的傅恒神清氣爽的走了過來,烏行雲也沒問人丢進縣衙大牢裏沒,只随手丢了一支模樣輕巧的梅花木釵給他。

“回去送給夫人。”

傅恒木了一下,趕緊将木釵揣進了懷裏。“多謝主子賞賜。”

烏行雲也是給李元昊選了一支樣式別致的桃花木釵,付了銀錢,便搖着折扇,繼續逛着,直到日上高山頭,才領着作為保镖的傅恒優哉游哉的回了行宮別館。

傅恒回來後,便去帶隊按照羅列的花名冊抄家,偌大的庭院中只剩烏行雲和李元昊時,李元昊出聲道。“今日你出門可有什麽收獲。”

“說到收獲嘛,只有一個,那就是昨晚發生的鬧劇果然影響不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這不,今兒上街一瞧,城東、城南門庭冷清,但城西、城北依然熱鬧得狠。”說着,烏行雲将桃花木釵丢給了李元昊。

李元昊接過,突兀地就笑了起來。“果然曾經是女人,這心思就是細膩。”

“你現在是女人,不送這個送什麽,難不成送刀送劍?”烏行雲也是抿嘴笑了起來,轉而繼續說着他今兒上街的感悟。“其實吧,朕覺得這樣也好,只要朕将實惠落到老百姓的頭上,即使殺的貪官污吏多,被誣蔑成暴君、昏君又何妨。” 要知道雍正爸爸的惡名一直廣為流傳,到了後世也依然是毀譽參半。好多人提起雍正,第一印象就是抄家皇帝。

不過抄家皇帝又如何,不提雍正本身就不是很在乎名聲的主,就說烏行雲,他又何成在意過名聲這東西,雖說看似溫柔,實則卻是最為冷情不過。

當然這冷情指的是對事物的看法,烏行雲因着一顆女兒心,時不時會心軟,但卻能清楚的認知什麽時候能夠心軟,什麽時候不能夠心軟。心軟時機不恰當之時,他會當機立斷的掐掉。

烏行雲和李元昊所待的庭院是極美的,草木茵茵,西北處順着曲折回廊走還有一處小小的亭子,綠瓦紅木,亭子旁還有一汪面積不大的水塘子。

水塘裏種着蓮花,那幾朵半開不開嫩白的蓮花矗立于水中央,偶爾微風吹拂,幽幽的淡香伴随着淡淡的泥土味道傳來,不但不難聞相反還會讓人覺得特別舒暢。

亭子裏,烏行雲自斟了一杯茶水,剛呷上一口,漫天的雨便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希望傅恒那臭小子別被淋個落湯雞。”

“他身體好着呢,就算真的淋成落湯雞也不會有事。”李元昊往嘴裏丢了一塊糕點,含糊不清的道:“傅恒的福晉,好像是瓜爾佳氏吧,聽說生了。”

“生就生呗,反正是傅恒的種……”烏行雲剛随口這麽一說,倒是想起關于乾隆和瓜爾佳氏的風流逸事以及傅恒第三子福康安乃是乾隆私生子的傳聞,不免黑線滿溢的道:“朕決定以後定會将閨女嫁給福康安。”讓福康安那臭小子當固倫額驸,而不是被破格封郡王。

“福康安,你說的是瓜爾佳氏現在生的還是以後生的?”李元昊有些疑惑不解的道:“你先前不是有意想讓福隆安尚公主嗎,怎麽又換了人選。”

“小耗子啊,咱們來說說體己的話。你覺得就瑾钰、瑾嘉倆的樣子,真好嫁?”之所以沒提胤礽,是因為男女通吃的她,對于變成女人嫁給男人這事根本不在意,所以烏行雲現有的三個女兒,只有大公主胤禔、三公主胤禟存在有可能嫁不出去的問題。當然關于這點,烏行雲也只是口上擔憂,根本不怎麽放在心上。

“好不好嫁又何妨。反正有你這個當皇帝的阿瑪在,誰敢違旨不娶?”

“這倒也是,不過朕說讓福康安尚公主可不是這個原因。”想到關于乾隆帝和瓜爾佳氏之間的香豔野史,烏行雲就腦瓜兒疼。他現在就是乾隆啊,他真的對自家皇後娘家的弟媳不敢興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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