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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親自邀請

小翠看了一眼于元意,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怕,嘆了口氣又接着說。

“府中有人開始傳,是離歌小姐的魂魄回來了,糾纏安歌小姐,一時間人心惶惶。老爺四處求醫問藥,甚至仙佛道巫也拜了不少,安歌小姐卻絲毫沒有好轉。

今年小姐還出現了昏厥的毛病,醒來有時是安歌小姐,有時又是離歌小姐。小姐這個樣子根本無法在中都城露面,老爺只有将小姐送到了這裏,拜診在一了大師門下。

而這段日子,從認識于公子之後,安歌小姐的身子被離歌小姐占據的時間越來越長,昏厥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只有偶爾,安歌小姐才會回來。”

說到這裏,小翠的眼裏已經蓄滿淚水,止不住的輕聲抽泣起來。突然屏風後面傳來響動,霍小姐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俏臉慘白,挂着兩行清淚。

“小翠,我真的已經死了嗎?”

離歌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生不忍。

小翠看着自家小姐,單薄的身子好似随時會倒下去,趕緊過來扶住小姐,卻不敢回答小姐的問題。

離歌雙臂環抱着自己,蹲在地上,泫然欲泣,說:“那我現在到底是誰,我到底是什麽?”

看着離歌茫然的眼神,于元意的心狠狠抽痛。他顧不得什麽,大步上前,蹲下身子将離歌的手握在自己手心,炎炎夏日,她的手卻冷如冰窟。

于元意緊緊的握住離歌的手,直視離歌的眼睛,說:“你不要怕,不管你是離歌還是安歌,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他說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聲音很幹淨,手心很溫暖,身上的氣息令人安心。離歌慢慢冷靜下來,止住了哭泣。

于元意扶了離歌在一旁坐好,溫柔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她,手也沒有松開。感受着指尖傳來的熱量,離歌突然覺得自己沒那麽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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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于元意獨自一人來到大悲寺。他找到一了大師,跪拜在地,神情肅穆,再次提出要拜在門下學醫。

大師說:“你可願意歸入佛門?”

“我願意。”這次他沒有猶豫,十分堅決。

“可是為了那霍姑娘?”

“是。”于元意坦蕩承認。

“你情根深種,又如何遁入空門呢?”

“大師,我……”于元意語塞。

“罷了罷了,我佛慈悲,念在你一片情癡,我自會傳授你醫術。”一了大師面露不忍,最終答應下來。

貪,嗔,癡三苦,世人從來都看不破,可一旦沾上情之一字,苦仿佛也變成了甜,讓人心甘情願,萬死不辭。一了大師搖了搖頭。

“謝大師成全……”

于元意再次從山門出來,日頭已經偏西,倦鳥歸林,暮鼓聲起。他暗暗捏緊拳頭,自己一定會治好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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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隆號”的杜掌櫃已經派人過來下了訂單子,夏爺爺這幾日趕工,每日忙的腳不沾地。村長家的劉磊自告奮勇,說要跟夏爺爺學編竹和木工。

夏爺爺細細想過了,自己和老劉頭,老李頭雖然現在還能勉強應付,畢竟年事已高,很多事力不從心。

磊子有氣有力,難得還有心,如果真有天賦,能把老夏家的編竹手藝傳下去,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就這樣劉磊開始進出夏家,他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的,固然是想多見見映荷,另一方面,也在為自己的未來打算。跟着夏爺爺學砍竹,烤竹,殺青,劈篾,編竹,學成了也算一門手藝。

他話不多,但腦子靈活,手腳勤快,很能幫上忙。才來了幾天,就得到幾位老師傅的一致稱贊。

劉磊的娘這次也幫了大忙。

劉大娘的現身說法在村裏引起了很大反響,衆人一看幾只野雞兔子,和幾個帕子香包就能賣這麽多錢,都紛紛心動。

再去夏家一打聽,只要把東西送過來,就有人幫自己拿到鎮上賣,賣價自己定。賣出去後,只用交賣價的十分之一做酬勞,比市面所有行商都收的便宜,況且這麽點零碎東西,根本沒有行商願意收。

不耽誤種田的功夫,又能掙零花錢,只要不傻,就知道是好事。大家當然都不傻,所以這幾日,夏家的門檻都快被踩爛了。

村裏人拿來寄賣的東西五花八門,除了繡活,野味,江娘子的泡菜和辣椒醬,還有王獵戶的煙熏火腿和自家硝的皮毛,李奶奶納的千層底布鞋,老劉頭釀的果酒,老張頭自家産的蜂蜜。

鎮上“知竹齋”裏,因為慕君的“多寶閣”,每日多了很多人來。

這裏賣的東西時時有新花樣,品質也都還不錯,價錢也低于市面上的。問過掌櫃,說都是産自附近的流溪村。

掌櫃的小姑娘還說,如果有什麽想要的,這裏現沒有的,鋪子可以幫忙去村裏問問。以至于有人在集上逛完,還要專門來“知竹齋”逛逛。

吃食也花樣翻新了,還是慕君提議的。

除了原來的,又新添了綠豆湯,酸梅湯,涼魚兒,涼團,涼粉,涼面,雞蛋攤餅這些适合夏天解暑開胃的,雖然賣的便宜,但做起來也不甚費事,倒是給了食客們更多的選擇。

每日還備幾個西瓜,在井水裏湃好,切塊。但凡來店裏的客人,不論是吃飯還是買東西,都能吃一塊,客人們紛紛道店家厚道。

回頭客越來越多,新客也一直增加,店裏的生意可以用蒸蒸日上來形容。

最開心的還是夏婉娘,她不用靠男人,憑自己的雙手,也能給女兒掙一份好嫁妝。打着算盤,翻着賬簿,夏婉娘覺得日子越來越有奔頭。

一擡頭,店裏來了個十分俊朗的男人,雖着便服,周身氣度硬朗,不似普通人。夏婉娘見他四下張望,便上前問道:“這位客官,請問您要找些什麽?”

“夏大娘,在下霍乘風。”男子拱手見禮。

“哦,原來是霍大人,請進請進。”夏婉娘早就聽家裏人說過,若不是這位霍大人神機妙算,小慕蘭恐怕沒那麽快找到。

引了霍乘風到屏風後面坐下,夏婉娘殷勤倒了茶水,問道:“不知霍大人前來有何貴幹?”

“呃,請問夏姑娘在嗎?”霍乘風擺弄着茶碗,低頭說了一句。

“在的在的,在後院忙活。”夏婉娘雖不知這霍大人找自己侄女有什麽要緊事,但并不多嘴,說着就起身去喊慕君。

後院竈房裏,慕君正在和映荷做涼魚兒。

豌豆粉加水攪拌,小火蒸至半透明,然後倒入大孔篩子中,拿勺子不斷擠壓,使其掉落涼水中,一尾尾晶瑩潔白的小魚兒就成型了;然後再剁些炒好的豆腐皮,韭菜,酸豆角和肉末,調進去鹽和老醋,醬料也配齊了。

客人要吃的時候,撈出涼水中的涼魚,澆上醬料,爽口開胃,去熱解暑,這幾日吃的人可多了。

慕君聽姑姑說有人找自己,拿幹淨的帕子擦了手,來到店面,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着自己,似是饒有興味地看着“多寶閣”架子上的東西。

霍乘風轉過身來,冷峻的面容在見到夏慕君的一瞬間,變得柔和,像是凍河被春風化開。

“這都是你弄的?”霍乘風說道,每次見到她都有新花樣,連鋪子布置也與別家不同,偏偏生意很好。

“是村裏人拿來賣的……霍大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慕君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從早上忙到現在還沒喝水呢。

看着慕君水潤的菱唇,霍乘風挪看眼睛,說:“後日水龍節,鎮上水龍局安排了我們巡檢司比賽鬥水龍,你,有空來看嗎?”

“有,當然有,到時我們慕君肯定去給霍大人捧場助威!”

慕君還沒來得及回答,夏婉娘高聲替她答了,還端了托盤出來,裏面是兩碗涼魚兒和幾塊西瓜,十分熱情地招呼。

“來來,霍大人嘗嘗我們慕君的手藝,這涼魚兒在南邊可很少能吃到,還是慕君從書上看來的呢,客人們吃了沒有不誇的!”

都現在了,夏婉娘還能看不出霍大人對自家侄女的那點意思嗎?她高興都來不及,男才女貌,樂見其成!

慕君看着笑呵呵的姑姑,又看了看眼神殷切的霍乘風,哪裏還有半點執行公務時的威風模樣?她實在不忍心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夏婉娘放下東西就進去了。霍乘風倒是不客氣,端起一碗涼魚兒,就坐下吃了起來,三口兩口就進肚了,想着,她做的東西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霍乘風吃完,看了看另一碗,又看看慕君,慕君懂了,連忙說:“霍大哥,你吃吧,我不餓……”話音未落,霍乘風就端起碗直接喝了起來。

他簡直像個小孩子,明明比我大那麽多,真是……慕君看着眼前的霍乘風,有些無語,卻不知能看到這樣霍乘風的人,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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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日還有一個人,也看到了。

柳盛之本是來“回春堂”取謝禮的,好不容易當了回好人,自然要拿夠本。那白衣小子也是個明白人,備下的謝禮不薄。

柳盛之哼着小曲,準備回衙門,卻看見這麽一幕。

自己頂頭上司,平日裏不茍言笑,周身散發生人勿近氣息,江湖人稱“活閻王”的霍乘風,在短短一刻鐘內,笑了八次。

再看對面坐的那名少女,打扮平常,勝在氣質清新脫俗,一颦一笑,倒也有幾分動人。這少女和霍乘風是什麽關系呢?

正思考間,霍乘風一記眼風掃來,眼神淩厲,顯然是對自己的偷窺行為十分不滿。柳盛之索性站直身子,哼一聲,大搖大擺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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