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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小木屋

巨大的疼痛讓安歌叫出了聲,她擡起另一只腳朝于元意踢了過去,他卻早有防備,側着身子躲了過去。

“試試看,好點沒?”他還是輕輕地托着安歌的腳踝,擡頭問道。

安歌輕輕的動了動,好像真的沒那麽疼了,這才沒有繼續踢于元意。她皺着眉頭,“嗯”了一聲。

“你的手臂受傷了嗎?”

安歌順着于元意的目光,自己左邊的衣袖上,有大片的血跡,再仔細看,前胸上也全是,可是沒覺得疼啊?

她擡起頭,于元意的肩膀上有更多的血跡。

于元意也察覺到了,反手一摸,背上一片濡濕,他不動聲色地坐下,可蒼白的臉色還是瞞不過去。

“你沒事吧?”霍安歌的語氣比之前好了一些。

于元意心知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搖了搖頭,說:“我去采點藥就回來。”

他說完端着另一盞油燈就出了木屋。霍安歌的腳走不了,只能坐在這裏等。

屋外嗚嗚的風聲和平日聽的很不一樣,還有不知什麽動物的急促叫聲,霍安歌抱着肩膀,心裏盼着于元意快點回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于元意終于回來了,霍安歌總算松了一口氣。

于元意将手裏的芭蕉葉攤開,裏面有一些藥草和幾塊石頭。霍安歌見他臉色越來越蒼白,手也開始發抖,忍不住出聲問道:“我能幫你什麽?”

“幫我将這些藥搗碎,謝謝。”

霍安歌學他的樣子,很快芭蕉葉上就鋪滿了藥草碎和藥汁。

于元意試着自己上藥,可是後背的傷口他看不見也夠不着。

霍安歌看着他的樣子,終于不忍心,說道:“我來幫你。”

于元意也沒有推辭,點點頭,将衣衫半褪,露出後背。

霍安歌将油燈移近一點,不由得吸了一口氣。

于元意的背上,好幾條又深又長的劃痕,直延伸到肩膀和腰下,血肉模糊,鮮血淋漓,應該是滾下來的時候被石頭劃的。

他是不是傻呀,都這樣了,還背我……

霍安歌心裏想着,手上卻不自覺得更輕了。她掏出手絹先将血跡擦去,再細心用手指撿去細小的砂石和草屑,輕輕的敷上草藥。

藥汁沾到傷口時,她明顯感覺到于元意的身子一顫,于元意忍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額頭甚至後背都沁出細密的汗珠。

安歌想肯定很疼吧,下手更輕了……好在出血真的慢慢止住了。

于元意用牙齒咬住左手衣袖,右手使勁一撕,撕下幾縷布條,遞給霍安歌。

“麻煩霍小姐,謝謝。”

霍安歌接過來,仔細地壓好草藥,又繞到前面去縛上。

她沒那麽緊張了,才發覺自己離于元意太近,一個成年男子裸着上身在自己面前,好像有點……安歌紅着臉繼續幫于元意包紮。

為了方便她纏繃帶,于元意張開雙臂,就好像兩個人擁抱在一起,但都偏着頭,誰也不看誰。

“好了,元意哥哥……”

霍安歌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住了。

于元意眼裏透出驚喜,而霍安歌則是怔了,自己怎麽會這樣叫……

“離歌?”

于元意不敢相信似的輕輕叫了一聲,霍安歌看到他眼裏的光亮,生氣的一把推開他,“我不是離歌!”

于元意毫無防備,受傷的左手被猛的一推,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緊抿嘴唇,眉頭緊鎖,用手按住傷處。

不知為何,安歌看他的樣子,有幾分心疼,還有幾分自責。

于元意低着頭,半垂的眼簾掩着滿眼失望。

他默默把長衫整個褪下,手肘處除了擦傷,高高腫起,果然脫臼了。他右手托住左手手肘關節,準确而娴熟的向上一扭,“咔噠”一聲,應該是接上了。

安歌看着自己的腳踝,想起剛剛相似的經歷,那種痛讓她現在還心有餘悸。她眼看着他的汗水把額前的黑發打濕,終于張嘴,小聲的說道:“對不起。”

“不礙的。”

于元意并不看她,嗓子有些沙啞,全然沒了剛剛的驚喜。

兩個人就這樣坐着,誰也沒有說話,只有一聲聲短促的怪叫從森林裏傳來,時遠時近,讓人毛骨悚然,霍安歌頻頻看向門外。

“是夜枭,”于元意将安歌的坐立不安看在眼裏,起身去把門窗關好,說:“不用怕。”

“哦。”

“霍小姐,你……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我……”

霍安歌看着于元意深邃的眼神,就算這不是離兒喜歡的人,他今日也算對自己有恩,總算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霍安歌低下頭,她知道別人聽了她的話會以為她瘋了,可她還是說了。

“我感覺,自己好像在一處幽暗封閉的空間裏待了很久很久,好像一直在睡覺,突然有人在我耳邊不停的說話,叫我醒醒。

我睜開眼睛,是離兒!

離兒跟我說,她以後不能陪着我了,要我堅強,好好生活。

然後她就要走了,我拉着她不讓她走,我說是我害死她的,我願意用我的命償,反正我沒有牽挂,而她還有喜歡的人……”

說到這,霍安歌眼裏有了浮起一層水霧,于元意靜靜地看着她,她對離歌的愧疚是她最大的心結。

“可她什麽也不說,一直搖頭,然後有另外一個聲音在我四周響起,好像在念什麽,離兒捂着耳朵說害怕,我抱着她朝那個聲音大喊別吵了,別吵了!

可是那個聲音就是不肯停,還越來越大聲,我喊着喊着突然就睜開了眼睛,離兒不見了,只有一個人對着我不停的說話,就是這個聲音吓走了離兒。

我氣急了,從頭上取下銀簪向他戳過去,我跑出來要去找離兒,可是有一群人圍着我,不讓我走。

我又生氣又害怕,一直往後退,突然一腳踩空,一直往下掉,然後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過來之後,就是和你一起在這個黑漆漆的樹林。

感覺這一切就像一個夢……

其實我病了很久了,我現在記性确實不好,我為什麽會和你在樹林裏呢?”

霍安歌說完,纖細的手指揉着額頭,她的腦子裏十分混亂,頭也有些疼。

于元意看着她,暗淡的燭火中,霍安歌明麗的臉龐似乎也失了幾分銳氣,看起來那麽無助。

他眼中晦暗不定,用一種能安撫人心的低沉語調回答道:“我和你一起從斷崖上掉了下來。沒事的,等天明我就送你回去。”

“對了,你還記得你的小白兔嗎?”于元意似是不經意地提到。

“小白兔?什麽小白兔?”

“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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