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2)
孟江洋死。”她心裏都快急出火來了,但表面上卻還是維持着平靜。這些話讓獄警聽見,她今天就出不了這裏了。
孟軍山覺得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随後他冷笑了一下:“我為什麽要信你?”
“因為我跟你一樣不希望江洋有事。”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孟軍山被她這奇怪的舉動弄蒙了,反問了一句:“你笑什麽?”
“我覺得可笑,我是蔣競昶的人現在卻來跟你說我也不希望傷害你侄子,”她深吸了一口氣,“但這是真的。孟先生,你得相信我這一次。我雖然不是梁洛心,但就像我上次說的那樣……”
她笑了笑,眼神裏竟然有幾分苦澀:“……我是梁洛心的魂魄,我和她一樣,比任何人都希望孟江洋過得好。”
“你……”
孟軍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閱人無數,能一眼看得出真假梁洛心,也能看得出誰對自己有異心誰是自己的忠犬八公,但他現在有點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人。
她說得對,她是蔣競昶的人,但她在說她不希望江洋有事的時候,也絕對不是在撒謊。
要麽她演技已經爐火純青,要麽她說的都是真的。
孟軍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活了四十幾年,第一次對一個小姑娘的話感到迷茫。
這才真可笑。
“你可能不相信,在我還沒見到現在這個孟江洋之前,我已經愛上他了。”
她覺得這些話說給誰聽誰都不會相信,她自己原來也不會相信。
但也可能是她扮梁洛心扮得太入戲,她對那個孟江洋,在三年之前的某一天、在某一頁的資料裏就種下了情愫。只是當時她也覺得,可能幻想會把人神話。
而當那個人真正地出現她面前的時候她才知道,有一種人比所有的童話都美好。
而這個人他叫孟江洋。
“如果我要江洋死,這麽多天我在他身邊下手的機會成千上萬,就是慢性投毒我也已經殺死他一半了。”她看着牆上的鐘,探視時間快結束了。
“孟先生我真的沒時間了,我跟蔣競昶約好的是明天早上天亮前,如果那時候你還安然無恙,那死的就是孟江洋,我沒有辦法阻止蔣競昶,我沒有那個能力……”
孟軍山沒有說話。
但他心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打下來的江山掙下來的金山,都不如一個孟江洋重要。那是比他親生骨肉更重要的存在,是他大哥大嫂的兒子。
他當親生兒子一樣養育了二十幾年的孩子。
但是現在這個孩子恨他,一心一意要掙脫他,這才是讓他最難過的事。
他也希望到最後的時候,孟江洋心裏的叔叔,不只是一個冷血殘忍的魔鬼。
“蔣競昶要我死,可以。”孟軍山突然打斷了她,“但我怎麽知道我死了以後他會不會還對江洋下手,蔣家也不算勢單力薄吧,要鬥贏一個江洋太容易了。”
“我不能保證。”
孟軍山愣了愣,他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但反而是這句話,讓他突然沒有辦法不相信她的話了。
“我不能保證任何事,我也只能試一試,我甚至沒有辦法保證你會相信我的話,但無論如何我都想試一試。我不希望孟江洋有事,不管我是不是梁洛心,我都不希望他有事。”
她苦笑了一下,時間還剩不到一分鐘了:“孟三爺,蔣競昶恨的是你,他不過是想要利用孟江洋來報複你,而你一旦不在了孟江洋對他就完全沒價值了。”
孟軍山沉默了,她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他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她說蔣競昶在江洋身邊安排了不止一顆棋子。她扮梁洛心扮得這麽像,一定有人在暗中通風報信。這個人必須是他跟江洋都很信任的人,那麽……
她看到獄警走過來說時間到了,時間走得太快了,簡直在百米競跑一樣。
“孟先生……”
“讓蘇孝全來見……”孟軍山握着對講機的手被獄警推開了,她沒有聽到孟軍山最後說的一句話,着急地喊了一聲“什麽”,但孟軍山已經被獄警帶入了小門。
她說不清自己是贏了還是輸了。
放下電話的時候,手心裏都是汗。
她賭的不過是孟軍山對這個侄子的在乎,但她不敢肯定的是孟軍山這麽自私的人,是不是真的願意為孟江洋去死。
哪怕,這是他視如珍寶的侄子。
她正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獄警喊住了她,遞過來一張字條:“剛才那個人讓交給你的。”
她接過字條打開,上面很匆忙地寫了幾個字。
——讓蘇三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