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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宋雅晴居住在郊外半山腰的一棟世族古宅內,這裏空氣清幽氣候宜人。

如今正是春盛,四周花朵争豔,葉綠草肥。

蘇怡在宅子外摁了門鈴,跟前來開門的女傭人說要拜訪宋雅晴。

今天禮拜三,書上說宋雅晴信佛,每周都有半天時間用來焚香打坐,抄抄佛經看看書什麽的。

這固定的日子也就是周三下午。

傭人看她一眼,問完姓名後,溫聲說了句“稍等”,轉身進去了。

不多久,她迎他們往內走,說宋小姐在偏廳等他們。

蘇怡頓時松了口氣,其實宋雅晴拒絕見她也是有理由的。

萬幸的是,她并沒有。

繞過長廊,傭人引他們進拱門,說再走一段路,便到偏廳的露天茶室了。

蘇怡笑着道謝。

傭人走在前面,蘇怡牽着蘇星辰并肩走在後面。

他很乖,一路規規矩矩不東張西望,也沒有不懂禮貌地大呼小叫。

這讓蘇怡非常放心。

“宋小姐,蘇小姐他們到了。”走到茶室,傭人往前一步,對背對他們坐在根雕茶海前的女人道。

一旁正在煮茶,紫檀茶壺裏的水要開了,散發出氤氲水霧。宋雅晴穿了長袖白色長衫,在這些物件的映襯下,她渾身上下散發着不可亵玩的禪味兒。

“王媽您先下去吧。”

“是,宋小姐。”

等王媽遠去,宋雅晴起身望着他們,嘴角劃過一絲笑意:“請坐。”

蘇怡這才看見她真真正正的廬山真面目,漂亮自然是漂亮的,要說美得多驚世駭俗卻是沒有。

怎麽說呢!真正賞美人,分很多層次。

外在內在缺一不可,宋雅晴除了二者皆有,還有那一身缥缈仙氣與家族背景加分。

而且她性格冷清,越是得不到怕恐怕越令男人趨之若鹜。

“你特地找到我家來,想必是很重要的事。”宋雅晴笑看她旁邊的蘇星辰一眼,手上忙着煮茶,“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蘇星辰。”

“很好聽的名字。”宋雅晴語速不快,與她給人的感覺很搭,非常舒服自然。

蘇怡被她說得有些羞愧,其實宋雅晴的老宅知道的人不多,她能找到這來也是陰差陽錯。當初看書,這本書的作者起名超級随便,直接将她住的地方叫華山。

“華山論劍”的那個華山?她當初還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沒想到現在反倒幫了她忙。

“蘇星辰,我和你媽媽有些話要聊,你還小,不能聽,我讓伯伯帶你去看錦鯉好不好?”

“能帶來好運的錦鯉嗎?”蘇星辰眨巴着眼小興奮地問。

蘇怡:“……”不知為何她竟想到泛濫成災的“轉發這條錦鯉這周/這月必行大運”這句話。

宋雅晴也有些樂,點點頭喚來一位年約五十的老伯帶他出去。

“這是年伯伯,他帶你去好嗎?”

蘇星辰看蘇怡一眼,見她笑着點頭,随即也笑眯了眼睛:“好的。”

年伯和藹可親地牽着小家夥出去了,沒走遠時,她還能聽到蘇星辰在問年伯,為什麽錦鯉能帶來好運?他待會能對着錦鯉許願嗎?然後許的願保證能實現嗎?

蘇怡望着他背影變淡,嘴角挂着笑意,但願年伯不要嫌他煩才好。

“他還小,你作為媽媽,做錯誤的示範真的好嗎?”宋雅晴注視着她神情,驀地開口道。

她臉上笑意不改,卻令人察覺到了寒氣。

蘇怡默了會兒,低眉說:“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

“有,畢竟能騙到他們,是利用了你的原因。”

“所以你今天是特地來跟我道歉?”

蘇怡擡頭看她,她雙眸清澈,裏面盛着清明睿智,仿佛沒什麽事情能隐瞞她。

頓了頓,蘇怡如實道:“我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他們為什麽不幹脆報警抓我去坐牢?是覺得這份懲罰對我來說太輕了?”

宋雅晴把斟好的茶遞給她。

見她不準備開口,蘇怡繼續說:“這些天他們一直都在報複我,他們暫時沒有傷害到孩子,但我害怕不久之後,或許我連蘇星辰都護不住了。”

“你想我幫你?”宋雅晴開口問。

蘇怡點了下頭:“你能留我在你這裏工作嗎?只要我能離你近些,我和孩子就是安全的。”

“我為什麽要幫你?蘇怡,我們除了是校友,連朋友都算不上。”宋雅晴沒有給她留情面,直接說,“人分很多種,你是最沒有幫助價值的類型。從大學起,我就知道你心存雜念,但我沒想到,你最後竟會變成這樣。”

“我知道我以前是錯了。”

宋雅晴難得蹙了下眉:“你已經不值得信任了。”

就在這時,傭人領了一個身着套裙的年輕女人過來。

年輕女人手裏捧着幾份文件夾,走到近處,她瞟了眼蘇怡,眸中很快閃過一絲厭惡,對宋雅晴道:“宋總,這是今天需要您親筆簽名的文件,我給您送來了。”

宋雅晴“嗯”了聲,直接接過鋼筆,在合同末尾簽名。

氣氛頓時寂靜,只有筆尖在紙張書寫的“沙沙”聲。

“我有一個秘書準備離職。”宋雅晴沒擡頭,突然輕聲道。

這句話令沮喪到極點的蘇怡頓時一怔,這是有轉機?

她感到震驚雀躍的同時,旁邊的年輕女人卻不可置信地擡高音量道:“宋總?”

蘇怡特地看她,暗暗想,這個女秘書大概是叫康秀彤吧?和原主宋雅晴都是校友,她的性格和原主完全相反,雖然她們都出身貧苦,但康秀彤卻自尊自愛,一向瞧不起志在勾丨引有錢人的原主。

康秀彤畢業後,一直都是宋雅晴身邊的得力秘書。所以,她現在提出異議很正常。

“公司最近正在着手建一個大型威斯尼游樂場,已經選好基地。”談起工作,宋雅晴溫婉柔和的音調自帶氣場,“但我們與基地住戶溝通不太順利,特別是有一戶居民,對拆遷極其抗拒,他不同意,我們這項策劃便要擱淺,從而耗時耗力損失慘重。”

蘇怡認真聆聽,暗想,這是想将這個任務指派給她?

而且,康秀彤在聽到這番話時,很高興地笑了,那笑中還有幾絲勝券在握和幸災樂禍。

果不其然,宋雅晴言簡意赅的表明,這是考驗,如果她能順利說服那位居民,她就讓她接手離職秘書的位置。

蘇怡低眉想了兩秒,她很清楚,這件事一定不簡單,但她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她不願一遇到事情就選擇當逃兵遠走高飛,而且能不能逃得了還是一回事。她想先盡力試試,事在人為不是嗎?

接下來,宋雅晴讓康秀彤為她詳細解釋。

拿好已經簽名的合同,兩人告辭,在去接蘇星辰的路上邊走邊說。

康秀彤嗓音很冷:“兩個月前,我們已經與那兒的一百多戶居民進行溝通,大部分同意,少部分猶豫不決。其中只有一個男人從始至終不露面,也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就是不同意搬離。我們內部職員想方設法,甚至派遣出談判專家,也開出了比別人多幾倍的金錢房産,他依舊不肯松口。”

聽到這裏,蘇怡蹙眉,有些不太理解。

這位超超超級釘子戶到底圖什麽呢?以及,談判專家都出手無果了,她豈不是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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