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章

車後窗裏黑黢黢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雖這裏不算什麽孤荒野島,但韓燕十分警惕的看着他。

心髒在胸腔裏加速跳動。

陳夏聽到她這話,劍眉挑了挑,手搭在車門上盯着她看。

韓燕被他看的心裏有些犯怵,“幹嘛啊?”

陳夏出聲:“不相信我?”

韓燕緊抿着嘴唇,不吭聲。

陳夏也沒勉強,他彎腰坐進了駕駛位,韓燕心裏一咯噔,心想這人不會要丢下她自己走吧?

猶豫一秒,她正要準備坐上去,陳夏已經彎腰從車上下來,手裏攥着一個白色的東西。

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韓燕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陳夏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身份證給你看,你可以拍照給你朋友。”

韓燕眼神飄向他攤開的手心裏,視線定住。

陳夏,25歲,不是北城人。

也是,據統計,北城有一半人是來這裏打工尋夢的,北城本地人不多,她自己也不是。

他的證件照大概是近期拍的,照片上他的頭發似乎剛剛剃過,又短又黑。

那雙眼睛不帶一點溫度的看着鏡頭,眼睛深邃,薄唇緊抿,鼻梁很挺,五官線條硬朗。

很少有人能把證件照照出這麽好看帥氣。

他算一個。

韓燕收回視線,擡手撥了撥額前的劉海,“不用了,我手機壞了。”

陳夏将身份證收起來,下巴朝着她的手揚了揚,“給我,我給你看看。”

韓燕聽聞,趕緊遞了上去,微微喜悅,“你會修?”

陳夏看她一眼,又低頭瞧手機,沒搭話。

現在手機大都是電池一體的,沒有合适的小螺絲刀,無法将手機殼打開查看裏面的情況。

“你剛開機了?”陳夏問。

“嗯,開了,屏幕閃了幾下就黑屏了。”

陳夏直起腰,把手機丢給她,“那就沒戲了。”

“為什麽?不能修嗎?”

“手機進水不能立刻開機,進水會導致電源短路,現在沒法修。”

韓燕失望的胡亂戳了戳開機鍵,見屏幕毫無反應,她小聲嘀咕,“還以為你會修呢。”

陳夏聽見了,挑了挑眉,嘴角微動,冷哼,“爺欠你的?”

韓燕看着他。

男人眼神大膽、傲慢的盯着她。

韓燕不敢惹他,怕這人把她一個人丢在這裏。

陳夏見她老實了,下巴揚了揚,“上車。”

副駕的車門半敞着,韓燕微微側頭,她眼神瞥了一眼車裏,看到了車後座裏面的全景。

沒有人。

韓燕放下心,她拽了拽貼在腿上的裙擺,彎腰坐上了車。

陳夏給她關上門,繞過車頭走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陳夏伸手把褲兜裏的車鑰匙和手機掏出來扔駕駛臺上,插上車鑰匙給車打火。

“安全帶系上。”他順手把他那邊得車窗降下來。

韓燕聽到他的提醒,伸手去拉肩後的安全帶。

“茲拉……”

是布料撕裂開的聲音。

韓燕感覺到自己的後肩一涼,女人的瞳孔在昏暗的車裏微微變大,她深吸一口氣,整個人仿佛被施定了魔法,定在原地動彈不能。

陳夏沒注意她這邊的情況,韓燕那邊的車窗一早就被他降下,晚上的大陸風帶着熱氣,在他這頭跟她那頭的窗戶空氣對流。

一股子清香好聞的香氣慢慢飄了過來。

竄進了陳夏的鼻腔裏。

很香,聞起來也很舒服,像被妖精灌了迷魂藥似得,他身體的肌肉都放松下來,竟有點犯困。

聽到‘茲拉’聲,陳夏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她,兩眼迷茫,“嗯?你放屁了?”

韓燕:“……”

陳夏問完自己都愣住了。

他把用對雷虎的話用女人身上了。

陳夏嘴巴張了張,剛要解釋,他的餘光無意識注意到她肩後那一大片瑩潤如玉的膚色。

陳夏的視線不由自主的漸漸移過去。

她的膚色真的很白,不止是手上白,連身上也很白,不知為什麽她身後的裙子撕裂開了很大的豁口,露出了流暢的肩部線條,她後背挺得很直。

韓燕的眼圈微微紅了,她不得不側過身,後背抵着車門,眉眼帶着憤怒,她瞪着陳夏,“你混蛋!”

陳夏終于反應過來,男人眉梢微動,陳夏扭過頭,移開視線,看向正前方車大燈照射的遠處。

有點暈。

韓燕有點暈。

她緊緊攥着背後的布料,不知所措,手心冒了許多濕粘的冷汗,感覺眼睛裏濕濕黏黏的,很難受。

陳夏在這時突然轉過身,韓燕的兩肩下意識抖了抖,陳夏看她一眼,沒理,扭過身,手伸向後座座椅上的一件長袖外套。

拎起來,他伸手遞過去,“你先穿着。”

韓燕趕緊接了過去,陳夏側頭,非禮勿視,看向車窗外。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啞聲,“對不起。”

韓燕不理他,他的外套很大,穿在她身上襯托着她骨架子很小,她臉本就小,這樣看着,特別像小朋友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陳夏見這人不搭理自己,出聲,“怎麽弄的?”

韓燕聞言擡起眼皮,惡狠狠的瞪着他,她側過身,看向自己身後的安全帶上。

那裏有一顆硬金屬材質的釘子,很長很尖銳,斜插在安全帶上。

剛才就是因為這顆釘子,韓燕沒有注意到,拉安全帶的時候被它劃破了裙子。

陳夏沒瞧仔細,傾身過去,寬闊結實的肩膀從她眼前擦過去。

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和洗衣液的清冽的味道萦繞在韓燕的鼻尖。

韓燕緊攥着手邊外套的衣角。

陳夏沒留意到他的反應,将那枚釘子從安全帶上取下來,仔細瞧了一眼,想起什麽,他臉色變了變,有些生氣,低罵了一句髒話。

将那枚釘子丢在了駕駛臺上。

“系上安全帶,我送你回學校。”

“等等!”韓燕突然出聲,她解了車鎖,推開門下車。

陳夏下意識要推門追上去。

誰料韓燕打開後車門,坐了進來。

陳夏在後視鏡裏看着她,韓燕偏着頭,安安靜靜的坐着,視線在窗外飄忽。

陳夏收回視線,任由她坐在後座,他重新把車打着,挂擋踩油門。

車子慢慢跑了起來。

通往景區的這條馬路又寬又闊,陳夏往回開,兩旁的路燈一直往後退,斑駁的光影打在前玻璃上,車內沒有開小燈,後排韓燕的臉忽明忽暗。

陳夏的煙瘾上來,伸手去掏煙,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摸到打火機,打火點上。

輕輕吸了一口,他往後車鏡上看了一眼路況,緩緩把眼圈從嘴裏吐出來,煙霧彌漫。

陳夏恍然想起什麽,他側頭往後看向韓燕,“我抽根煙?”

韓燕偏過頭,看着窗外,“随便。”

陳夏夾着煙的手擡起,小指輕輕搔了搔額頭。

得,不想搭理他。

陳夏把煙往車裏的煙灰缸裏彈了彈,叼進嘴裏。

遇上右拐,車轉彎。

韓燕在這時捂嘴打了一個噴嚏,陳夏抓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在後視鏡裏看她一眼。

後面有人打喇叭,陳夏往後車鏡上看,身後有一輛黑色的路虎一直在按喇叭。

兩條單行道,那車完全可以超速超過他。

陳夏沒理,他看到後視鏡裏韓燕從小包裏摸出一包紙,抽出一張來擦鼻涕。

他掐掉了煙。

“感冒了?”

韓燕垂着眼皮,“不是。”

陳夏哦了一聲,沒反應。

行駛過程中的車突然失去了動力,車被自動熄火。

陳夏立刻穩住方向盤,看向儀表盤,發動機故障燈一直在閃爍。

陳夏看了眼身後的車,開了雙閃,将車緩緩往路邊靠。

韓燕察覺車子失去動力,她看向陳夏,“怎麽了?”

陳夏腳下一直在點剎,試圖讓車降下速度。

“沒事,你坐好,扶着頭頂的扶手,車子抛錨了。”

韓燕心裏被重重一擊,“什麽?”

陳夏在後視鏡對上她慌亂無措的眼神,他降下後排的車窗,試圖安慰她,“不是什麽大事,我這就靠邊停車。”

他說着,一邊踩點剎,一邊把方向盤輕輕一轉,車子往路邊靠。

“不會讓你出事。”

車子果然穩穩的停了下來。

陳夏把安全帶松了,推門下車。

韓燕見狀,也跟着推門下車,陳夏餘光裏看了到後方快速駛來的路虎車,這時韓燕已經開了外門從車上走了下來,陳夏大步走過去将人拉離馬路上。

男人身上很熱,帶着輕微的汗味,氣息存在感十足。

陳夏食指指着她的鼻子,“不長眼睛?考駕照教練沒教過你下車的時候不能在車左邊下嗎?!”陳夏指着已經駛遠的路虎車,“你今天要被撞死了沒人替你收屍!”

他很兇。

非常兇。

眼睛瞪的老大,仿佛要将她一口吃掉。

韓燕的眼皮下意識跟着他怒吼的語氣顫啊顫。

陳夏氣勢不減,就因為她這個舉動,竟讓這個男人氣的不輕。

陳夏盯着這女人的頭頂,思緒跑的遙遠,那個曾經讓他失眠多夢的血腥場景他不願再回憶。

結實的手臂漸漸放下來,手臂經絡突起,戾氣降下,他沒再說什麽。

沒過兩秒,陳夏準備去檢查發動機,轉身時聽到耳根子傳進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又柔又軟。

“我又沒有考過駕照。”她撇撇嘴,鼻尖裏發出一聲輕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