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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陳夏聽到聲,擡頭看過來,掃了眼他,沒理,視線又落在那本硬皮厚書上。

雷虎:“你出家呢?”

陳夏動了動手指,紙張在手中翻頁,他說:“釺子你給我洗的?”

“齊靜吧,她早上待了會才走,走的時候臉色很臭。”

陳夏臉色淡淡的,“我猜也不是你。”

雷虎嘿了聲,他取走他手裏的書。

《中國近現代史綱要》

雷虎實則愣了下,“嚯,你這到底要幹嘛啊?”

陳夏長腿一伸,靠在身後的靠椅上懶懶的看着他,“看書。”

“不是,你看這幹嘛啊?”

“學習。”

雷虎懵了,反應了好一會,他想到什麽,恍然,“你不會真要去報名那個什麽成人自考本科吧?”

陳夏挑挑眉,答:“已經報了。”

雷虎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前,“這玩意有用嗎?什麽時候考試?”

“明年六月考。”

“嚯,你可真能搞。”雷虎把書扔桌上,滿臉探究的看着他。

陳夏撿起桌上的書,随意翻了翻,“現在外面找工作學歷是門檻,我一個大專文憑拿不出手,有空就看看呗,也不費時間。”

雷虎不理解,“你又不着急用錢,最近怎麽這麽拼?”

“瞎忙。”

“說起這個,你不回老家了?”

陳夏看他一眼,放下書,“我等我爸出來,回不回平城都一樣。”

雷虎沉默一會,才說,“你有空去看看齊靜,那丫頭最近心思就不在工作上,不行給送回老家去,反正跟着你也沒名沒分的。”

陳夏:“她自己跟來的關我屁事。”

“話是這麽說,但人跟你出來你就應該知道她是怎麽個意思和心思。”

陳夏冷下臉:“沒戲。”他停了幾秒,又說,“我跟她沒戲。”

雷虎站起來,拍了片他的肩,“你這你得跟她媽媽說去,人一家子估計都指望你呢。”

陳夏掀起眼皮盯着他,沉默半響,起身往外走。

“喂,你去哪兒?”

陳夏:“找齊靜。”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中國現代文學,老師在臺上分析沈從文作品《邊城》。

韓燕低頭做筆記,身後有人戳了戳他的後肩,韓燕回頭。

白川露出他臉上特有的酒窩,手裏的東西遞過去,“你鑰匙掉了。”

韓燕看到熟悉的挂鏈,反應過來,伸手去接,“啊謝謝你,我都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掉的。”

白川笑,“沒事,就在你腳下,碰巧看到了。”

韓燕:“謝謝。”

白川低聲:“聽餘生說你晚上要去買手機?”

韓燕沒料到餘生會給白川會說這事兒,她點頭,“嗯,手機壞了。”

白川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麽又沒敢說,半天白冒出句‘好吧’。

韓燕輕聲提醒,“聽課吧。”扭過頭,視線重新回到課本上。

坐在她後排的白川,盯着她的後腦勺,愣愣看了一會,直到被講臺上的老師發現叫他起來回答問題。

韓燕下課回宿舍換衣服,宿舍沒人,她掏鑰匙打開宿舍門,一進門就感覺到房間裏一股沉悶的氣息,讓人很煩躁。

韓燕找到空調遙控器,把空調打開,無意看到挂在陽臺上陳夏的衣服不見了。

她愣住,跑去打開推拉門,那件棒球服皺巴巴的躺在地上,上面還帶着幾個腳印。

髒的。

韓燕深吸一口氣,她回頭,宿舍裏一個人都沒有,心裏大概猜到了是誰,但又沒法确定,韓燕回過頭,彎腰把那件衣服撿了起來。

宿舍門被人從門外推開,餘生站在門口敲門探頭,“燕子,天要黑了,我們快走吧,早去早回?”

韓燕拎着濕衣服走進洗手間,“你等等我,我把衣服洗了,十分鐘。”

餘生跟進來,視線落在她手上,“你怎麽又在洗這件衣服?”

韓燕覺得沒必要把宿舍這樣的小矛盾講給餘生聽,她把衣服扔盆裏,問餘生:“你知道學校附近有租房子的地方嗎?”

餘生:“有啊,學校附近的小區不是一直有租房小廣告嗎,挺多的。”

韓燕點頭,“把你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餘生把手裏的手機丢過去,韓燕接到手裏,“你先在外面坐會,我們一會就走。”

“好。”

韓燕坐在馬桶蓋上,撥了母親的電話。

“喂燕子?有事?”

“媽媽,你忙嗎?”

“有事就說。”

韓燕輕咬着嘴唇,腦子裏響了好幾套說辭,斟酌一會,說:“我想搬出去住。”

“你說什麽?”

韓燕重複道:“我想搬出去住,我不想再學校住了。”

“不是才給你換過宿舍?出什麽事了?”

韓燕緊攥着拳頭,沉默了好幾秒,才緩緩答:“我室友不喜歡我。”

電話那頭也安靜了半響,韓燕聽到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是換了一個更加安靜的空間,女人耐心勸說,“燕子,你已經成年了,大學并非是真正的象牙塔,宿舍是一個小集體,而大學就是一個小社會,你哥哥已經畢業了,現在在大學裏,已經沒有人可以護着你保護你,你不能像以前一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任性胡來,也不能遇到困難就退縮逃避,這并不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你知道嗎?”

韓燕眼圈微微泛紅,“我以前很好,在美院過的也很好,可現在,是你逼我的,逼我調劑到我不喜歡的中文專業,逼我來到我不喜歡的環境,我非常讨厭這裏,一點也不喜歡!”

“燕子,你怎麽跟我說話的?來看是你哥平時太驕縱你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這樣的性格以後在社會上是會吃虧的!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的将來,你這一遇到事情就啼啼哭哭,像什麽樣子!”

韓燕想要辯解幾句,韓母卻不給她機會,“室友之間這點矛盾都解決不了,搬出去住這件事你更想都不要想!”

韓母說完就撂了電話。

“燕燕她還小,你就別太為難她,她受委屈你心裏也不好受。”

韓父不知什麽時候進的家門,站在她身後勸說。

韓母揉揉額頭,指控他:“都是你跟你兒子兩人把這小孩慣得,現在變得嬌氣任性,誰也說不得,一遇到事不是想着解決,而是逃避,也不知是随了誰。”

“你看,你也說燕燕是小孩,你就別對她要求太高了,小孩子長大也需要個過程。”

“她都二十了!也該懂事了!你看她現在被她哥寵的慣得,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出門也沒有一技之長,性格又自我,我看啊,以後找男朋友都困難。”

“嘿,你這話就不對了,燕燕有多少追求者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說沒有一技之長,會畫畫也挺好的,再說了,我女兒以後是嫁人,又不是嫁保姆,不需要會什麽,我只希望能找個寵她照顧她的人,別的不求。”

韓母看了他一眼,“算了,說不過你,你就跟你兒子好好慣着她吧,我看這方面她不吃點虧,這輩子都不會長大!”

韓燕洗完衣服從洗手間出來,餘生正捧着她的平板正在看視頻。

韓燕雙手紅彤彤的,她拎着衣服架子重新把衣服晾在陽臺上,晾好衣服,韓燕去換了條裙子,整理好頭發,她把餘生的手機還給她,把那只壞手機找出來放進包裏,說:“我們走吧。”

餘生注意到她發紅的手指,吓了一跳,拉過去瞧,“這怎麽回事?”

“我下午剛買的洗衣液,可能有點過敏了。”

餘生:“那你有過敏藥嗎?”她把韓燕的袖子挽上去,看到手臂上也有星星點點的紅點。“這裏也有。”

韓燕這才想起來早上陳夏在診所幾支過敏藥,“有。”

“在哪兒?我給你抹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的燈牌也随之亮了起來,陳夏沿着胡同往裏走,走到頭,倒數第二家。

這是一個大院子,裏面有三戶租戶,齊靜就是其中一個。

環境一般,房租稍微比他的貴點。

陳夏扯着嗓子叫齊靜的名字,卻聽見房間裏有異樣的聲音,陳夏擡步往裏走,聲響越來越近,陳夏眼神一寒,他踹開那扇實木門。

齊靜用力推開将她逼靠在牆邊的男人,看到進來的人是陳夏,她眼眶裏立刻冒出淚水,向他跑了過去,撲在了男人懷裏。

“陳哥!”

陳夏不為所動,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神盯着那個身材矮胖的陌生男人。

矮胖男人身上西裝筆挺,滿臉油光,對陳夏不屑一顧道,“你是誰?什麽人,誰允許你随便就進來的?”

“我是他哥,你是誰?”

矮胖男人聽聞此言,眼裏的敵意消減不少,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舅哥,找靜靜有事?快來坐。”

齊靜雙肩一抖,聞言猛地對這樣陳夏搖頭,“不是的,他是我公司老板,最近經常來家裏騷擾我,你快趕他走!”

陳夏早已經看明,他推開齊靜,讓開路,冷冷看着着矮胖男人,眼中沒有任何感情,“既然是領導應該工作很忙,就不留您了,您請回吧。”

“小夥子,你很拽啊?”

陳夏拳頭攥的咔咔響,“需要我動手請你嗎?”

韓遠在北城大學沒畢業前就提醒韓燕沒事少來後街,說這裏魚龍混雜,女孩子來這邊不安全容易出事,韓遠的話韓燕多少會聽,所以從沒來過這裏。

這還是第一次。

餘生來過一兩次,對這裏的地形不是很熟,兩人兜兜轉轉,人都轉暈了。

“嘿,我朋友說那家手機專賣店大概就在這一片啊,不行,我打電話問問她。”

電話通了沒說兩句,餘生挂掉電話,對韓燕說:“說是在一個成人用品店附近,我們找找。”

韓燕愣了半響,反應了好幾秒後才緩緩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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