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韓燕及時叫住他,“你幹嘛去?”
陳夏談笑自若,“吃你的。”
陳夏離開座椅,長腿一邁,走了。
雷虎大概猜到什麽,沒說,對韓燕十分好奇,“你還真沒吃過雪糕?”
韓燕笑了,“怎麽可能,只是吃得少。”
雷虎哦了一聲,又聽到她說,“上次吃是在我高二不想去上學的時候。”
雷虎睜大眼睛,“我去!”
餘生正在往下咬釺子上的烤肉,被他的誇張的表情逗的哈哈笑。
雷虎又問:“不上學跟吃雪糕有什麽關系?”
餘生接了他的話:“她有胃病,稍微吃點涼的就胃疼。”
齊靜把釺子扔桌上,一張素淨的臉冷冷的,仿佛對雷虎有什麽深仇大恨似得,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腳,“給我抽張紙巾。”
雷虎沒大在意,挪了挪腳,眼睛沒斜一下,看着韓燕有些心疼,“那你不是嘗不到很多好吃的了?”說着,伸手抽了兩張紙給齊靜遞過去。
韓燕倒沒覺得有什麽可惜,“習慣了。”
一道聲音從頭頂傳過來,“可惜什麽?”
陳夏坐下,把手裏的塑料袋放桌上,問雷虎。
韓燕仰着脖子往上看他。
“韓燕有胃病,吃不得涼的,我在可惜她吃不了我親手做的液氮冰激淩。”
陳夏聞言看她一眼,對雷虎說,“你那玩意也沒多好吃。”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去拿袋子裏的東西。
雷虎:“男的是不愛吃,但小姑娘都愛吃這個。”
韓燕注意力全在陳夏手上,見他從袋子裏拎出瓶飲料,神色從容的塞到她手裏。
韓燕手中一熱,她立刻低下頭。
一瓶紅豆薏米的飲料,熱的。
韓燕捏了捏瓶身,凝視他,“怎麽是熱的?”
陳夏又拎出一瓶可樂扔給雷虎,答她話的時候也不看她,“加熱櫃裏拿的。”
雷虎把可樂接到手裏,“你偏心眼,我的怎麽是冰的啊?”
陳夏瞥他一眼,“你也胃疼?”
雷虎一噎,身邊的齊靜嘲笑他:“你怎麽話這麽多呢。”
餘生說:“缺個女朋友管你。”
陳夏也笑,“說得對。”手裏的飲料要給餘生扔去,餘生連忙擺擺手,“我不喝熱的,這個天要熱死個人。”
陳夏沒勉強,飲料扔給坐在他對面的齊靜,齊靜接到手裏,也是瓶熱的紅豆薏米。
雷虎嘁了一聲,“等我哪天找到對象,事成了我拿八擡大轎娶她,這後街四方鄰居,包括你倆,到時候一個也跑不了,都得來。”
餘生:“你這是要紅包還是要媳婦兒呢?”
雷虎:“爺都要。”
韓燕一邊聽着他們說話,手心用力,去擰瓶蓋。
陳夏餘光瞥見她手裏的動作,挑起眉梢,“玩兒呢?”
韓燕扭過頭瞪他一眼。
陳夏輕咳一聲,不漏聲色的取走她手裏的飲料,輕輕一轉,瓶蓋旋開遞給她,他側頭低聲:“小公主。”
韓燕把蓋子放桌上,“你是第一個說我嬌氣的人。”
陳夏挑挑眉,竟有些驚訝,“第一個?我的榮幸。”
韓燕白了他一眼。
陳夏嗤笑,“你也是第一個給我打賞的小公主。”
他指的是那八塊八毛錢。
“你才是小公主!”
“難道你不是小公主?”穿得跟仙女似得,皮膚白人也美。
後半句他沒說。
沒必要,萬一一誇,小公主再給飄了。
對面的齊靜看到這兩人在她眼皮子底下鬥嘴,眼睛都紅了,卻忍住不能發作。
“陳夏,嘛兒呢??”
遠處走來一個三十多歲模樣的瘦高男人,聲音打斷他們的交談。
陳夏看到人起身,“周哥,你怎麽來這片兒了。”
被陳夏叫周哥的男人含糊道:“過來找個人。”
雷虎起身在身邊加了把椅子,招呼:“周哥過來吃點?陳夏剛烤的肉串,香着呢。”
周哥也沒客氣,在他旁邊坐下,看到韓燕和餘生兩個生面孔,“呦,這二位是?”
陳夏拿杯子給他倒上酒,給他介紹道:“這是韓燕和餘生,我朋友。”指着周哥又向她倆介紹道:“這是周哥,做生意的。”
餘生機靈,笑着叫了聲周哥,韓燕看到周哥兩條大花臂,眼暈,沒敢吭聲。
陳夏沒在意這個,随便跟他聊兩句,“最近忙什麽呢?”
“瞎忙呗,最近天兒熱,歇了兩天。”
女人不喝酒,男人喝兩杯就停了,周哥摸出煙,打火機打了兩下,剛要點上,被陳夏出聲阻止。
陳夏兩腿伸展,背靠在座椅上,嘴角翹着:“小姑娘有鼻炎,煙就別抽了。”
韓燕心裏一撞。
陳夏起身,對周哥說:“我給你烤倆羊腰子補補腎,別一老往那條髒街上跑,小心腎虛。”
周哥笑着把煙扔桌上,“扯雞兒蛋!老子活好着呢!”
雷虎出聲提醒:“這桌上還有小姑娘呢,你倆說渾話注意點啊!”
陳夏起身時低聲叫韓燕多吃點,去廚房裏拿羊腰子,周哥在他身後扯着嗓子吼,“你還真烤啊,爺真不用!”
陳夏沒理,出來時端了盤羊肚和羊腰子出來,給火爐加上炭火,釺子在火上翻烤兩下,灑上孜然粉,唯獨羊肚上沒灑辣椒粉。
烤好端到桌上,真把羊腰子給周哥分了去,“沒腎虛也能吃,壯陽,吃了力氣大。”
周哥哈哈大笑,卻沒動桌上的,“得,你們繼續吃,我還約了人,陳夏,咱改天再聚。”
陳夏覺得這人挺慫,他起身點頭,“好嘞,你慢走。”
周哥前腳剛走,雷虎起來去洗手間放水,餘生來了通電話,她走遠去接。
齊靜也不在,不知是不是已經走了。
趁着空隙,陳夏把羊肚推到韓燕面前,他還沒出聲,韓燕拒絕道:“我不吃動物的肝髒。”
陳夏瞄她一眼,“不是說胃不好?”
“有關系?”
陳夏:“以形補形,吃啥補啥,懂嗎?”
韓燕盯着桌上的羊肚沒動作,陳夏擡起手肘碰碰她的手臂,催促道:“快點兒的小公主,別老瞅我,看我能吃飽啊?這個羊肚你多少吃兩口,沒放辣,真的能補虛健胃。”
白川出來的時候韓燕剛往嘴裏送了一口羊肚,嚼了嚼,味道還不錯。
陳夏歪頭盯着她的嘴唇問她味道怎麽樣。
“韓燕?”白川端着切好的西瓜站在桌前,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韓燕看到白川也挺驚訝。
“你怎麽在這兒?”
異口同聲。
陳夏掀了掀眼皮,打量幾眼白川,手指沒規律的敲了敲桌面。
白川:“我在這打工賺點外快,你呢?”
陳夏沒給韓燕說話的機會,問她:“你倆認識?”
韓燕:“他是我同班同學。”
陳夏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雷虎從洗手間回來,看到白川,“白川,洗手間地板上都是水,我沒找到水閥開關,你給看看關了去。”
白川趕緊應聲,把西瓜放桌上,朝着韓燕微微颔首,轉身走了。
韓燕放在包裏的手機響起了鈴聲,她拉開包鏈,還沒來得及接,對方已經挂了電話。
韓燕收起手機,陳夏見勢瞅她一眼,問:“怎麽不撥回去?”
韓燕搖頭,見打電話的餘生臉色很不好,她猜到什麽,急忙對陳夏說:“天有點晚,我該回去了。”
陳夏神色自若,拎起椅後的外套起身,“那我送你們回去。”
韓燕連忙拒絕:“不用了,沒幾步路,我們自己行。”
陳夏沒理她,态度堅持,誰知白川從洗手間裏去而又返,“燕子,我去洗把手等我兩分鐘,弄完送你們回去。”
陳夏聽到這話,轉過頭目光緊盯着白川。
眼中犀利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