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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最近北城南邊寺廟裏有個什麽廟會相親大會,這片游客變多,今天生意不錯,三三兩兩有客人,陳夏一個人還算忙得過來。

許叔什麽時候回來也沒交代。

昨晚不知道吃了什麽食物吃壞了肚子,他跑了幾次廁所,這會有點脫水,幹什麽都不來勁。

齊靜過來的時候陳夏正往烤肉上撒胡椒粉,她今天又沒去上班,不知是辭職了還是被她那猥瑣老板給開了。

兩人昨天剛鬧過矛盾,陳夏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也懶得問她。

齊靜先開了口,“你臉色不好,怎麽了?”

“吃壞肚子裏。”說着,陳夏把烤肉放鐵盤裏,他覺得身上熱,“去給裏面靠空調那桌送過去,230,把賬結了。”

齊靜接過。

等她結完賬出來,陳夏正兩腿岔開彎腰在水龍頭底下洗手,洗完手又捧了幾捧水洗臉。

他上身穿着黑色背心,下面一條白色中褲,兩臂的肌肉随着動作松弛又緊繃,線條流暢。

齊靜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提了一個袋子,這會店裏也沒人,陳夏正坐在窗邊捧着本厚書在看,注意力挺集中,沒留意到她。

齊靜有點印象了,陳夏給她說過,他要參加一個考試,好像是成人自考,考本科。

原以為他就是随口一說,沒想到是來真的,齊靜沒打擾他,提着袋子走進了廚房。

快中午了,陳夏覺得曬,把百葉窗拉上,遮了些陽光,吃了止瀉藥,這會人有些懶洋洋的,他去摸桌上的手機,打開微信界面,聊天列表裏空蕩蕩的一片。

陳夏琢磨自己是不是沒開數據,誰知下一秒就來了條新聞推送。

陳夏嗤笑一聲,把手機放下,視線重新落在書本上,眼睛在書上轉了兩分鐘,卻不知道上面講了什麽。

陳夏撥了撥頭發,啧,有點心煩。

不知道煩什麽,就是躁。

哪兒哪兒都躁。

直到他聽見廚房有動靜,陳夏愣了兩秒,他不記得剛才有誰進來過。

放下書起身,大步一邁,往廚房走去。

掀開簾子,看到齊靜站在燃氣竈前單手叉着腰,右手還拎着鍋蓋。

“你幹嘛呢?”陳夏出聲。

齊靜被他的聲音吓了一跳,轉過身看向他,“熬湯。”

陳夏走近,一股子藥味撲鼻而來。

陳夏皺眉,“什麽東西?”

“你不是說吃壞肚子了,我看你臉色很差,去街口那家中藥店買了點人參和陳皮,我記得我以前腹瀉,我媽就給我用這些熬湯,可以健胃止瀉,很有效果的。”

陳夏心裏更煩了,他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嘴。

他轉身出去。

齊靜盯着廚房門,沒什麽反應,她低下頭,往裏面撒了把枸杞,蓋上鍋蓋。

端出來的時候店裏多了個人,雷虎正坐在陳夏對面說着什麽,看到齊靜,有些驚訝,“你今天怎麽沒去上班,今兒個也不是周末啊。”

齊靜把碗端到陳夏跟前,放在桌上,才答:“我請了幾天假,下周一上班。”

雷虎不解,“請假幹嘛啊,你這工作又不忙,你有事啊?”

齊靜搖搖頭,“就是不想去。”

雷虎見她不說,也沒興趣問了,聞到什麽味,目光落在陳夏面前的那碗濃湯上。

看到碗裏飄着的幾顆枸杞,“我去,你丫大夏天的養生呢?”

陳夏從桌上拿了個勺子往湯裏舀了兩下,那藥味更濃了。

陳夏想起什麽,問雷虎,“你昨晚沒跑廁所?”

“什麽?沒有啊。”

陳夏又擡頭看向齊靜,齊靜對上他的視線也搖搖頭,“我也沒有。”

陳夏蹙眉,小聲,“奇了怪了。”

雷虎看到碗裏的人參片,“以前從沒見過你生病,還以為你是鐵打的身體呢,原來你也有生病的時候啊。”雷虎幸災樂禍哈哈笑了。

陳夏罵了句滾。

昨晚韓燕只睡了三個小時,早上看手機發現有銀行進賬提醒。

韓闖給她打了5000。

韓燕給他發了條消息過去。

【謝謝哥。】

第一節 上課,韓燕臉色不是很好,小臉白白的,沒有一點氣色。

白川坐在她身後問了好幾聲,“你到底哪裏不舒服?我陪你去校醫室看看。”

他說着,人已經站了起來,韓燕急忙拉住他,“我沒事。”

“你的臉色很差。”白川有些焦急的說。

韓燕搖搖頭,“就是沒睡好,我沒事。”

“下午選修課我點名,要不你別來了,我給你把名劃了,你留在宿舍休息。”

韓燕聞言,猶豫了半響,她說好,認真跟他道了謝。

白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小事,身體重要。”

下午韓燕躺床上睡覺,接到了韓父的電話,他這周末讓韓燕回家一趟,姥姥的忌日到了,要去墓地燒紙。

韓燕應下。

下午天熱,人都不願出來走動,燒烤店裏沒生意,陳夏掏出手機接了單北城大學的外賣訂單,在廚房裏打包好,轉身時候目光停在燃氣竈上的小鍋裏。

裏面還有一大半齊靜熬的湯沒喝完,陳夏靜靜在鍋前站了兩分鐘。

中午喝了點齊靜熬的人參陳皮湯,這會陳夏胃裏暖暖的,人也精神不少。

陳夏摸了摸自己的胃,小聲嘀咕:“還挺管用。”

他找來自己的保溫盒,洗幹淨,把湯熱了熱,拿大勺往飯盒裏裝。

韓燕睡一下午,醒來時肚子餓的咕咕叫,她從床上爬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準備去食堂買吃飯,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

韓燕擦了擦臉,走到床前去接電話,陌生號碼,接起。

“在不在宿舍?”話筒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

韓燕一愣,“陳夏?”

陳夏站在她宿舍樓下,有些意外的挑挑眉,“耳力真好。”

韓燕一怔。

陳夏見她不說話,“我給你帶了點參湯,養胃的,下來拿。”

挂了電話,韓燕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陳夏蹲在宿舍樓對面的馬路牙子上無目的的左右觀望。

要不是他手裏的保溫盒,宿管阿姨差點要以為他是來做壞事的。

“小夥子,這是女生宿舍樓,你要等人就走遠點,夏天到了小姑娘穿的少,樓道裏走來走去不小心被你瞧見也怪不好看的。”

陳夏擡手搔了搔額角,站起來道歉,“知道了阿姨,我這就走遠點。”

他腳步剛動,宿舍樓門口有個聲音叫住他。

“陳夏!”

韓燕朝他跑來,“你怎麽會來?”

陳夏低頭打量她。

她穿了件淡粉色的短袖,白色短褲,腳底踩了一雙黑色人字拖,臉白白的,素顏朝天的看着自己。

“我來送外賣,早上有些腹瀉,齊靜給我熬了點參湯,我喝了胃挺舒服的,她說這玩意養胃,我剛想正好要過來,就給你帶了點。”陳夏把手裏的保溫盒遞過去。

韓燕沒接,“齊靜?”

陳夏見她沒動,“趕緊拿着,我店裏沒人,雷虎在看着。”

韓燕皺皺眉,覺得那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她哦了一聲,接到手裏,“謝謝你。”

餘生站在臺階上看着他們,叫了韓燕的名字。

韓燕聽到聲轉過頭。

餘生向她招手,“我找你有事。”說完,才向陳夏微微颔了颔首。

陳夏微微點頭。

韓燕抱着保溫盒,只好跟他道別,“我改天有時間和衣服一起還給你。”韓燕揚了揚手裏的東西。

陳夏點頭,“進去吧。”

韓燕走進餘生宿舍。

靠在椅子上吹空調的餘生扭過椅子看向她手裏的保溫盒,下巴點了點,“那什麽?”

韓燕聞言低下頭,她找了一把椅子坐過去,放在桌上,當着餘生的面打開保溫盒。

撲鼻而來的藥香味。

餘生嫌棄的向後退了退,“我去!”

韓燕伸着脖子往裏面看,湯上飄着枸杞,她用勺子撈了撈,韓燕不認識人參和陳皮,說不上來這是什麽。

“陳夏說這是什麽湯,養胃的,拿來讓我喝。”

韓燕拿着勺子問她喝不喝,被餘生躲開,“這味我受不了,你拿遠點。”

韓燕沒勉強,她往嘴裏送了一小勺,立馬皺了眉。

餘生挑眉,覺得好笑,“你們才認識多久?他親自送養胃湯給你?”

韓燕面無表情,“他說順路。”

餘生張了張嘴,停了兩秒,到嘴邊的話突然咽了下去。

韓燕低頭又往嘴裏送了一小勺,蹙眉,這味道實在有些是難以下咽。

餘生拿筆敲了敲桌面,扭過頭看向她,“剛白川非要說請我去胡同那家私家菜館吃飯,我一個人不想去,你陪我。”

韓燕搖頭,“不去。”

“為什麽。”

韓燕想了想,說,“白川話太多。”

餘生冷哼,“你還不知道他對你是什麽意思?”

“那我更不能去了。”

“去吧,你要真不想,就別給人希望,拒絕他,免得以後老欠他人情。”

韓燕敷衍應了聲,覺得舌頭有點辣,問她宿舍有白砂糖嗎。

傍晚燒烤店生意不錯,冰櫃裏的羊肉烤完了,沒有多餘的食材,雷虎今晚沒開店,不知道去哪兒鬼混了,陳夏提前關了店。

準備回出租屋睡覺,誰知雷虎來了電話,叫他來大學路的一家私家菜館吃飯。

陳夏要拒絕,雷虎那邊已經挂了電話。

雷虎把位置發到他手機上,陳夏按着地址找過去,兜兜轉轉,在一個小胡同裏停下腳步。

陳夏确定自己沒走錯,他仰頭,目光在頭頂找了兩圈,這家店的門臉只是一扇不到一米五寬的高門,沒有招牌,甚至連店名都沒瞧見。

陳夏往裏走,這家店的年代估計有些久了,格局一般,頭頂的燈光挺暗,灰烏烏的,他在一個大廳角落的一個半包圍卡座上看到了雷虎的影子。

看樣子雷虎很早就到了,他身邊還有幾個男人,是雷虎的朋友,跟陳夏打過交道,也算他的朋友,幾個人正叼着煙靠着沙發玩手機。

雷虎瞧見他人,朝他招了招手,等他坐下,他才問,“怎麽這麽慢。”

陳夏走過去坐下,看向他們,“什麽事。”

非要來這地方。

“雷虎買體彩中了兩百塊錢。”其中一個男人對他說道。

陳夏看了雷虎一眼,顯然不信,雷虎笑笑敷衍過去,對服務生說可以上菜了。

陳夏沒來之前雷虎茶喝的有點多,他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陳夏給他讓開位置,雷虎一走,他身邊的朋友也陸陸續續要去放水。

陳夏把褲兜裏的手機摸出來丢桌上,去摸煙,“什麽毛病。”

他們一走,這桌上就剩他和另外一個男人,陳夏找出打火機點上煙,煙夾在手指上,他随意翻了翻桌上的菜單,問了問男人最近生意怎麽樣,兩人一頓閑聊。

手機提示燈一直在亮,陳夏看到,解開鎖。

小仙女已經通過了你的好友請求,現在可以聊天了。

陳夏嘴角勾起笑。

他點開表情欄,找到笑臉,正要點發送。

一個激動的男聲飄了過來。

“那陳夏丫的就是一騙子,雷虎也是跟他一夥的,兩人嘴裏沒一句真話,十句有九句不能信,根本不是一路人!”

在這裏聽到自己的名字,着實意外,陳夏往嘴裏送煙的動作滞了滞。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陳夏的手往煙灰缸裏抖了抖煙灰,可沒抖下來,陳夏也沒擡眼向前看。

“他一沒錢二沒勢,窮光蛋一個,能有什麽出息。”

“我知道。”

從前方飄過來一個細細的聲音,陳夏被煙頭上掉下來的煙灰燙到了手指,他縮了縮手,手機從手中滑落,跌在桌上。

煙霧從煙頭冒出來,扭曲在空氣中。

韓燕對白川冷着一張臉,她說:“我知道。”

那聲音冷靜又清醒。

雷虎回來時看到他們桌子周圍的那片地上躺着個被砸了稀巴爛的煙灰缸,一地的玻璃碴。

陳夏安安靜靜的坐在卡座最裏面抽煙,他今天上身穿了件黑色的短袖,不知是衣服襯的還是雷虎的錯覺,越看陳夏的臉越覺得黑。

雷虎坐下,發現面前桌上的煙灰缸不見時,他這才反應過來什麽,吓了一跳,看向正在一旁打掃的服務生,“我去,這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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