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
那人離開的時候給誰也沒說, 連許叔都沒告訴就走了。
手機不通,消息不回。
跟人間蒸發似得。
包括那個叫齊靜的女人。
實在不爽,但又能有什麽辦法,日子照舊過着, 半個月前怎樣過的,半個月後就怎樣過。
期末考試還算順利,最後一門考完, 韓燕回宿舍收拾行李。
聽說徐璐璐在隔壁考場作弊被抓了, 挺倒黴的。
她買了北城到冀城的高鐵票,以前都是韓闖來接她回家,但最近韓闖狀态不好,韓燕也沒舍得讓他過來接。
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29寸的行李箱愣是裝不下, 韓燕把行李箱裏面的衣服挑挑揀揀取出來不少, 行李箱才勉強能合上。
那箱子實在有些大,在校園裏拖着走有些吃力,有男生想要過來幫忙,被韓燕搖搖頭婉拒。
男孩尴尬的撓撓頭。
剛出校門,韓燕往四周看了看, 想找找事先訂好的出租車。
沒料到會看到杜英傑,他正斜靠在車門上,正在低頭看手機,帶着墨鏡, 風流不羁模樣。
大概是來學校接人。
韓燕低着頭,想從他身邊假裝當個陌生人經過,卻被那人逮了正着。
“幾天不見,不認識我了?”杜英傑摘掉墨鏡,将她逼退在跑車門前。
韓燕只要一想起雷虎說他親眼看到杜英傑往她的檸檬水裏下藥,她渾身發麻僵硬,生理上出現了厭惡。
韓燕偏了偏頭,跟他拉開些距離,神色平淡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韓伯母告訴我你今天考完就放暑假了,我就過來接你。”杜英傑低頭看着韓燕的眼睛。
韓燕聞言,眉頭一蹙,對于母親的做法十分不滿,“我聽說你剛剛病好出院,就不要折騰了,不用這麽麻煩,我已經訂好了高鐵票,自己能回去。”
“這算是什麽話,來都來了,一張高鐵票算不了幾個錢,大不了我請你吃頓飯,快上車,吃完送送你回家。”杜英傑生怕她看不見自己的跑車,還專門對着她晃了晃自己手裏的車鑰匙。
韓燕聞言突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極具諷刺意味,“我不喜歡你,別在我身上浪費心思了,再見。”韓燕與他擦肩而過,撂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暑假假期的生活實在無聊,回到家跟朋友聚聚餐,無聊時看看小說,時間荒廢着,韓燕就這樣荒廢着過。
雷虎的面館也裝修的差不多了,八月底就能開業,他還花錢請了個廚子,韓燕嘗過一次,手藝的确不錯。
暑假過半,期間發生了不少事。
韓依琴最近很喜歡帶她出來吃飯應酬,不論是家庭聚會還是跟同事朋友聚餐,有意無意沒少安排她跟杜英傑摻和,最近總是能在各種場合中看到他。
心煩,韓依琴的意圖太明顯,後來她直接拒絕不去了。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你死了呢。”
“幹什麽?你叫我過去我就得過去?把我當狗呢?”
“出差需要失聯一個多星期?”
“金浩我告訴你,分手,咱倆今天就玩完!”
餘生的事情她不講,韓燕也不會問。
韓燕給她倒了杯橙汁,坐在她身邊,等她挂了電話,餘生覺得口渴,端起韓燕給她剛榨的橙汁,喝了一口,眉頭差點擰在一起,“酸。”
韓燕:“我們出去吃飯?”
“吃飯有什麽意思,我們去酒吧吧。”餘生說,完全沒了剛才打電話時的氣急敗壞。
韓燕蹙眉,雙手撐着腦袋看着她,“我沒去過酒吧。”
“那就去長長見識,走吧,你整天窩在家裏,都要發黴了。”餘生拉她起來,“去換個靓一點的衣服我們走。”
韓燕沒撒謊,酒吧這種地方她真沒去過,對這種地方,大概也只在電視裏見過。
震耳欲聾的電音聲和五光繞眼的燈光倒是跟電視裏沒什麽兩樣。
耳朵要被震聾,餘生拉着她選了一個離音響遠點的卡座坐下來。
餘生掏出手機,摟着她拍了一個小視頻發到朋友圈,定了酒吧的位置,發了出去。
幾乎是沒過多久,她的手機就響了,餘生跟玩兒似得,那人一來電話她就挂,來來往往好幾次,那邊終于消停不打了,沒過半分鐘,餘生收到一條消息。
餘生看了氣急敗壞,起身去洗手間打電話。
她一走,卡座上只剩下韓燕一個人,餘生不讓她喝酒,卻帶她來這種地方,韓燕悄悄問服務生要了一杯酒。
剛抿一口,身邊就有人過來搭讪。
他坐了過來,“美女,你朋友幹嘛去了?怎麽就留你一個人?”
韓燕躲了躲他貼過來的身體,往旁邊坐了坐,扭過頭看向他,那男孩大概跟她年紀差不多大,臉紅紅的,渾身酒氣,大概是喝多了。
“你怎麽不理我啊?”他還想往她身上貼,還沒碰到,突然從側面過來一個穿着黑色襯衣的男人,伸出結實的手臂,将那男人拉了起來。
韓燕吓得大氣都不敢喘,低着頭,她想站起來,但又不知道餘生在哪裏。
頭頂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傳過來,這裏實在有點吵,她聽得不真切,好像黑色襯衣男人在跟她道歉。
韓燕趕緊搖了搖頭,手中酒杯裏的酒差點被她灑了出來。
他們轉身走之前韓燕悄悄看了他們一眼,可能是那個背影她太熟悉,韓燕的目光在黑色襯衣男人的身上頓住。
酒杯裏的手在手中灑了,韓燕從卡座上起來,朝着那兩人的方向追過去。
舞池裏的人真的好多,酒氣香水味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有男男女女的在摟着接吻互相撩撥,韓燕推開他們。
整個人都是木的,周圍的聲音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裏飄過來的。
可能是她目光的目的性太強,那人在轉彎的時候仿佛感覺到了什麽,頭微微朝她側了側,但眼神始終沒看過來。
韓燕看到了他的側臉,腳步定住。
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輪廓硬朗極度相似,韓燕有些窒息。
她大步追上去。
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她擡頭,看到每個門上都标着包廂號碼,這裏怎麽也有幾十個包,韓燕因為着急,太陽xue突突的跳。
身後的鋁合金門被人打開,韓燕往旁邊站了站,手臂卻猛地被一個大掌抓住往房間裏扯,韓燕吓的尖叫,掙紮了,但那道力比她大,整個人輕易被他扯進來包廂裏。
裏面很黑,韓燕一直在尖叫,男人摸到牆壁,打開了燈。
強烈的光線刺痛了韓燕的眼睛,她仰頭逆光盯着那個高大的男人看。
淚腺被刺激,眼淚撲簌撲簌從她眼眶裏溢出來。
今天來這裏完全是意外,遇到誰都沒有一點征兆,對上這張臉,韓燕震驚到不能自己。
男人朝她笑着,似乎對她的反應覺得可笑,他擡手給她抹了抹臉蛋上的眼淚,開口,“叫啊,怎麽不叫了?”
這個聲音原本屬于陳夏,現在從站在她面前男人的嘴裏吐出來,仿佛能将韓燕撕成兩半,
不是,不是他。
陳夏從不會這樣狡猾的笑,他想笑的時候,只要勾勾唇她都覺得純粹,冷笑的時候也不會讓人覺得危險。
幻覺,又不像是幻覺。
兩個人的模樣實在是太像了,但眼前的這個人又真真切切的存在,不是幻想。
韓燕覺得自己瘋了,她扭頭要走,但那男人沒打算放過她,抓了她的手腕。
“小美女,撩完就跑?這樣不好吧?”
瞧,連抓手的樣子都是一模一樣的,嘴也挺賤的。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動作碰到了韓燕的底線,胸腔裏的火氣蹭蹭蹭往上冒,想克制都克制不住。
“你是誰?”韓燕盯着他的眼睛看,“陳夏呢?陳夏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