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當時情況陳夏有些急了, 說話很兇, 韓燕看他黑着臉，眼神像是要吃人，她沒敢反抗，乖乖站在屋裏。
這屋裏一進來便聞到一股海鮮的味道, 韓燕轉身，看見客廳的木制沙發上坐着位中年男人。
明明屋外狂風大作，他卻拿着把扇子在扇風。
韓燕站在客廳中央手足無措, 她朝着男人微微鞠躬, “叔叔好。”
中年男人手中扇風的動作加快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韓燕聽錯了，他似乎冷哼了一聲，并沒有理會韓燕。
韓燕尴尬的扯了扯唇，陳夏正好抱着箱子跑進來, “韓燕, 幫我打開庫房門。”
韓燕順着他下巴揚起的方向看過去，小跑到庫房門口推開門。
陰暗的房間裏晾挂着魚幹，魚腥味濃郁，韓燕打了一個噴嚏。
陳夏把箱子放架子上，見韓燕在揉鼻子, “去客廳等我。”說完，陳夏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又沖進了院子裏。
中年男人沒有要去給陳夏幫忙的意思，韓燕摸不準情況, 安靜的坐在客廳的角落裏，看陳夏一趟又一趟的往庫房裏搬魚幹。
“你是他誰？”坐在客廳沙發中央的男人突然開口問她。
韓燕兩肩微微一抖，被突兀的男聲驚到。
“你們什麽時候處的對象？”
韓燕扭過頭看他，立即搖頭，說，“不是，他不是。”
李叔冷笑，“不是就好，千萬別跟那畜生處對象，他是殺人犯。”
這話讓人聽着膽戰心驚，韓燕一動不動，也沒敢接話，陳夏一進來她就沖上去走在他身邊。
陳夏把最後一箱魚幹搬到架子上轉身撞到了身後跟來的韓燕。
陳夏扶住她的胳膊，順手把燈關了拉着她走了出去。
“李叔，魚幹搬完了，一會臺風登陸，您別出門了，有事打電話叫我。”
“我自然不會出門，臺風天，我給我兒子燒柱香。”
韓燕看到陳夏的臉色立馬難看下來，她戳了戳他的胳膊，聽見陳夏說：“李叔，我們走了，您注意安全。”
“丫頭。”李叔叫住要跟陳夏走的韓燕，“記住我剛給你說的。”
陳夏聽到這話，扭過頭看着韓燕，目光疑問。
韓燕搖搖頭，“我們快回去吧，阿姨擔心。”
外面的風一個勁的往嘴巴衣服裏灌，韓燕被風一嗆，呼氣沒跟上，陳夏緊緊拉住她的手，把人往懷裏按，兩家明明隔着沒幾步路，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可能是沒有經歷過這樣天氣，韓燕一進屋腿軟下來往地上跪，陳夏及時拉了她一把，陳母跑過來，“姑娘你剛跑什麽，外面多危險啊！”
陳夏順手擦掉她臉上的雨珠，“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別弄感冒了。”
韓燕點點頭，沒動，一時有些蒙。
陳母帶着韓燕去浴室，陳夏走進他自己的卧室裏，床上的被子淩亂的鋪着，他把床上的衣服內褲一并攏在一起，丢進了衣櫃，等他把被子疊好，母親過來敲門。
“我覺得是個挺好的姑娘，就是有點憨。”
“媽，您誤會了，真是朋友。”陳夏無奈的笑笑。
知子莫若母，陳母不相信，肯定道：“朋友也是可以發展的啊。”
陳夏把枕頭放好，直起腰，“媽，我今天看李叔腿腳不是很利索，等過兩天天氣好了我想給他抓點藥吃。”轉了話題。
陳母輕嘆一聲，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你還要滿他到什麽時候，你想做罪人，也得考慮考慮我的老臉，漁嶼村就這麽點大，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放？”
陳夏愣了愣，垂下頭，“輝子不在了，李叔實在可憐。”
“你李叔不是個糊塗的人，他接受不了現實，憑什麽讓我兒子受罪！”陳母還要說什麽，韓燕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阿姨。”
陳母應了一聲，走到韓燕跟前，“怎麽了？”
韓燕頭發上還滴着水，穿着寬松的長袖，黑色短褲，腳下踩着他的拖鞋，又大又寬，像船。
韓燕偷偷瞥了陳夏一眼，拉着陳母走進了浴室裏，關上門，“阿姨，你有衛生巾嗎？ ”
陳母被她問的一呆，“啊？”
韓燕解釋，“我一直不準的，這次提前了一個星期，我沒有準備……”
陳母反應過來，“啊……阿姨已經很久不用那個了，這樣吧，我讓陳夏給你去買。”陳母拉開浴室門。
韓燕一聽這話急了，急忙抓住陳母的手腕，“不用了阿姨，外面很危險！”
陳母在韓燕手背上拍了拍，“沒事的，就幾步路，陳夏跑得快。”
陳夏從櫃子裏翻了翻，找出吹風機，這玩意很久沒人用過，放久了，落了一層灰。
陳夏拿濕布子把灰塵擦掉，陳母走進來，拉着陳夏小聲說，“那孩子身體不舒服，你去商店跑一趟。”
陳夏蒙，“買什麽？”
……
陳夏從房間出來，韓燕正坐在沙發上，低着頭不敢看他，臉色紅的能滴血，見陳夏真要出門，韓燕小聲叫住他，“別去了，等臺風停了。”
陳夏讓陳母把吹風機給韓燕，才對她說：“沒事，你把頭發吹幹，我馬上回來。”陳夏把雨衣穿上，想起什麽，看了陳母一眼，又問韓燕，“要內褲嗎？”
陳母臉上沒什麽表情，給吹風機插上電，機器嗡嗡嗡的聲音響起，假裝沒聽見。
韓燕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不用，我帶了。”
陳夏點點頭，告訴她不要亂跑，打開門沖進了雨幕了，客廳裏被灌進一股強風。
不誇張的說，如果一不留神沒站穩，陳夏能被這風吹翻幾米。
雨衣穿在身上沒什麽用，那風仿佛能将他撕裂成兩半，已經在身上移了位，雨水無情的拍打在臉上，非常疼。
商店的卷簾門緊緊關着，陳夏手扣住牆邊站穩身體，用力敲了敲門，“有人嗎？我買東西。”
等了老半天裏面沒什麽動靜。
陳夏從窗戶看到裏面開着燈，他轉身就跑。
也是，這個天氣誰會開店？出來買東西的會被當成傻逼。
他去跑了一個較遠的雜貨店，路上一個踉跄沒站穩，被風絆了一跤，雨衣被蹭破，陳夏站起來扶着門把手敲了面前的鐵門，扯着嗓子吼：“王姨，開一下門，我買東西。”
敲了半天沒人應。
陳夏手上的力道加重，那鐵門再用點力就能被他砸變形。
“王姨，我加錢，你給開開門！”
左側的小窗被人打開，有粗犷的聲音傳出來：“早怎麽不來，買什麽東西非要等臺風來了出來買，不要命啦！”
陳夏走到窗邊，雨水糊了眼睛，視線很模糊，有些睜不開眼，他手往臉上抹了一把，“王姨，我女朋友身體不舒服，給我拿兩包衛生巾，還有紅糖，有生姜嗎？給我來兩塊。”
王姨只開了一個小窗，又有陳夏在風口當着，她起了閑心，“呦，夏夏有女朋友了啊？”
陳夏提高嗓音喊，“王姨，我給你雙倍錢，麻煩你快點。”
他回來時狼狽不堪，渾身是泥，韓燕跑過來，鼻子泛酸，眼淚不争氣的往下掉。
陳夏想給她擦眼淚，發現自己手上很髒，他咧嘴笑，“哭什麽，這天再怎麽厲害，還能吃了我？”
陳母把熱水器打開，“你就別逗她了，她剛吓壞了。”
陳夏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好了，我這不是完完整整回來了？別哭，趕緊去換了，換完我洗個澡。”
韓燕點點頭，接過東西，也顧不上害臊，趕緊去衛生間換，生怕耽誤他洗澡。
韓燕收拾好從裏面出來，陳夏已經脫了背心，露出精壯的上身，見她出來，“我媽在廚房，給你煮了生姜紅糖水，去趁熱喝了。”沒等她說話，他就已經閃進了浴室。
臺風一直在持續，陳母拔了電視機的電源，找出收音機打開，跟韓燕坐在客廳聽着最新的臺風預警消息。
平城還不算是強臺風區域，期間插播了一條新聞，沿海某城市臺風吹掀了屋頂，當場砸死了兩個人。
韓燕在一旁聽的心驚膽戰。
在廚房做飯的陳夏探出頭問她，“你給你家裏人報個平安。”
韓燕這才響起到現在還沒給韓闖報平安，從包裏找到手機，看到了屏幕上幾十通未接來電。
全是賀楊打來的。
她剛解開鎖，賀楊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韓燕看了眼陳母，去隔壁房間裏接電話。
賀楊的聲音有些沉，“不接電話你找死？”
“手機響我沒聽見。”
“安全？”
韓燕的手機聲音有點小，加上外面狂風暴雨，她開了揚聲器，“安全。”
賀楊冷嗤，指責她出門不看天氣，又問：“見到那小子了？”
韓燕裝懵，“見到誰？”
“呵……”賀楊冷笑，“住酒店？安全？”
韓燕沒答，賀楊隐約猜到什麽，“微信打開給我發個位置。”
韓燕說不，“沒事我挂了，手機沒電了。”
賀楊喂了她一聲，“家裏有誰？”
韓燕沉默好久，才答，“他媽媽跟他。”
賀楊哦了聲，直接挂了電話。
身後有人敲了敲門，韓燕轉身，看見陳夏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着她，眼睛黝黑明亮，“出來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