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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鐵路的軌道一直延伸, 盡頭在西北, 鳴笛聲傳來,意外的好聽。

因為不是始發站,上車的人拖着行李箱往車廂裏走,車廂裏人不少, 因為是夏天,氣味不是很好聞。

裏面走道很窄,前面有人在放行李, 韓燕被迫停下腳步。

還沒等到韓燕找到座位, 火車響起轟鳴聲,列車在鐵路上緩緩疾馳了起來。

一排座位三個人,韓燕在最外面,窗外的景色向後飛馳,腳下火車輪和鐵軌摩擦的聲音很清晰。

對面坐着三個小孩, 模樣差不多, 大概是一家人,胖乎乎的小手裏拿着膨化食品正吃得開心。

韓燕吸了吸鼻子,昔日裏最不敢碰的膨化食品,今天卻覺得香極了。

鼻腔裏竄進煙味,韓燕鼻子一癢, 劇烈的咳嗽起來,扭過頭,看到車廂連接處站着幾個男人,每個人手裏都夾着香煙。

韓燕的座位在車廂最後一排, 靠着兩節車廂接頭處的吸煙處。

誰也怨不了。

韓燕捂着口鼻,鼻子有點酸。

當地最高氣溫46度,演員們穿着密不透風的長袍在沙漠裏拍戲。

田密過來探班,聽聞他有些中暑,說可以給他放一天假,讓他好好休息。

陳夏沒有任何反應,坐在遮陽傘下背臺詞,仿佛沒有聽見她在講話。

田密跟他僵持一會,覺得是自讨沒趣,扭頭走了。

小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臉色,“陳哥,賀總找你。”

陳夏翻一頁紙,冷漠,“不去。”

“他說要盡盡當哥的義務,讓你務必過去一趟。”

在陳夏對面捧着手機打視屏的女人驚訝的看向小助理,“嗯?哥哥?”

陳夏緊抿着唇,擡眼看她一眼,“你閉嘴。”

佳音:“哇,原來賀楊是你哥啊!我前兩天看到他就覺得像你,原來你們是一家子!”

陳夏冷淡,“嗯,他是我兒子。”

小助理:“……陳哥,賀總說了,你要是不去,他……”

陳夏十分不耐煩,“什麽?”

“賀總說你要是不去,他就要去泡你的妞。”

話音剛落,佳音低頭倒茶的空歇,擡頭對面的人已經不見了。

陳夏敲開賀楊的房間門。

還沒來得及掄拳,賀楊扔過來一個東西,“進來。”

陳夏接住,看清是一頂生日帽,他色變,“你有病吧!”

賀楊坐在沙發上,指着茶幾上的蛋糕,“快點吃,吃完滾蛋。”

陳夏罵了句傻逼,轉身要走。

賀楊叫住他,“喂,我都給你道歉了。”

陳夏鄙夷,“跟我道歉沒用,我媽在家,朝那兒說去。”

賀楊臉色平靜,“我媽錯了是她的事,多少年了,你把氣還撒在我身上就沒勁了。”

陳夏扭頭就走。

賀楊在身後吼,“喂!蛋糕真不吃了?”

沒理。

“生日快樂!”

陳夏勾了下唇,小聲,“傻逼。”

一天後火車站。

腳踩着地,放下口罩,深吸一口氣,這裏的空氣給韓燕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韓燕的心髒砰砰跳,心裏莫名湧起興奮和期待。

她跟着人流從出站口出來,一股強烈的熱浪撲面而來。

早知道吐魯番自古有火城一說,真正來到這個地方,才知道這裏卻比預想中更加炎熱幹燥。

迎面從出租車上走來一個維吾爾族大叔,別扭的普通話帶着濃重的口音。

“去哪兒?

韓燕看一眼他的車,報出了一個地址。

司機思索兩秒,報價一百五。

韓燕搖頭,“不行,太貴了。”

司機解釋,那個地方在離市區50公裏的地方。

韓燕把手裏錢攤開給他看,“我身上只有這些錢。”

司機的表情有些難以形容,猶豫半響,點頭,“行,上車。”

韓燕坐上車,看向窗外,陌生的城市,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在指引着她,陳夏在這裏,就在距離她50公裏的地方。

陳夏今天有一場動作戲,吊機出了點故障,全劇組的人都在等待。

陳夏在遮陽傘下跟副導演講戲,對面的佳音接了一個電話,臉色微變,對話筒說,“誰讓你過來的!”

兩人講了幾句,佳音挂掉電話,臉色有些不高興,陳夏随口問怎麽了。

佳音把手機扔包裏,說是男朋友要過來探班。

陳夏不以為意。

倒是身邊的導演一聽說她男朋友陸總要過來,差點沒跳起來,立即叫人讓酒店準備,說是給陸總接風洗塵、

佳音臉色更難看了。

陳夏問她男朋友到哪兒了。

她答在車上,應該馬上就到了。

吊機修理好,田導讓陳夏準備開拍,陳夏吊威亞要從十米多高的塔頂上跳下,期間還要完成武術動作,身上厚重的铠甲被烈日曬的發燙,更別說穿在身上是一種折磨。

導演喊開始,陳夏從塔頂一躍而下。

有人尖叫,吊機故障,陳夏從大概三米高的半空中突然失去牽引摔下來,頭朝下摔在沙漠裏,滾滾沙土飛揚。

田密沖破人群抱住他,問他有沒有事。

陳夏手掌拍了拍鑽進耳朵的沙土,扶着脖子晃了晃腦袋。

“沒事,扶我起來。”

田導大怒,呵斥吊機工作人員,拍攝中停。

底下沙子軟,陳夏被铠甲硌了下腰,除了肋骨的地方有點疼,倒沒什麽其他大礙。

佳音從包裏摸出棉簽,沾濕遞給他,“你沾沾耳朵裏的沙子,不然會感染。”

田密一把接過去,“讓我來。”

陳夏推開她,語氣抵觸,“不需要。”

有汽車聲緩緩傳來,副導悄悄對佳音說,這個車上可能就是陸總。

陳夏旋開礦泉水瓶蓋猛灌幾口。

鳥不拉屎的地方,真他媽熱。

“陳夏!”

出租車掉頭離開,車輪和地面摩擦,塵土飛揚。

她站在馬路對面,汗水沾濕了她額邊的碎發,眉眼溫柔。

陳夏身體僵住,瞳孔放開,手裏的紙巾滑落,不敢置信的看着馬路對面的那個女人。

男人站起來,身後的椅子跌倒,他大步朝她走去,眼裏滿是驚喜和不可思議。

她飛奔過來,撲進他懷裏,铠甲磕痛了鼻尖,輕聲嗚咽。

陳夏捧着她的臉,低頭蹭蹭她的鼻子。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韓燕緊緊的環着他的腰,“想你。”

陳夏用袖口擦掉她額頭上的汗珠,“這麽熱的天,怎麽也不帶把傘?”

她不吭聲。

陳夏:“你看到我發給你的私信了?”

韓燕用力點頭,“我照着地址來的。”

陳夏在全劇組的注視下,牽着她朝着劇組遮陽傘走,“什麽時候到的?”

“一個小時前。”

陳夏握着她的手沒有放開,向田導和副導介紹她,“這是我的女朋友,韓燕。”

演員們很給陳夏面子,個個誇韓燕長得漂亮,說小姑娘眼神靈動,可惜了不演戲,不然定能大火。

身旁的田密臉色陰沉難看,把手裏的棉簽扔了,轉身離開。

衆人散去,陳夏讓韓燕等等自己,“還有一場,拍完一起回酒店。”

韓燕用力點頭。

馬路上緩緩駛來一輛卡車,副駕駛座上跳下來一個身材颀長的男人。

副導看見陸尚,立即迎上去,說兩句客套話,可那男人看起來很一副桀骜不遜的模樣,并沒有理會導演,直視前方,朝着佳音招了招手。

佳音沒理,徑直走向他倆,盯着韓燕笑,“你真是他女朋友?”

韓燕疑惑,陳夏給她介紹,“這是佳音,和我搭戲的女主角。”

韓燕了然,回答剛才的問話,“我是他女朋友。”

佳音挽起唇,“你可算是來了,陳哥跟我拍感情戲老NG,都找不到感覺,我猜是想你想的。”

陳夏低頭摸了摸額角,面露尴尬。

韓燕目光懵懂,盯着佳音,突然問,“你們拍吻戲了嗎?”

佳音一怔。

又聽見韓燕說,“不許拍,碰一下也不行。”

陳夏拳抵着唇輕咳一聲,對韓燕說沒拍吻戲。

佳音看着陸尚朝她的方向走過來,男人目光盯着陳夏,帶着敵意,她對韓燕說一句告辭,轉身要走,被疾步過來的男人抓個正着。

佳音掙紮,“放手!”

陸尚炸毛,“佳音!老子又不是非你不可,縱你兩日就想上天了是吧?”

“滾!”

“滾什麽?滾床單是吧?走走走。”

“離我遠點,別人都看着呢。”

“看着怎麽着,你是我女朋友,還見不得光了?”

“你能不能低調點,我等會還有兩場戲!”

陸尚聞言,招手叫來副導,揚聲說要給全劇組放一天假,卡車上的煙酒食物都是請劇組的。

他笑的張揚,摟着佳音的肩頭也不回的走了。

見韓燕一臉懵,陳夏向她解釋,說那個人是她的男朋友,帶資進組的大老板。

韓燕不是很感興趣,晃他的手臂,“劇組放假,那你下午是不是不用再拍戲了?”

陳夏想了下,點頭,“應該是。”

韓燕開心的說,“那你帶我回家吧。”

陳夏想帶韓燕去市區逛逛,可韓燕不願意,一心想要回酒店。

見她固執,陳夏拿她沒辦法,只好帶她回了酒店。

路上有助理在,陳夏沒做什麽,等到酒店開了門,陳夏像一只蟄伏許久的猛獸,迫切的将韓燕按在牆上,瘋狂的吻壓下來,他身上的氣息霸道的包圍着她。

他還想更近一步,被韓燕阻止,“我先去洗個澡。”

陳夏攥着她的手腕,品嘗着她香甜的舌,“不用洗。”

韓燕擡手捂住他的唇,“我很快。”

陳夏微微不悅,視線向下,目光落在她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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