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名畫傾城
洛十四的食量不甚大,卻足以吃垮亓安安和東方倩兒不算飽滿的荷包。本着第一次做東家,總不好意思不管雇員的生計問題,是以亓安安強撐着,沒有伸手向洛十四讨要夥食費。
東方倩兒曾私下抱怨,兜中川資緊張,日常費用開銷大。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哪天我們吃不上飯了,也就不要顧及他了,讓他自己讨吃的吧,懷中捧着碗,大街上張張嘴,餓不死。”亓安安不假思索道。
聽亓安安如此說,東方倩兒的臉上忽然現出一抹嬌羞來,道:“就知道你不會理人家死活,你不管我管,我東方倩兒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十四淪落街頭讨飯吃。”
“十四,十四?什麽時候喚的這麽順口了?”亓安安拿手捅捅東方倩兒的胳膊,笑問道。
東方倩兒斜睨了亓安安一眼,道:“不是你嫌棄人家原本的名字不好聽,硬是要喚他十四的嗎?還說什麽順口,好記。”
此時,她們二人口中的洛十四,一身青衣,懷抱了七星寶劍,站在風華閣客棧外的牆角邊,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動也不動的站着。
“那個,小二哥,麻煩你幫我另外開一間稍微低檔次的客房,給那位立在牆角邊,身穿黑衣的男子居住,另外麻煩你去竈間燒一桶熱水,送去他的房間。另外準備兩身幹淨的衣服與他,外加一些吃食酒菜。”東方倩兒自懷中摸出一錠碎銀子來,塞入客棧小二的手中。
小二接過銀子,順妥的安置好洛十四的食宿問題。
‘風華閣’是青城最大的酒樓兼客棧,地處熱鬧非凡的朱晨大街。
據說朱晨大街的一家小酒館裏,曾在幾十年前,有一個面貌清秀的女子,坐在酒館櫃臺後面賣酒。
她家的酒水甘甜香醇,她家的茴香豆是青城數一數二的絕響。
只因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青城第一美人,蜀君孟主的夫人,花蕊夫人。
花蕊夫人明豔動人,是青城的一朵嬌花,所以她所賣酒的這一條街道,被後世人稱之為朱晨大街,意喻,紅顏如同早晨的日光一樣,無隘無私的,普照了每一個人,每一扇窗。
後世人,若是單單用一個人的容貌,來評價一個人,無疑是一種狹隘的行為。
可是,這種狹隘,放在孟主和花蕊夫人的身上,成就了一座城,成就了一段,令後人唏噓的愛情。
世間偉大的愛情,往往與金錢和戰争沾了關系,或者是權勢。
人心向利,雲慕衣裳。
當亓安安和東方倩兒,二人梳洗整頓完畢,那引她們進來的小二敲了敲門,送了一封信件,說是那位與他交代一切事宜的青衣姑娘,臨走時留下的信函。
函件上交代了簡單幾句話,‘七月初十,上官家嫁女,武林盟主姜其岩之子,上官文澤娶妻,上官家十裏紅妝中,有一張價值連城的《花蕊夫人》畫像,望姑娘用計取了來,青兒定會雙手奉上姑娘心系之物。’
“花蕊夫人畫像?若是真有此物,且這物件又極令人垂涎,我們豈不是要與群狼謀食,與江湖中各路英豪相遇?”亓安安嘀咕道。
“或許,這一物件比較隐秘,江湖上無人知曉,所以,對方才遣了我倆無名之輩,前去上官府盜圖,也未可知。”東方倩兒總有将事情往好的一面看的思想,亓安安卻不茍同。
“我們一行有三個人,卻偏偏将任務交給了你我二人,莫不是,這一夥人,對你我的行蹤,了如指掌,卻不信任,我們在路上新收的保镖?”
“也許是吧,也未可知。……”東方倩兒猶疑道
亓安安面露疑難之色,掃視了東方倩兒一言,疑惑道:“倩兒,這夥人你認識麽?到底是敵是友?為何非要與我倆計較,我們不過是初下山的峨眉山弟子,有誰識得我們?我們又與誰結了怨?難道又是出塵師太在給我們出難題,作為出山測試考核的成績。”
東方倩兒面上一片灰暗,面對亓安安的質疑,她也慌了心神,道:“我也不知道這些人的來頭,不過我們出山時,出塵師太沒有與我講太多只是要我們在山下謹慎行事,切莫招惹是非。”
“倩兒,給我講一講花蕊夫人的故事吧?我只從史書中了解到,她是後蜀孟主的寵妃,後蜀滅亡後,她入了高祖後宮,在本朝也經歷了一段風光。只是沒有料到,如今一張花蕊夫人的畫像,竟然也如此炙手可熱,引起了江湖人物的觊觎。”亓安安如今紗巾掩面,一雙明眸倒是機靈的很。
“冰肌玉骨清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繡簾一點月窺人,欹枕釵橫雲鬓亂。起來瓊戶啓無聲,時見疏星渡河漢,屈指西風幾十來,只恐流年暗中換。只是這後蜀孟主為花蕊夫人做的詩,我想,那花蕊夫人的畫像,定然不是一張普通的畫像,否則,上官蓁蓁不會在十裏紅妝中,偏偏要夾帶上這張畫像。”東方倩兒沉吟道。
“好吧,如今我們且做瞎子摸象,看一步吧。”亓安安丢了手中的包袱,歪倒在柔軟的床榻上。
冰肌玉骨清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滿。身為女子,若是遇見一個,願意用國家來交換愛情的男人,即使只有十年的愛情,怕是死了,也無怨無悔。
身為女子,不動情,則萬物如煙塵,毫無靈性可言。若是動了情,債難還,還了債,只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