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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琅琊古城□□多

我在千裏之外,繁華錦盛帝都,手執一支蒙恬筆,欲與萬裏江山拼豪氣。

秋日的黃昏,枯藤纏繞着老樹,流水陪伴着小橋。

我心上的人在何方?可有兒女成雙,可有嫁的好郎君?

我牽着一匹老馬,走在偏僻的小道上,眼前是一片荒蕪的原野,只有樹上烏鴉叫喳喳。

沂水術水同宗出,東西左右繞城池,琅琊府邸是故土,情人歸來淚潸然。

自東漢以來,沂州府被稱作琅琊府。沂州城白沙埠王氏兩兄弟,王祥和王覽,卧冰求鯉,兄友弟恭,文成武韬,書聖名出,成就了琅琊王氏家族千年風流。

而琅琊諸葛氏和琅琊顏氏,更是與琅琊王氏齊名的大家族,他們三大家族共同見證了琅琊府在朝代更疊中的興衰變革。

随着王朝更替,王氏家族遷出琅琊府,唐朝末年,琅琊府又改名為沂州府。亂世枭雄輩出,朝代更替彈指間,到如今大宋天子坐北朝南,統攬政務,政府文案裏将琅琊府記作沂州府,可是老百姓的嘴中,依然将沂州府稱做琅琊府。

琅琊府地處沂水沖擊平原,北面環山,三面平川,開疆建城,兩河環抱,是一處風水位置絕佳的城池。更是古來兵家必争之地,四座城門分別是南門望淮門,東門鎮海門,西門瞻蒙門和北門宗岱門。

對于自幼生活在峨眉山上的亓安安來說,站的高看得遠,是一種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當亓安安随着北上的流民,來到琅琊府時,才深深的體會到,原來世界上有一種眼界,叫做,地平線就在你的眼前。

你不用站的高,腳下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平川,地平線就在你的腳下,你能夠清楚的看見,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而後落下的模樣,是以,這琅琊郡的白日,要比在深山裏長一些,光線也充足明亮些。

四周沒有一片山,甚至連一個小土丘也不常見。走路的時候也不用高擡腿,地面平坦的像一張席子般,最是适合走路從不看腳下的亓安安,更不用擔心跌倒了會摔得很疼,因為,這一望無際的,平坦的原野土地裏,幾乎沒有一片碎石。

“我愛琅琊府,我愛琅琊府的秋天,和這裏一年四季不落的太陽。”亓安安站在茫茫的原野上,大聲呼喊着。

“嗷嗷,嗷嗷!”秋天落日下,原野深處,人跡罕至的地界,傳來幾聲狼吼聲,似乎在回應亓安安。

亓安安吓得縮了縮脖子,忙閃身躲回流民中。

“小姑娘害怕了吧,你可知道,自古不論百姓還是官家親眷遷徙,為何總要成群結隊而出,日落便要尋一處背靜的地方休息?”一個滿身補丁,身着灰色衣衫,滿臉土灰的老夫人,笑着問道。

“不知,安安從未出過遠門,今兒是頭一次走這許久的路程,還請您告知安安。”

“因為啊,這琅琊城北是連綿的群山,山不慎高,大多是土山,山上一年四季野獸出沒,到了秋天獵物缺乏的時候,野狼便會三三兩兩的偷偷溜下山來,尋找适合入口的食物。”老婦人笑道。

“那麽,狼下山會尋些什麽吃食呢?”亓安安自覺問的有些多餘,忙捂住了嘴巴。

老婦人忽的森然一笑,道:“狼下山會吃些什麽呢?比如那些落單的大人,走丢的小孩,還有舍林子裏埋葬的小孩。”

聽老婦人如此一說,亓安安忽的感覺到後背一片冰涼,臉色頓時變得驚恐萬分。

“舍林子?舍林子是做什麽用的?”

“舍林子,便是自古以來,專門用來掩埋夭折的小孩子的墳場。不論是大戶人家,還是貧民百姓,孩子生的多了,養不起了,或者餓死的,病死的,誤傷死掉的孩子,沒有資格入祖墳,不配享受香火供給,便會被丢入舍林子裏,草草的掩埋了。據說那舍林子裏四處遍布小鬼,都是一些不願意離去,怨氣沖天的小鬼。我看姑娘孤身一人上路,還是早早的随着我們進了城,不要四處溜達的好。城中人多,買賣店鋪熱鬧非凡,沒有那些雜七雜八的糟心事。”老婦人又道。

亓安安伸手撫順胸中一口氣,而後點點頭,道:“謝謝您,我會注意個人安全,不會在琅琊城外亂走的。聽說此處地方官治理的還不錯,百姓安居樂業,極少有盜事發生。”

“呵呵,呵呵,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此琅琊城中治安良好,一方面是州官治理的好,另一方面是因為,武林盟主姜其岩的府邸,便設立在此,試問,有誰敢在此地生事?即便是在武林中極其有門道的幫派,來了琅琊府,也要收斂收斂。”老婦人又道。

亓安安在城門外休息了片刻,打算進城,卻眼尖的瞧見那個衣着樸拙的老婦人不進城,反而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亓安安心下疑惑,便緊走兩步,攔住老婦人的去路,道:“婆婆,你不随着我一道進城嗎?天色晚了,又像你剛才說的那般,城外不安全,你為何還朝城外走去。”

那老婦人笑笑,道:“孩子,你可能不知,我原本就是要出城的,出城接一個人,如今人接到了,自然就不用進城了。”

老婦人一番話,繞的亓安安頭腦暈沉。

‘出城?不對啊?我明明瞧見,這個婦人在人群中,一路自南向北行來,似乎都在離我不遠的距離啊,她何時進的城,這一路上她明明也在流民中啊。’亓安安心下迷茫,愈加的生了好奇之心。

亓安安從臨安城一路北上,自過了長江,與易水寒争執了一番後,二人便分道揚镳。據他話裏的意思是,北地治理安虞,亓安安又是一副邋遢的模樣,随着流民北上,一路上定然安全。

如今亓安安忽的回憶起,那時易水寒說這句話時,面部表情極其的不悅,似乎違心的很。

‘易水寒一直苦苦追求于我,揚言要我做他的夫人,他不會放過如此單獨相處的機會。還有,那日他的眼中似乎充滿了恐懼,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剛才那個老婦人也在旁邊聽着。難道這其中別有隐情?’亓安安心中念頭百轉,不得奇解。

欲悄悄的跟了那個衣着樸拙的婦人,欲弄清她究竟是不是一個普通的婦人。

在亓安安翹首四望的時刻,遠處的官道上,走來幾個穿着各異的江湖人士。

楚雲庭,屠夫周和牛頭山三小大王,自官道上說說笑笑的走來。

人流湧動,亓安安怕他們瞧見自己窘困的模樣,遂止住了往回趕的腳步,随着人流,進了城。

自臨安城中,燕子樓外的環城河道上,楚雲庭把亓安安丢棄在一株大柳樹上,她便一直一個人漂泊着,身邊沒有朋友,兜裏沒有銀兩,在無憂閣做新娘時,頭上的簪環珠配,被她悄悄當成了衣服鞋子。

亓安安被易水寒從無憂閣裏救出來,二人北上同行了幾天後,便分道揚镳了。

易水寒說,他要去追趕姜文澤姜公子。因為,自亓安安被金縷衣自花船上擄走後,姜文澤便在佛系青年沈孺人和金算盤老郭頭的陪伴下,收拾了行囊,一路快馬加鞭北上。欲早日趕回琅琊城姜府,與表妹上官蓁蓁完婚。

據說姜文澤是個孝子,而他的母親上官英,也是一個頗有幾分威嚴的人。母慈子孝,作為兒子,自然不敢在外面耽擱的久了,錯過成婚的良辰吉日。

亓安安在路上,靠着一雙腳,丈量臨安城與琅琊府的距離。心中不免暗自琢磨,姜公子一行人騎馬坐轎,且走官道,雖然路上喂馬投店,腳程也會比她快一些。

有姜府的人馬一路開道,亓安安不緊不慢的吊在後面,也不用擔心半路殺出匪兵來。

況且,因着楚雲庭,東方倩兒和屠夫周他們,在金縷衣的無憂閣中尋不到她,定然會在那鑄劍山莊滞留幾日,費一番周折後,定也會尋着蛛絲馬跡北上。

他們會去開封府或者其他的地方,也說不定,但是,都會路過琅琊城,這處貫通南北的交通要塞。

“自己且在流民中慢慢行走,走在路上,總會遇見的,待過些時日,心情好了,再相見,也不遲。”亓安安心中拿定主意,決定一路北上,只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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