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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彼時,方至孝坐在書房的椅子上,他手裏把玩那個紅色的戒指盒,纖長的手指撥弄盒蓋,一會兒開,一會兒關,盒中的戒指閃爍着醉人的光彩,在他的瞳仁中一次次的亮起,又一次次的熄滅。

忠叔進來的時候,方至孝剛好關上了盒蓋,把盒子緊握在手心裏,擡眸看向忠叔,沉聲道:“什麽事?”

“惟依小姐似乎心情不太好,一上午都沒出房間了,剛才去請她出來吃午飯,她也沒回應,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忠叔溫聲說道,他的臉上滿是笑意。

“啊,真是難得,竟然還有忠叔不知道怎麽辦的事呢!”方至孝故作調侃的說道。

“大少爺,過獎了,過獎。”忠叔讪讪的笑着低下了頭。

“你讓福嬸把午飯也送到惟依房裏吧。”方至孝垂眸說道,語氣平淡無奇。

“好的。”忠叔應完就要走,卻聽方至孝又說道:“下午,吳寇兒來的時候,記得通知我。”

“好的。”忠叔再次回應完,這才開門出去。

忠叔走後,方至孝攤開手,看着手心的紅盒子,他的唇角微勾,他的惟依鬧脾氣了呢。不過,還不是時候,在一些事沒有解決之前,還不是時候履行任何承諾,如此想着,方至孝毫不猶豫的拉開抽屜,将那紅盒子鎖在了裏邊。

方至孝吃完午飯後就去天頂看看會場的準備情況,他們家的天頂有一個很大的無邊泳池,在裏邊游泳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平時不用的時候,泳池的水會放空,最近,方至孝回來住才蓄滿了水,此刻,在陽光的照耀下,光感很強。

方至孝站在平臺上,看着擺在平臺中央的那個有着21層的生日蛋糕,他微眯了眼睛,勾唇一笑道:“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幾歲。”

“呵呵,吳大小姐還是很年輕的,年輕自然要張揚些。”忠叔在方至孝身後附和道。

“是啊,年輕就是張揚的資本。”方至孝淡笑着說道,他抱着胳膊看向湛藍的天空,心跟着絲絲白雲飄遠。

“大少爺也很年輕啊,也是張揚的好年紀啊!”忠叔笑着說道。

“有人替我張揚就夠了,我還是安分守己的守好這個家吧。”方至孝回過神,轉身下樓了。

忠叔沒有再多言,有些人不能提,提了只會讓人不愉快,所以,他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比起在山上的那座封閉式的別墅,方至孝在市區的這間公寓則開放許多,只要是他下山住到這間公寓的時候,這裏便會成為一個有名的聚會場所,但凡受到邀約的人都會欣然前往,所以,這一次的生日PARTY,來者自然不會少。

從下午三點開始到六點,這間公寓的天頂已是人聲鼎沸了,從天頂到下層之間有樓梯相連,樓梯所在的地方是一間小型會場,但是,這間會場是與方至孝的起居空間隔開的,是以躺在卧室昏睡的惟依并不知道天頂的情形。

一天都沒有見到方至孝,惟依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尤其是現在夕陽西下,夜幕即将降臨,這一刻,她特別想念他。她下了床,穿着蕾絲邊的白色拖鞋,慢慢的走到門口,開門往外看去。

與平時不同的是今天的房間裏好像很空,沒有傭人忙碌的身影,也沒有忠叔等候的身影,更沒有福嬸的大嗓門。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準備晚餐了麽,為什麽沒有人來叫她吃飯呢,她疑惑的走出門去。

她今天穿的仍是一條白色的蕾絲棉布睡裙,裙擺長及腳踝,而她沒有束頭發,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她如同鬼魅一般飄過空空的客廳,飄過餐廳,沒有看到任何人,最後,她在房門前站定。

擡手點開了門口的監視器,結果屏幕上的畫面讓惟依吓了一跳,門前怎麽會有那麽多人,還有對面的房門竟然打開着,她可以清晰的看到房內也聚滿了人,他們是什麽人呢,怎麽會在那裏。

“至孝哥會不會也在那邊呢,我要去找他!”惟依小聲嘀咕着,驀然轉過身,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她的卧室。

許是着急,她随手拿了條連衣裙就穿上了,又随便紮了個馬尾辮,穿了雙平底布鞋就出門了。

惟依從這邊的門出來,朝着對面的門走去,她走得很是小心翼翼,眼前的那些人都穿着華麗,男人們都是西裝革履,女人們都是珠寶禮服。

相比之下,惟依不但素顏,她的穿着也實在是普通至極,況且,她選的那條裙子還是很特別的款式。以至于,當她走進會場的時候,有人直接喊她:“服務員,給我拿一杯香槟過來。”

惟依直接愣住了,她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喊她服務員,她倉皇的躲開了,這一躲竟是躲到天頂去了。

沒想到天頂會有那麽大的一個泳池,就好像是把山頂別墅的那個泳池搬到了這個樓頂上一般,惟依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恐懼,她對太多的水似乎有種莫名的恐懼,這是從她記事以來就有的,當然,她所謂的記事是最近的十年。

惟依盡量不惹人注意的靠邊走,一直走到最邊緣的一個角落裏,她靠着身後的圍欄坐下來,抱着膝蓋看向不遠處的那群人。她在人群裏尋找方至孝的身影,卻怎麽也尋不到,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個衆星捧月般的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長得很美,一頭波浪卷發襯得她的皮膚白皙剔透,畫了濃妝的一雙大眼睛很是魅惑,她始終笑着,鮮豔的紅唇勾起美麗的弧度,透着不容逼視的驕傲和自豪感,仿佛她就是女王一般。

與別人不太一樣的是她穿的裙子是一條露着一側肩頭的銀色修身長裙,裙子上鑲嵌着璀璨的鑽石,仿佛銀河系星光一般環繞着她那纖濃有度的高挑嬌軀,在聚光燈的映照下,她像被光環籠罩的仙女一般,成為衆人的焦點。

惟依幾乎是看呆了去,她覺得那個女人是她遙不可及的存在,她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偏偏卻在這個地方遇到,真是莫大的諷刺,她突然自慚形穢起來,她低下頭,把頭埋在膝頭不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聲禮炮聲響起的時候,惟依這才擡頭,剛好看到那個她想了一天的身影。她忙不疊的想要起身,腿卻麻得站不起來了,她有些心急的再度看去,卻見方至孝竟然站到了那個女人的身旁,那一刻,惟依呆住了。

“吳寇兒,生日快樂。”方至孝淡笑着對吳寇兒說道,擡手遞上生日禮物。

“謝謝,至孝,這是送給我的麽!”吳寇兒本是驕傲的神态瞬間換做了嬌羞,她俏臉微紅的接過那個精致的盒子,輕輕打開,便見那條鑽石手鏈。

“哇,好美啊,至孝,快幫我戴上吧!”吳寇兒忙擡起纖細的左手腕,笑着朝方至孝看去。

方至孝遲疑了一下,不過,他還是把那條手鏈拿起來,動作利落的戴在了吳寇兒的手腕上。

“太美了,哈哈,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吳寇兒難言喜悅之情,她的笑容幾乎晃花了人的眼。

“你喜歡就好。生日PARTY可以開始了,祝大家玩得愉快。”方至孝有禮有節的說完,便轉過身往樓下的會場走去,那邊的顧家三兄弟似乎更吸引他。

“至孝……”吳寇兒想叫住方至孝,但是見他決然的離開,她也不好阻攔,她只能笑着朝周圍的人寒暄,宣布生日PARTY正式開始,大家可以開始盡興的玩耍了。

真的是盡興的玩耍,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在泳池裏做游戲,大家都玩得不亦樂乎,只有惟依在她自己的渺小角落裏,回憶剛才看到的那一幕。當方至孝給吳寇兒戴上手鏈的時候,惟依似是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他們才是最相配的一對吧,而她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後來,等到吳寇兒把那座大蛋糕切完,大家吃夠了以後,便玩起了扔蛋糕的游戲,以至于場面變得有些混亂。很多人都被蛋糕丢中,狼狽的離開了會場,為了不影響大家的興致,吳寇兒讓傭人們幫忙收拾殘局。

“喂,那邊的女傭,你給我過來,怎麽還在那偷懶上了!”吳寇兒掐着腰往惟依那邊走,她的裙子上沾了奶油,她需要惟依給她處理一下。

“什麽事?”惟依被吳寇兒喚的忙不疊的起身,她一臉莫名的看着走近的吳寇兒,有些手足無措。

“還能有什麽事,沒看到我的裙子髒了麽,給我擦一下!”吳寇兒提着弄髒的裙擺,沒好氣的對惟依喊道。

惟依低頭看向吳寇兒的裙擺,倘若要擦掉那裙擺上的奶油,惟依必須要跪在地上才行,可是,她為何要給這個女人下跪呢。委屈的撇了撇嘴,惟依站在那裏不動彈,只是盯着吳寇兒提着裙擺的那只手上的鑽石鏈子,目光出神。

“喂,還傻愣幹什麽呢,還不趕緊擦!”吳寇兒疾言厲色的喊道,她對眼前這個小女傭很不滿意。

“我不擦……”惟依低頭小聲說道,可是她的聲音還是傳入了吳寇兒的耳中,吳寇兒不可置信的喊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會給你擦!”惟依說完仰起頭,這是她第一次反抗一個人,不知為何她就是想要反抗一回,只是,當她直視吳寇兒那雙美眸中犀利的目光時,惟依又有些膽怯了,這個女人好強勢,她真的要反抗麽。

“你!你?”吳寇兒本是怒氣交加的想要罵這個女傭,然而,當她看清面前的這張臉時,她疑惑的眨了下眼睛,緊接着,她就驚恐的尖叫一聲:“啊!見鬼了!”喊完,她下意識的伸手朝着眼前的女孩大力推去。

眨眼間,只聽嘩啦一聲水聲響起,惟依整個人都墜入泳池中,撲面而來的冷水讓她有瞬間的窒息,待她想要掙紮的時候已是來不及了。有種莫名的恐懼突然從心底萌生出來,鋪天蓋地的将她吞噬,她很快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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