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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這是惟依第一次坐飛機,她很興奮,方至孝特別給她安排在靠窗的座位上,她一直看向窗外,眼睛掙得很大,即使是困了也不舍得閉眼睛。方至孝很無奈,眼見她瞌睡得直點頭,他幹脆扳過她的頭,讓她靠在他肩頭,她這才睡去。

看着惟依可愛的睡顏,方至孝忍不住在她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真希望他們可以永遠這樣幸福,方至孝在心中這樣想着,握住了與惟依十指相扣的手,他那悠遠的目光透過小小的飛機窗,看向外邊的雲層。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時,璀璨的金光破雲而出,有一瞬間,照在了他的臉上,光亮無比,他微眯了眼,目光迷離。

這一次去國外,他想帶惟依去見一個人,倘若成功的話,或許,他和惟依的未來會有轉機。

下飛機之後,惟依和方至孝都換了一身更清爽的衣服。

惟依頭戴寬帽檐的太陽帽,身着一件白色的荷葉邊連衣裙,風一吹,裙擺飛揚,她好似一朵純美的百合花,迎風而舞,純潔美麗。她笑着在方至孝面前轉了一個圈,仿佛花朵綻放一般,在方至孝的眼中,成為了一抹永恒。

方至孝則是一身休閑裝,白色的亞麻襯衫,配了一條米白色的休閑褲,腳踩一雙乳白色镂空皮鞋。他身材很好,尤其是兩條長腿,僅是往那一站,已是一個标準封面模特的樣子,更不用說,他那從內而外透出的高雅氣質了。

惟依盯着他看了許久,她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讓方至孝很無奈,他随手摘掉了墨鏡,定睛看向她,疑惑的笑着說道:“你在笑什麽呢?”

“總覺得你穿得像馬老師一樣,好不習慣!”惟依笑顏如花的說道,她說完就咯咯笑起來,爽朗如風鈴。

“是啊,我倒是忘了,那個馬老師以前的确是愛穿成這個樣子,不過,他應該沒有我穿的好看吧!”方至孝很自信的說道,他的确有這份自信,畢竟他也是富家子弟,從小養出來的帥哥坯子。

“當然,我的至孝哥是最帥的,最好看的!”惟依發自內心的說道,在她心裏,方至孝永遠是排名第一。

“很好!”方至孝很滿意惟依的說法,他笑着攬過惟依的纖腰,兩人一起乘車離開。

車子一路行駛,沿途美麗風光無限,惟依像是歡呼雀躍的小鳥一般,在方至孝懷裏,笑着,鬧着,不亦樂乎。坐在駕駛座上的顧鳴中很是無奈,他一邊要注意駕駛,一邊又要注意車上的惟依。

他們這次開得是敞篷車,惟依總是站起來,歡呼,哈哈大笑着,和她在國內時乖乖睡覺的樣子完全是判若兩人。方至孝卻不像顧鳴中那麽多顧慮,他只要是笑着看她,像看陽光一樣,他的唇角始終是洋溢着暖洋洋的笑容。

不過,很快,惟依就累了,見她趴在方至孝的腿上睡着了,顧鳴中把頭頂上的車篷降了下來。車內頓時安靜了許多,方至孝低着頭,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捋順惟依的長發,她的頭發很柔軟,讓他愛不釋手。

“大哥,夫人那邊用不用提前打個電話?”顧鳴中小聲說道,他生怕吵醒惟依,小心翼翼的看着後車鏡。

“不必了,我們直接過去。”方至孝低沉的嗓音裏透着一絲煩躁,他的手也停住了,身子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這之後,一路靜谧,等到車子停在一個花園別墅的大門前時,方至孝才睜開眼,叫醒了惟依,帶她下了車。一下車,惟依就被眼前的花園驚住了,只見花園中種滿了玫瑰花,而且都是純黑色的,透着神秘和冷豔。

“哇塞,黑玫瑰哦,好漂亮啊!”惟依驚嘆不已。

“我們進去看看吧,裏邊的更好看。”方至孝像走進了自家花園一般,拉着惟依的手,在顧鳴中開門之後,他大步走了進去。

的确像方至孝所言,花園中的玫瑰更美,忽略那帶刺的枝幹不說,那黑色的花瓣聚在一起,實在引人注目。惟依只顧看玫瑰花了,等她和方至孝走到別墅門口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卻是一怔。

沒想到,大門口竟然站着一個中年女人,惟依看到她的第一眼很是驚訝,她沒想到自己會見到陌生的女人。不過這個女人的長相為什麽看着那麽眼熟呢!

只見她穿着過膝的黑色長裙,雙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等待他們的到來一般,她身姿筆直的站在那裏,宛若這園中的黑玫瑰,高貴,冷豔,神秘。

然而,惟依卻覺得這樣一個優雅的女人,有着惟依看不透的一面,只因這個女人的眼中盛滿了濃濃的霧氣,遮擋了太多的情緒,讓人迷惑。

“母親。”方至孝擲地有聲的說完,躬身行禮,而他的話無疑如重磅□□一般,驚得惟依張大了小嘴。她不可置信的再度看向那個中年女人,她竟然是方至孝的母親,怪不得他們的眉眼那麽相似,都是那麽的美麗。

“你到底還是找到她了。”顧琉溪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是心下一沉,方至孝的眉頭一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惟依本來喜悅的小臉也霎時變白了,她本來還想向這位對她來說意義重大的女人行禮問好的,可眼下的情形很明顯,這個女人不歡迎她。她要怎麽辦,一時間,她有些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方至孝很快握住了她的手。

“母親,你知道,我不能沒有她。”方至孝的聲音裏透着堅定,他的眼睛裏帶了一絲乞求的看向顧流溪,他非常希望他的母親可以理解他。

可惜,顧流溪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大門前走去,而她的身後尾随着一只純黑色的貓咪,它意味深長的看了方至孝和惟依一眼,随即扭過頭,慢悠悠的跟随它的主人一起走進了那座灰白色的建築。

“我們也進去吧。”方至孝回頭看了眼傻愣愣的惟依,在惟依委屈的目光裏,他報以純然一笑。

“至孝哥,你的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惟依拉着方至孝的手,她很害怕面對一個恐怖的未來婆婆。

“不是,她只是誤會了一些事。你小的時候,她特別喜歡你。”方至孝沒有說謊,兒時的幸福時光讓他勉強笑了笑。

“她誤會了什麽呢?”惟依很想弄明白原因,可是方至孝卻不願多說,他只說了一句話:“你将來會明白的。”

将來,那一定是她能記起一切的時候吧,突然間,惟依特別想記起前塵往事,她不想再這樣被動的接受一切了。

“好了,不要多想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方至孝安慰着惟依,牽起她的手,走進了那座別墅。

誰知一走進去,惟依再度驚奇了,沒想到這個室內的裝飾和方至孝的老宅布置的幾乎一模一樣,她頓時全身放松下來,有種回到家的感覺,她微笑着看向方至孝,他低頭回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這一幕剛好落入了坐在客廳沙發中的顧流溪眼中,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後,回頭吩咐人給他們倒茶。

熱茶放在桌上的一刻,方至孝和惟依也坐到了顧流溪的對面,方至孝給惟依拿了杯茶,他自己則是拿着湯匙攪拌着茶杯裏的液體。三個人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靜靜的坐着,惟依大氣不敢出,低頭規矩的做好,真是如坐針氈。

“你們不遠萬裏跑到這裏來,是有什麽事麽?”顧流溪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滞悶,她的目光迷離,一如坐在她身旁的黑貓,也是眯着眼看向方至孝和惟依。

“我這次來,是想帶惟依去看我的母校,另外,來看看您。”方至孝放下茶杯,他的面容沉靜如水,沒有什麽喜色,讓人很容易也跟着嚴肅下來。

“應該說是順道來看看吧?”顧流溪唇角噙着一抹諷刺的笑,她擡手喝了一口茶,随即放下茶杯,沉聲道“你也可以不用來,我不需要你費心特意來看我。”她的神色明顯透着不悅,她身旁的黑貓似有所感,張嘴喵了一聲。

方至孝不禁看向那黑貓,他瞪了它一眼,它立刻扭過頭,一個縱身,跳離了沙發,輕巧的落地,跑遠了。

“嘿嘿。”惟依把黑貓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她覺得有趣,竟是笑出了聲,而她的笑聲無疑讓劍拔弩張的一對母子都是一怔。顧流溪疑惑的看向惟依,方至孝則是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他的惟依真是活得單純至極。

“你是惟依吧?”顧流溪明知故問的看向惟依,惟依忙回過神,點頭如搗蒜道:“是,我是惟依,伯母好!”說完,就低頭行禮,她規矩的坐着,雙手放在膝蓋上,這樣的姿勢讓方至孝微蹙了眉,看來她還是忘不了孤兒院的教導。

“你不記得我了?”顧流溪的第二句話讓惟依局促了,惟依猛地擡起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是,對不起。”

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讓顧流溪的神色瞬間變化了,她審視般的看着惟依,似乎要從她的臉上看出更多的東西來。惟依被她看得很是緊張,她咬着唇看向方至孝,方至孝則是擡起手,蓋住了她的手,她這才松了口氣。

“你還記得十年前的事麽?”顧流溪的第三問實在讓惟依更加頭疼了,她不禁苦惱的搖了搖頭。

誰知顧流溪竟是笑了起來,她的笑聲有些歇斯底裏,這讓方至孝和惟依都震驚不已,只聽顧流溪冷笑着說道:“方至孝,這就是你找回來的惟依麽?她連十年前的事都不記得,你找她回來又有什麽用!”

“不是的……我會記起來的……”惟依驚恐莫名,她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眼眶頓時濕潤了。

“母親,我找惟依回來,不是為了十年前的事!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她都是我的惟依,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哪怕她忘記了過去也無所謂,只要她記得現在就好!記得這一刻就好!”方至孝激動的站了起來,他聲嘶力竭般的說道,雙目圓張的看向顧流溪,後者則是繼續嘲諷的笑容。

“很好!真不愧是我的兒子啊!你是想說,你只要她就夠了是麽?你想說十年前的事,你都不會追究了是麽?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你父親的死……”

“夠了!”方至孝幾乎是在怒吼般的說完這兩個字,完全打斷了顧流溪冷嘲熱諷般的聲音。

“惟依,我們去休息。”方至孝快速的說完,拉着還在怔愣的惟依離開了那個氣氛僵硬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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