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從教堂回程的路上,惟依一路歡呼雀躍,她像是一個勝利歸來的勇士一般,興奮的不能自已。方至孝則是寵溺的看着她揮舞着雙手,潔白的頭紗飛揚在敞篷車的上空,仿佛展翅欲飛的白鴿。
然而,在他們行駛的道路上卻出了一個小小的狀況。
“至孝哥,我看到了一只土撥鼠!”惟依回頭望去,剛才路過的地方有一只小動物在掙紮。
“鳴中,把車倒回去。”方至孝毫不猶豫的下了決斷,車子立刻倒退回了惟依所說的地方。
“對對,就在這裏停下來!”惟依一眼看到了那只土撥鼠,她激動的要求停車,車一停下,她忙開門下車,提着裙擺,踩着高跟鞋,蹦蹦跳跳的朝土撥鼠的地方跑去。
“在這等我們一下,我去看看是個什麽情況。”方至孝無奈的笑着對顧鳴中說,顧鳴中苦笑道:“正好我抽根煙,大哥不用着急,慢慢玩哈!”
方至孝在顧鳴中的調侃下,搖着頭下了車,他大步朝那個已經蹲在土撥鼠身旁的小妻子走去。
“至孝哥,你快看,它好像被卡住了呢!”惟依緊張的說道,她纖細的手指指着地上的土撥鼠。
一只毛茸茸的土撥鼠正卡在了一個洞口裏,怎麽都出不來,它叽叽喳喳的叫喚着,滿臉的焦急之色。看着它無辜可憐的小眼神,惟依的眼睛也露出了憐惜之情,她想要觸碰它,又怕被它咬到,不禁有些手足無措。
“真是自食其果的小東西哦!”方至孝掐着腰,居高臨下的看着那只土撥鼠,土撥鼠卻仰着頭,不服輸的朝方至孝擠眉弄眼。
“怎麽辦,我們要幫幫它!”惟依焦急的說道,她擔心土撥鼠卡的太久會死掉。
“你把它□□就行了,像拔蘿蔔一樣!”方至孝笑得有幾分邪肆。
“可是,我不敢,它會不會咬我啊!”惟依想伸手,可是看土撥鼠的大板牙,她又退縮了。
“我來吧,你看好了!”方至孝終于也蹲下來,他搓了搓手,伸手抱住了土撥鼠腋下的部分,想要往上拔。
“至孝哥,加油!用力,加油!用力,加油!至孝哥,你是最棒的!”惟依激動的握緊小拳頭,為方至孝打氣,這讓方至孝有些哭笑不得,她這加油怎麽都讓他容易想歪了。
土撥鼠也在不停的蹬腿,使勁,後來,它像一個酒瓶塞子一般,似有啵的一聲,它終于被方至孝拔出了土洞。剛一出來,它就掙脫開了方至孝的手,靈巧的扭了下肥圓的身子,飛快的跑掉了,很快就沒了身影。
“啊,它跑的好快啊,我還想抱抱它呢!”惟依有些失望的看向那個土撥鼠消失的地方。
“惟依喜歡小動物,我們回家後可以養一只。”方至孝不以為然的拍了拍手,他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他懷裏。
“唔,我連我自己都養不好,還是算了吧。”惟依讪讪的說道,她覺得最難養的還是她自己。
“我可以養你一輩子,當然,還有我們的孩子。”方至孝在惟依的耳邊說道,溫熱的氣息讓惟依耳根癢癢的,在聽到他的話後,她更是紅透了臉。
“你好壞,我不理你了!”惟依越想越不好意思,她忙推開他,先一步跑回到車上。
在回去的路上,方至孝讓顧鳴中把車篷放下了,又把玩得疲倦的惟依抱在懷裏,讓她躺在他腿上睡覺。看着她臉上甜蜜的笑容,方至孝的心也柔軟了,他的手輕輕的撫摸她的長發,眼睛看向了車窗外。
“大哥,你這樣做,不怕我姑媽不高興麽?”顧鳴中低聲問道,車廂裏很靜,他的聲音很清晰的傳到方至孝耳中。
“我的婚事,我自己可以做主。”方至孝聲音冷沉的說道,他的眼中有着決然。
“唉,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我聽說惟依小時候,我姑媽很疼惟依的,怎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顧鳴中無奈的嘆息道。
“世事難料,很多事都會發生變化,更何況是人與人的關系。”方至孝語氣淡然的說道。
“大哥,咱們真的明天就走麽?”顧鳴中聲音裏透着一絲不安。
“對,明天就走!”方至孝的話不容置疑。
“可是惟依的事……”顧鳴中欲言又止。
“繼續留在這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回去或許還有轉機。”方至孝的一句話讓顧鳴中徹底無話。
車子在顧琉溪的宅子前停下時,她正在卧室的窗前往下看,她清楚的看到方至孝懷抱着熟睡的惟依,大步走進宅子。他們今天穿的衣服很特別,怎麽看都像是參加婚禮的打扮,想到此,顧琉溪的眉蹙的更緊了。
方至孝把惟依放在他的床上後,拉過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這才離開。一打開卧室的門,他就看到了等候在門口的顧琉溪,顧琉溪也不說話,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方至孝也随即跟了過去。
一到書房中,顧琉溪轉身就給了方至孝一個巴掌,清脆的響聲過後,方至孝的臉頰上頓時現出了紅色的印子。他卻也不惱,竟然唇角微勾,垂着眼眸,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方至孝!你真的要氣死我麽!你一定要娶那個女人麽,她配麽!”顧琉溪怒不可遏的喊道,她的眼睛因憤怒而紅。
“她配,沒有人比惟依更配當我的妻子!”方至孝斬釘截鐵的說道,他眼中的堅定讓人畏懼的想要退縮。
“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娶了她,會毀了整個方仕集團!難道你不顧集團的聲譽麽?”顧琉溪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方至孝。
“我已經打算把我的總裁位置轉給鳴謙,以後方仕集團由他掌舵,或許,很快方仕集團就會變成顧氏集團了。”方至孝無所謂的說道,他的話讓顧琉溪瞪大了雙眼。
“你說什麽!你要把方仕集團拱手讓人!你是不是瘋了!”顧琉溪不可置信的喊道。
“難道這不正是您期望的麽,顧家擁有方仕集團,顧家就會成為本市的老大,對您和顧家都有好處!”方至孝狀似随意的說道,他不疾不徐的走到茶水櫃前,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仰頭大口喝完,仿佛極為幹渴。
“至孝,你覺得我真的期望這些麽?這麽多年,我身處國外,早已對金錢名譽看得很淡。我只是不希望你把你父親苦心經營的産業付之一炬,那只會讓所有人都失望!”顧琉溪的情緒已經平穩了一些,她無奈的垂下頭,神情悲傷。
“媽媽,你還記得十年前麽,當時的方仕集團如果不是有顧家支撐,早就完了。如今的我也不過是坐享其成罷了,倘若我不能給顧家任何的好處,他們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支持我。在利益面前,是沒有什麽親兄弟可言的!”方至孝放下茶杯,他轉過身看向一臉怔愣的顧琉溪。
“至于我自己,我只想和惟依好好的過日子,沒了集團,大不了我再賣古董就是了。反正十年前都能熬過來,十年後,也未嘗不可!”方至孝已經為将來打算好了,他沒覺得那些是問題,只要他們在一起,一切都不是問題。
“賣古董?你真是要吃老本啊!”顧琉溪已經怒極反笑了。
“吃老本有什麽不可以,我覺得很有意思啊!我打算讓惟依去學鑒定,到時候讓她陪着我一起鑒定古董。買進賣出,從中獲利就行了,沒什麽風險,還蠻有趣的不是麽?”方至孝說着竟然笑了起來,這在顧琉溪眼中尤為刺眼。
“你打算讓惟依做鑒定師?方至孝,你真是可以啊!十年前的事,看來你已經完全放下了!”顧琉溪目眦欲裂的喊道。
“媽媽,不要永遠活在過去,如果你一直如此,你只能活在黑暗裏!你何苦委屈自己,不如放開胸懷,讓自己解脫!”方至孝認真的說道,他的确希望顧琉溪能夠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可惜顧琉溪始終做不到。
“哈哈,說得好聽,解脫!我怎麽解脫的了!十年前的枷鎖已經牢牢的套在了我的身上,我這輩子恐怕都無法解脫了!既然你主意已定,我說什麽都沒用了。我只最後說一句,你種下的苦果,你以後自然會嘗到苦頭的!我們等着瞧吧!”顧琉溪已經疲于與方至孝理論了,她說什麽都沒用,這個兒子的固執讓她無能為力。
“媽媽,我明天就回國了。”方至孝的一句話,讓顧琉溪握住門把的手僵硬了一下。
“你有你弟弟的消息麽?”顧琉溪的話讓方至孝驀然一愣,轉即,他就嘆息道:“他過得很好,您不用擔心。”
“呵呵,是啊,你們都過得很好,我還能有什麽好擔心的呢!”顧琉溪仰起頭,強自把即将奪眶而出的眼淚逼了回去。
“媽媽,我希望你能回國,我想照顧您。”方至孝道出了他的心裏話,他看出了顧琉溪的寂寞,他希望可以陪伴她,無論怎樣,她都是他的母親,他還是想照顧她。
“想讓我回國可以,還是當初那句話,真相大白之日,就是我回國之時!”顧琉溪沉聲說完,一把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可惡的真相……”方至孝苦笑着低下頭,身側的手緊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