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惟依也許是遺傳了她父親的體質,她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很容易感冒發燒。所以,惟依最怕的是體育運動,無論是跑步還是打球還是游泳,惟依都不擅長,可是為了增強惟依的體質,方至孝還是會堅持帶着惟依爬他們家的山。
每到休息的時間,兩個人經常是一大早從山頂快速的走到山下,在山腳吃過午飯後,他們再慢慢的往山上的別墅走,很多時候,在回程的路上,惟依都走不動,方至孝總會把她背在肩頭,兩人有說有笑的往回走。
“大哥,讓我來背惟依吧!”方至淳是個夜貓子,經常喜歡一覺睡到中午,所以,他最喜歡在午飯後跑去迎接方至孝和惟依。
“不用。”方至孝斷然拒絕了方至淳的提議,惟依則是緊張的摟着方至孝的脖子,一臉警覺的嘟嘴道:“不用!”
一大一小兩個人都用着同樣的語氣拒絕了方至淳的一番好意,方至淳見此,卻也不惱,他笑着跟在他們身旁,一邊走,一邊打趣惟依,總會說:“小惟依是不是又重了啊,大哥一定背的很累吧,不如換我來吧,我不怕累!”
“我不累!”方至孝迅速的說道。
“我不重!”惟依蹙着小眉頭說道,她握緊了小拳頭,恨不得給方至淳一記。
“可是惟依啊,你難道願意讓你至孝哥那麽辛苦麽?他背你上山雙腿都累的站不直了呢!”方至淳笑着說道,雙眼朝方至孝的腿撇去。
惟依也低下頭往方至孝的腿看去,此刻方至孝正在擡腿登山,自然是彎曲的,惟依一眼看到如此,立刻松開手,從她背上滑下去。
“至孝哥,你休息一下吧,我不要你背我了,我自己能走。”惟依不希望方至孝辛苦,她情願自己辛苦。
“惟依,不如讓愛哥哥來背你吧!”方至淳說着蹲了下來,等着惟依趴上去。
惟依卻擡起頭看向正在擦汗的方至孝,方至孝微笑着點了點頭,惟依這才乖乖的趴到方至淳的背上。一感受到惟依柔軟的身子在背上,方至淳立刻雙手握住惟依的小短腿,笑着往山上沖去,他的速度太快,吓得惟依大喊。
“至淳,小心點!看着腳下!”方至孝急忙提醒那個莽撞的弟弟,他跨出大步,追了上去。
大概跑了五分鐘,方至淳停了下來,他大口喘氣,側頭看向一臉興奮的惟依,他笑着問:“好不好玩啊?”
“好玩!”惟依小孩心性,當然覺得好玩。
“那以後都讓我背好不好?”方至淳開始誘惑惟依了,卻見她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不好。”
“為什麽啊?”方至淳很明顯失望了。
“你的背沒有至孝哥的背寬,至孝哥的背更舒服!”惟依歪着頭,很認真的說道。
“就因為這個?”方至淳哭笑不得的說道,他比方至孝年紀小,身體發育的又晚,當然背也窄了!
“對!”惟依仰着頭,大聲說道。
“很好,你等瞧吧,我一定會煉出寬闊的背!”方至淳為此有了志向。
“二哥哥,我想聽你唱歌了。”惟依把小腦袋放在方至淳的肩膀上,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有些困倦了。
“好,我給你唱首有趣的歌!”方至淳一唱歌就來精神了,他清了清嗓子,笑得吊兒郎當,歌聲也吊兒郎當。
“小丫麽,小惟依,呦!你呀麽,你別哭,呦!乖乖的跟我走,進了我的窩兒,呦……”方至淳喜歡調侃,歌唱的也不正經。
他一邊唱,背上的惟依就一邊笑,咯咯的笑聲環繞在山間,比鳥兒的鳴叫還好聽。
後來,等他們到家門口的時候,惟依還是在方至淳的背上睡着了,方至孝溫柔的把她從方至淳背上抱下來。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氣息,惟依乖乖的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蹭了蹭,安心的睡着了。
“大哥,我要和你比試!”方至淳不滿惟依如此依賴方至孝。
“比什麽?”方至孝好整以暇的問道,他輕輕的拍着惟依的背,讓她睡得更踏實些。
“比胸肌,腹肌,還有背肌!”方至淳認真的說完,方至孝難得笑了。
“沒問題!比就比,輸了可別哭,哈哈!”方至孝笑着大步離開,徒留身後方至淳咬牙切齒的醋罐子模樣。
方至淳也不再睡懶覺了,他每天跟着方至孝晨跑,又堅持在健身房裏鍛煉,還堅持在用泳池裏和方至孝比賽游泳。兩個大男孩為了同一個目标而努力,天長日久,身材上不分伯仲,只不過方至淳還是比方至孝矮一些。
考慮到兩個孩子将來的發展,方鼎豪決定讓兩個孩子學習不同的內容,也許是出于私心吧,方至淳在家裏總是最受寵的那一個,所以,方鼎豪給方至淳安排的學習項目總是更符合方至淳的個人愛好。
如此一來,方至孝從小學習的就是管理和鑒定,方至淳則是學習聲樂和表演,兩個人的發展方向完全不同。這兩項學習內容,多半占用了他們的寒暑假期,所以,他們的學習生活可謂是全年無休。
每天,惟依總能聽到方至淳在聲樂室裏練嗓子,她經常帶着耳塞,坐在陽臺的貴妃椅上,捧着一冊速寫本,畫院中的景色。她會畫下森林,畫下人工湖裏的假山和湖裏的天鵝,另外,她還會畫下方至孝來去匆匆的背影。
惟依的畫冊上,畫的最多就是方至孝的背影和側影,只因他經常很忙,吃過早飯就離開,晚飯前再回來。惟依只能捕捉到他離去的畫面,幾乎每一天都不放過,這成為她每天樂此不疲的事。
“為什麽至孝哥總是那麽忙呢?”惟依托着腮,不解的問道。
“因為大哥将來是要繼承家業的人啊!他會成為我父親那樣的人!”方至淳喝着潤喉茶,無所謂的說道。
“為什麽繼承家業的人不是你?”惟依恨不得每天留在家裏的那個人是方至孝,也不希望是方至淳。
“哎呀,我可不想活得那麽累,哼哼……”方至淳不屑的說着擺擺手。
“為什麽?難道你不想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麽?”惟依不明白他的想法。
“我不想,我只想成為我自己,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方至淳難得能認真的回答一個問題,他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惟依仰着頭,迷惑的看着他,彼時的她并不懂方至淳的想法,在她的認知裏,只有方至孝的選擇才是最正确的,所以,她對方至淳的想法并不認同。她搖了搖頭,再度拿起筆,随便的畫起來,她今天打算畫聲樂室裏的白色鋼琴。
“惟依,你也給我畫個像吧,好不好?”方至淳早就發現惟依經常偷偷畫他大哥了,他也心癢讓惟依給他畫。
“你想怎麽畫?”惟依今天難得來了好興致,她一副大發慈悲的小樣子,讓方至淳很激動。
“很簡單,我坐在鋼琴旁彈琴,你把我彈琴的樣子畫下來就好!”方至淳說完就大步走到白色的鋼琴前,他規矩的坐好,等着惟依準備好給他畫像。
方至淳這日穿的是白色翻領亞麻襯衫,為了展露他胳膊的線條,他把袖口挽到了肘部,又把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精致的鎖骨,以及脖子上挂的一條銀質項鏈,那是他之前出國參加音樂會的時候買的,他很是寶貝。
惟依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拿起筆從他淩亂的發開始畫起來,慢慢的,他發現他的長相其實和方至孝還是有幾分相似的。不同的是,方至孝經常嚴肅冷漠,方至淳則是幽默愛笑。
兩相比較,方至淳的相貌經常被忽略掉了,人們總會記得他的活潑搞笑的言談,卻忘記了去追究他長相的細節。相反的,方至孝不太愛說話,人們則會更專注于他臉上的細微表情,生怕漏掉一分,就會惹來對方的不滿。
“怎麽樣,畫好了麽?”為了配合惟依的畫畫,方至淳除了雙手以外,身體的其它部分都不敢亂動,甚至他都不敢擡頭去看惟依。他連續彈了兩首曲子,覺得惟依應該畫的差不多了,這才開口問道。
“早就畫好了。”惟依嗤笑道,她畫畫的速度是很快的,只不過是一個人物速寫而已,還難不倒她。
聞言,方至淳急忙跑到惟依身旁,拿起它的畫本看,一眼之下,他會心一笑。他笑着說道:“惟依,你畫的真好,像照片一樣,惟妙惟肖!”
“當然了,我畫畫,你放心!”惟依驕傲的挺起小胸脯,仰着頭看方至淳臉上的笑容,他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的。
“惟依,把這張畫送給我吧,我要把它裱起來!”方至淳希望惟依能夠送它一個禮物,是屬于他的禮物。
“好啊,給你啦!”惟依不覺這是什麽大事,她随手撕下那頁畫質,很大度的把它給了方至淳。
“謝謝!惟依,對我來說,這是最好的禮物了!”方至淳如獲至寶般的雙手握着那張紙。
畫面上,俊朗的少年坐在白色的鋼琴前,認真的彈琴,他的臉上流露出柔情似水的光彩,仿佛在訴說他的一腔衷腸。後來,惟依還在那張紙上寫下了一句話:獻給二哥哥!落款是:你的妹妹,惟依。
後來的後來,在方至淳星光璀璨的生命裏,他永遠珍藏着這份禮物。而他也會不斷的回憶起,那些曾經讓他快樂,讓他難過,讓他無比懷念的青蔥歲月,即使短暫,卻是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