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惟依是在昏迷了兩天後才醒來的,這期間,顧鳴升又給她輸了不少營養液。所以惟依醒來之後,她也沒覺得饑餓和任何的不适,只是腦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夢魇魇住了一般,似醒非醒,她甚至有點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睜開眼的時候,惟依的眼神是迷惑的,帶着剛睡醒時的慵懶,她擡起手輕輕的撫摸過自己的臉,确定自己真的已經長大了,而不是十年前那個小女孩,不過,她更多的是用手掌蓋着額頭,像是在測量自己的體溫。
“惟依……”方至孝在惟依醒來的時候,他驚呼出聲,他想要去握她的手,她卻下意識的躲開了。
在看清方至孝的臉時,惟依的第一個反應卻是退卻,她的眼中充滿了疏離,這讓方至孝一怔。他遲疑的問道:“還記得我麽?”
“方至孝。”惟依如實的回答反而令方至孝更為不解,他苦笑了一下,試探的再度問道:“是不是記起什麽了?”
“你想知道什麽?”惟依回答的很簡單,她垂下眼眸,不去看方至孝的臉,他們之間仿佛突然生出了一道屏障,阻擋了兩顆心的靠近。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你好好休息吧。”方至孝神情落寞的說完,踉跄着站直身,慢慢的踱步到了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他一直沒有回頭,自然也看不到惟依眼眶中滾動的淚水。
“至孝哥,對不起……”惟依的思緒很混亂,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方至孝了,那段記憶讓她矛盾極了,到底報紙上的那些标題,是真是假,她真的有些分不清了。
倘若是真的,她還怎麽可能再和方至孝在一起,根本沒臉在一起。
當學生最好的一點就是,在家裏産生的煩惱,到了學校可以暫時放下。惟依為了暫時擺脫煩惱,盡可能的在學校多學習,化煩惱為力量,等到回到家的時候,她除了默默的吃飯,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這樣的惟依讓整個方家都非常不習慣,曾經那個哪怕與方至孝冷戰,都會和其他人笑顏如花的少女突然不見了。她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讓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的同時,更多還是擔心她,擔心她不快樂。
方至孝把惟依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他卻只是那麽看着,什麽也沒做,他們卧室之間的門再也沒有開過,他們各自在彼此的書房裏忙活着各自的學習和工作,仿佛他們是要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事業中的人,孜孜不倦的努力着。
這種情況連一向不喜多事的顧鳴中都看不下去了,他在送方至孝去公司的路上,還特別問道:“大哥,你真打算要一直和惟依這樣下去?”
“這樣挺好的,起碼她可以專心學習,我也就放在心了。”方至孝面無表情的說道。
“啊?這也能放心,你沒看到惟依那個樣子,簡直像個書呆子似的。唉,咱們也沒指望她考多麽高級的大學,她不用這麽努力吧。”顧鳴中無奈的說道,他也被惟依孤立了,着實氣悶。
“我記得你和鳴升小學的時候都是在外地讀的吧?”方至孝突然換了一個話題,這讓顧鳴中愣了一下。
“是啊,我爸媽覺得我和我弟應該更專業化的培養,所以我去了體育專業的學校,我弟弟去了醫學專業的學校。我是從小在刀槍棍棒下長大的,我弟弟完全是腥風血雨裏長大的。”顧鳴中笑着說道,車內的氣氛頓時好多了。
“怪不得我上小學的時候,都沒有見過你倆呢,原來是這樣。”方至孝的神色也溫和了許多。
“我經常聽我哥提起大哥你是個學習的天才,有你在學校的時候,學生代表發言的肯定不會是別人。”顧鳴中一臉崇拜的說道,他對方至孝那是鐵杆的粉絲。
“沒有那麽誇張,你哥哥的學習成績也很好,只不過比我晚一年上學,我沒能和他正面比試過,實在是可惜了。”方至孝淡笑着說道。
“說起來我哥啊,我覺得他小學的時候特別的內向,經常有事都悶在心裏,也不跟我和鳴升說。尤其是那年夏天,他悶了一夏天。我爸媽以為他得了抑郁症,還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呢!”顧鳴中說的那年夏天,正是方家出事的那年,顧鳴中話音一落,車內再度陷入寂靜。
過了許久,當車停在地下車庫的時候,昏暗的光線下,方至孝的唇角勾着一抹冷笑,他聲音低沉的說道:“你哥那年失戀了。”
“啊?”顧鳴中驚訝的喊道,卻聽方至孝解釋道:“你哥當年特別喜歡吳寇兒,對吳寇兒的話言聽計從,只可惜,吳寇兒始終在玩弄他的感情。你哥起初掩耳盜鈴,活在自己的幻想裏,以為他只要等候,一定可以獲得吳寇兒的芳心。誰知吳寇兒卻用了一個最直接的方式傷害了他,他當然會抑郁。”
“怎麽會是這樣,我還以為他是畏罪害怕呢!”顧鳴中不可置信的說道。
“你哥膽子其實一點都不小,他雖然沉默,但是主意正,做過的事敢于承擔,他即使犯罪也不害怕。而他最受不了的是投入的事沒有回報,他當年對吳寇兒投入的感情實在太大,以至于他承受不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果。”方至孝說這些話的時候,始終是冷笑着的樣子,對于當年的事,他記憶猶新。
“大哥,你今天為什麽要說這個?”顧鳴中不明白方至孝說這些話的用意。
“我之所以會說這些,是因為……惟依,她的記憶已經開始恢複了。”方至孝說完就推開了車門,大步的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車裏,顧鳴中的眼睛雪亮,他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他急忙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號碼。對方很快接通了,顧鳴中激動的說道:“大哥,惟依的記憶開始恢複了!”他如實的回答方至孝之前說過的話。
“哦?他記起什麽了?”顧鳴謙的聲音裏晦暗不明。
“應該是小學時候的記憶,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啦。”顧鳴中有些懊喪,他只顧激動了,忘了問方至孝具體的情況。
“我知道了,你繼續觀察,如果有情況,立刻告知我。”顧鳴謙回答的很快,他說完就挂電話了。
盯着電話機,顧鳴中嘆了口氣,他這樣做真的對麽……方至孝今天很奇怪,往日裏,他不會談他們顧家的事,今天卻說了小學時候的事,還說到了顧鳴謙的情史,真是很奇怪的話題呢。
中午的時候,惟依和穆靜還是在飯堂裏吃飯,自從之前發生惟依昏倒的事之後,穆靜對惟依都很愧疚,看到惟依醒來後的沉默,她更是自責,可是她又不知道該如何讓惟依開心。
“穆靜,你說,如果報紙上說的都是真的話。我和方至孝還有沒有可能在一起?”惟依神情迷茫的說道。
“如果你不把那件事當一回事的話,沒有什麽不可能!”穆靜的話讓惟依一怔,只聽穆靜繼續說道:“在你記起一切之前,你不是一直都和方至孝很好麽,為什麽你不能回到從前的狀态裏呢,只因那些已經發生過的回憶麽,如果回憶成為負累,不如選擇忘記!”
“你說的很對,我也不是沒忘記過,可是一旦想起來,還是會好難過。”惟依苦澀一笑,她陷入在那個記憶的漩渦裏出不來了。
“不要再想了,還是想想寒假要怎麽過吧。”穆靜把惟依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中來。
“寒假?你不是要找馬司弘補課的麽?”惟依記得穆靜前幾天說過這件事。
“不了,我還是做不到。”穆靜垂下頭,她的情緒很低落。
“說起我的事,你就像個沖鋒陷陣的騎士,怎麽說起你自己的事,你就退縮了呢!”惟依淡淡的笑着說道。
“醫者不能自醫,應該是這個道理吧。”穆靜苦笑着說道,她又問道:“你寒假打算怎麽過?”
“有些事,我還是沒弄明白!”惟依微蹙了眉說道。
“還有什麽事?”穆靜追問。
“如果按照報紙上說的,造成我媽媽和方至孝爸爸車禍的原因是剎車故障,而剎車出故障的原因是顧鳴謙的惡作劇所為,那麽,顧鳴謙做出惡作劇的初衷是什麽呢?顧家和方家是親戚,他沒理由傷害自己家的親戚吧。盡管事後顧鳴謙主動投案自首了,他也沒能說出這件事背後的原因。警方詢問他,他也只說覺得方至孝家的車好玩,不小心弄壞了剎車。出于他是未成年,警方對這件事也沒有更多的追究,方家也礙于和顧家的親戚情分,沒有起訴顧鳴謙。可是無論怎麽說,這件事都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惟依的眉頭越來越深,明顯透漏了她糾結的內心。
“惟依,既然不明白,你為什麽不問方至孝?”穆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我還是無法面對他……”惟依苦惱的扶額。
“惟依,是時候該面對了,你想到的這些,方至孝必然也能想到,你為什麽不和他一起探讨呢?惟依,你要相信,方至孝能夠在十年內默默的等候你歸來,他對你的心,一定堅如磐石,不會被任何真相打敗!”穆靜的話令惟依豁然開朗,她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一般,她握緊了穆靜的手,會心一笑道:“謝謝你,穆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