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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女兒她是豪門棄婦(六) (1)

夜晚的s城燈火輝煌, 在郊外的道路上,十分通暢, 汽車很快地便駛入了市內,只是一進入城市裏, 原本提速的車輛也只能放低速度,緩慢地在規劃良好的寬闊馬路上行駛。

透過車窗,能看到連綿不絕的車流, 衆多汽車的尾燈串聯在一起, 和道路兩旁的路燈互相輝映,此時汽車已經開到了s城明星大商場外頭, 能從車中清楚地看到商場那人來人往的模樣, 明明是繁華的場景,可卻無法讓詹嘉琪的心跟着熱鬧起來。

明明剛剛才撩了狠話,就像電視劇一樣酣暢淋漓地罵了別人一頓,可事實上看似灑脫的她,在剛走上樓梯拐角, 便不由自主地發起了抖, 一瞬間冷汗淋漓, 一言不發, 生活畢竟不是演藝,在怒斥了易天展和詹嘉玲後, 她的心就像被挖空了一樣空空蕩蕩。

她幾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那樓下拉着媽媽的手一直走回了在外面等候的司機車上,而後又笑吟吟地同詹家的司機說要回詹家的事情,好像無事發生, 也許只有瞬間降了溫的身體能說明她內心深處的茫然。

詹嘉琪依舊記得,在被家人要求着相親時,她是迷茫的,她曾經無數次地揣度過自己的內心,詢問自己,是否已經做好準備,組建家庭,給予愛,收獲愛。

要知道,打從小時候,她最最羨慕的就是那些父母和睦的家庭,羨慕那些在愛裏長大的孩子,她想,他們是不一樣的。

同易天展步入結婚禮堂的前一天,她在床上輾轉反複,難以入眠,那時候的她緊緊地将自己的手團團握住,認真地同自己許諾,曾經的不幸福已經是過去,在未來,她要努力地去愛人、努力地去建立屬于她的幸福家庭。

頭倚靠在窗戶上,壓着有些疼,可她似乎沒有知覺,只是忍不住地苦笑了下,而現在,這一切終究還是消失了,就像夢魇一般,她以為她能小心翼翼保護住的圓滿幸福家庭,依舊破滅了。

單靜秋的眼神一直在詹嘉琪的身上,目光裏全是心疼,從那時候握住這孩子開始,她便一刻也沒有放開過,她能感覺到那孩子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控制,不知不覺地恍惚。

她慢慢地轉身探過身體,用另一只手輕輕地順了順嘉琪的頭發,輕聲地說:“沒事的,媽媽還在。”

聽到媽媽的話語,詹嘉琪的身體一怔,然後微微後仰,将腦袋倚靠在了媽媽附身過來的肩頭,只是擡眼便能看到媽媽的神情,媽媽的臉上,寫滿的全都是擔心和心疼。

事實上此時兩人的姿勢有些別扭,她反過來的手也不太順,可是她一刻也舍不得放開,她擡着眼看向媽媽,情不自禁地問:“媽媽,一切會好的對不對?是不是一切,都會過去的?”

單靜秋很堅定,她知道如果連她也動搖,嘉琪的心一定會愈發的波瀾壯闊:“會的,一切都會好的,一切也都會過去的。”

她看着女兒溫柔地笑了笑:“接下來的日子,還有媽媽在,不管怎麽樣,咱們一起過,好嗎?”

詹嘉琪看着媽媽的眼神有些恍惚,從小到大,她無數次的期盼過媽媽站出來同爸爸說聲離婚分開,可真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她又忍不住地愧疚,覺得媽媽是為了她才離的婚,她明明打小就預想過一萬種結果,離婚對于媽媽從來不是一件壞事,可媽媽真的說了離婚後,她不知不覺地又憂心忡忡了起來。

“媽,你和爸……”

她的話還沒說完,單靜秋就輕輕地握了握女兒的手,認真地看着她:“我和你爸爸的婚姻是怎麽樣,你早就知道,當初是媽媽想差了,而不是因為這段婚姻還有繼續的空間。”她沖着嘉琪笑了笑,“現在媽媽能好好地過上屬于自己的日子,而不是天天在那對着你爸爸,對着他的非婚生孩子,你要替媽媽開心才對,是不是?”

詹嘉琪聽着媽媽的話,也跟着點了點頭,她努力地說服自己,是的,她要和媽媽一起開始新生活,而不是永遠地困住自己,她們兩個能同時告別過去,該是好事,沒必要難過,花了點時間,她終于漸漸地将自己給說服,釋然地笑了笑,只是一直到此刻,這笑容裏依舊帶着些酸楚。

……

經歷了有些時間的堵車,車輛終于到達了詹家別墅所在的位置,兩人下了車便往家裏頭走,單靜秋剛剛在車上已經和嘉琪商量清楚了,今天晚上她會陪着嘉琪先收拾收拾到酒店住幾天,然後過後一起找個住所,或是換個城市,不過那些事情就等手續辦好了再說了。

“哇嗚——!”單靜秋和詹嘉琪才剛剛推開家門,就聽見裏頭阮阮興奮的叫喊聲,兩人對視一眼,下意識地加快腳步進了屋子,看到的是詹嘉豪正把易阮阮背在身上,繞着客廳跑着圈,小魔星阮阮正一手握着她的小豬佩奇玩具,一手緊緊地抓着嘉豪的頭發,興奮地叫喊,那力道,要單靜秋只是看,都忍不住感覺頭上生疼,可詹嘉豪似乎毫無所覺地,跟着阮阮興奮的叫聲也笑得神采飛揚。

“媽!姐!”詹嘉豪正繞着圈跑得飛快,一眼看到了剛走進門的單靜秋和詹嘉琪兩人,慌忙站定腳步,手足無措了起來,不敢再跑,頗有些心虛,想把小魔星先給放下來,可易阮阮剛享受到來自舅舅的完美玩耍服務,哪裏舍得下來,癟着嘴已經開始醞釀了起來,微微仰頭用餘光看到外甥女神情的詹嘉豪也急了,顧不上進來的媽媽和姐姐,忙一邊碎碎念安慰着阮阮,一邊小步地動了起來,不敢做大幅度動作,可也希望通過這行動哄住小魔星。、

詹嘉琪原本有些冷淡的臉,慢慢地憋不太住也笑了出聲,事實上這些年她和嘉豪的感情不錯,嘉豪的母親當初可以說是為了錢把兒子和女兒都出賣給了詹家,當時年紀很小的嘉豪剛來詹家的時候,只知道見天哭嚎,而詹嘉玲由于小時候因為弟弟不受寵愛,便也從來不給詹嘉豪好眼色。

那時本對這兩個忽然闖入生活,要媽媽偷偷哭泣的外來者敵意滿滿的嘉琪,在後來撞到了好幾回嘉豪躲在角落裏看着不理會他的詹嘉玲抹着眼淚不吭聲,就如同看到了自己一樣,便也沒忍心,最後還是伸出了手,帶着嘉豪玩了起來。

久而久之,詹嘉豪便徹底地成了嘉琪的跟屁蟲,每天她走哪就跟哪,特別依賴這個姐姐,打小到大有什麽事情都要和嘉琪說,就連阮阮出生的時候,他都特地做飛機從學校回來給外甥女過滿月、過周歲。

詹嘉琪看着弟弟,原本有些遷怒的心終于是熄了,就像當年,媽媽握着她的手同她說,錯的是大人,不是孩子,嘉豪和嘉玲也選擇不了他們的出身。而嘉豪,一直以來對她好的這份真心從來也不是假的,她又何必為了詹嘉玲傷了弟弟的心呢?

她伸出手往阮阮那一伸,說來也怪,阮阮雖然還小,早就掌握了看人下菜碟的技巧,雖然詹嘉琪很疼女兒,可每次女兒做錯的時候,她該教訓也從來沒少過,畢竟再怎麽寵愛孩子也不能讓孩子成了個熊孩子啊。所以每次只要她這麽一皺眉,阮阮就會立刻收斂,裝起乖巧。

“媽媽。”易阮阮當即就往媽媽那一撲,把剛剛還撒不開手的舅舅頭發及玩偶丢到後面,一進了詹嘉琪懷裏就可勁地蹭了起來,撒嬌得把詹嘉琪的心都給弄軟了,她看着這孩子便也只能笑笑。

“嘉豪,我有事情要和你說。”單靜秋想了想,還是得把事情和嘉豪說清楚,原身和詹嘉豪之間也有一番母子情,感情向來不錯,既然現在決定離開家了,她也只想把事情好好地說一說,她伸出手示意着女兒先上去收東西。

詹嘉琪自是知道媽媽的意思,抱着阮阮便款款上去,而一等女兒消失在樓梯角,單靜秋便看向明明已經成年,眉眼間還滿是少年氣的詹嘉豪笑了笑,讓他在沙發上坐坐,開口便是一個将詹嘉豪震得直接從沙發彈起的消息:“嘉豪,我和你爸爸今天已經說了離婚。”

“……什麽!”詹嘉豪渾身僵直,對于這個他從未設想過的消息感覺有些天旋地轉,可他沒想到往往最震撼的都要留在後頭。

“嘉琪也和天展提了離婚了,我們過幾天就去辦手續。”她的眼睛落在嘉豪的身上,看着這男孩合不攏的嘴,繼續地說,“天展出軌了,出軌對象,是嘉玲。”

她話音落下的那刻,詹嘉豪終于是無力地坐在了沙發,喃喃自語地念叨了起來:“怎麽會是這樣。”可在聽到這一事實的時候,他心中卻忍不住在收緊後,留下了四個大字,果然如此。

他記事很早,在還很小的時候,便在小區裏聽到大人地竊竊私語,那時候有人以為他什麽都不懂,指着他說他是“野種”,是“小三的孩子”,當然,那時的他還不能真正明白這些話的意思,可随着時間流逝,他便漸漸地懂了。

他的親生母親甚至說不上是小三,只不過是爸爸在外頭養的金絲雀、情婦,一個月給個幾萬塊,弄個房子養着的情人,只不過這情人由于先後生了兩個孩子持續的時間便更為久一些,後來媽媽的年紀大了些,失去了來自爸爸的寵愛,她為了“及時止損”和爸爸做了個交易,拿了點錢,便離開s城,從此将他和姐姐嘉玲“賣”了。

在進入詹家的時候,他很害怕,很惶恐,嘉玲姐一直很不喜歡他,從小的時候便經常背着爸爸媽媽捏他、說他,可最可笑的是,他這個作為一個破壞了別人家庭證物的孩子,反倒是在這,頭一次得到了愛。

爸爸疼他,從頭到尾不過是因為他是個兒子,嘉玲姐恨他,只不過因為他搶走了所謂的寵愛。可嘉琪姐和媽媽不一樣,她們向他伸出了手,哪怕一開始有些不願意多接近他,後來也漸漸打開了心扉,接納他進入這個家庭。

他不明白媽媽這麽好,爸爸為什麽不能好好珍惜,他恨透了自己的出身,不是因為私生子的标簽讓他難堪,而是恨因為他的存在,讓媽媽和姐姐難堪。

他很小的時候就告訴自己,如果以後長大了,他遇到了一個人,一定要好好地愛她,珍惜她,給她幸福,不背叛她,他也要讓自己的孩子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不背負着私生子的标簽。

可他沒有想到,嘉玲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居然對姐夫出了手,這件事讓他忽然冷徹心扉,明明是一樣在這長大,為什麽嘉玲姐永遠都不明白,破壞別人家庭得到的幸福,不會永遠都在,像他這樣破壞別人家庭而産生的成果,也會如何可恥、狼狽地活着、還有,這份破壞會傷害了多少人。

詹嘉豪狼狽地将頭低下,只能嗫嚅地反複說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替她道歉,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單靜秋湊了過去,輕輕地給了這個大男孩一個擁抱:“不怪你,只是媽媽以後要陪着姐姐出去過日子了,今天告訴你,不是要你跟着他們負罪,只是想說,以後媽媽不在了,你要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好好地經營自己的人生,當然,如果你有任何的不開心,也一定告訴媽媽,好嗎?”

“……好。”詹嘉豪擡起頭,才這麽一低頭一擡頭的功夫,眼淚已經掉了出來,他看着媽媽,感覺眼前一片模糊,用力地點着頭,“我知道,媽媽,你們以後也要好好的!……我,只要你們随時需要我,我會一直在的!”

他沒有勸,他是看過媽媽在外人面前介紹他和嘉玲多難堪的,也知道這些年來爸爸根本對媽媽不好,他也能想象得到,如果勉強嘉琪姐和易天展維系婚姻,姐姐一定會很難堪,他怎麽會舍得她們倆過得難受,過得難堪呢?

他只希望她們倆永遠好好地。

……

詹嘉琪抱着阮阮上了屋,這孩子一到了自己媽媽懷裏就停不了笑,咯咯直笑的她露出了整齊的小牙齒,分外可人,葡萄般的眼珠盯着媽媽不放,時不時地就得湊過去蹭媽媽一下。

詹嘉琪把女兒放在了床上,動作很快,畢竟東西倒也不太多,同時她還拿出了一個包,幫媽媽簡單地收拾了些行李,只是媽媽房間裏的東西也不多,自從媽媽開始迷信,爸爸總是夜不歸宿後,媽媽便也時常穿得簡單、輕便,不再像她小時候印象裏時常穿着好看裙子的媽媽,她看到了這忍不住輕輕地一嘆息,事實上在很多她沒有發現的細節中,媽媽過得一點也不開心,她忍不住有些責怪自己,責怪自己對媽媽的關心太少了一些。

總算收完了行李,明明媽媽在這裏生活了那麽多年,可真正收起來只有這麽小小的一包,她停留在床頭片刻,一直到現在,媽媽的床頭依舊擺着的是她剛出生不久,在她滿月宴上,特地請攝影師幫忙拍的照片。

照片裏頭她裹着紅色的包被,頭上被點了個小紅點,被穿着一身紅色旗袍的媽媽抱在手中,而媽媽的旁邊是那時身材很好的爸爸,他穿着一身合體西裝,一手攬着媽媽,眼睛盯在自己身上,笑得爽朗。

她的手停留在那張相片上很久很久,似乎猶豫了許久,還是将那張照片直接扣在桌上,只留下翹起的支撐腳,她背過身,沒有再看照片一眼。

“媽媽!”阮阮似乎感受到了媽媽在房間裏晃悠來晃悠去,跟着媽媽的腳步在床上爬來爬去的她已經累壞了,此時消停地攤平在床上,鼓着勁叫了媽媽。

詹嘉琪已經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将行李箱的拉鏈拉上,轉身凝視了在床上虎頭虎腦的阮阮很久,然後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輕輕地揉搓了下阮阮已經頗多的頭發,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往阮阮那伸出手,看着那孩子突然迸發了力氣一般手向上一躍,緊緊地将她的手抓在了手上,不肯放出,頗為滿意地笑出了一排牙。

“阮阮。”詹嘉琪也喊了聲女兒,她聲音剛出,便能看到阮阮緊緊盯着她的樣子,“你以後會怪媽媽嗎?媽媽讓你從今天開始就是個沒有爸爸的小孩,從此你的家庭就會少了一個爸爸……”

她咬着唇,好不容易建立的所有心理建設在女兒面前皆化為了狼狽:“媽媽真的不知道,怎麽做才是對的,如果硬堅持下去,以後的你會不會怪媽媽讓你和媽媽一樣,有着壓抑痛苦的童年和家庭。可放棄了之後,又會在你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就沒有爸爸……”

她的神情有些痛苦,将女兒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阮阮,給媽媽一些力量,也許媽媽做的不是個對的決定,在未來的日子媽媽一定會努力讓你幸福。”

她湊了過去,輕輕地吻了吻阮阮軟嫩的小手:“相信媽媽,給媽媽力量吧,阮阮。”

被媽媽忽然襲擊親了親手的阮阮,眼神盯在手上一動不動,忽然就是一使勁,把小手往自己方向拉,詹嘉琪自是順着女兒過去,畢竟和小孩子哪有比抗力氣的道理,等等把孩子給弄出個習慣性脫臼就不好,她把手湊了過去,卻看到阮阮眼神很亮,在媽媽的手靠自己很近的時候把腦袋一仰,用力地親了上去,不過她還不太會親人,只是給媽媽的手抹上了一堆口水。

詹嘉琪眼眶一瞬間有淚,她一把将阮阮抱了起來,輕輕地将臉靠在她的臉蛋上,任憑阮阮趁亂偷襲,将口水糊了她一臉,她只是反反複複地說着:“阮阮,謝謝你,謝謝你在。”

她知道阮阮只是喜歡學着大人的動作,可剛剛那一瞬間的那個吻,卻已經是給了她莫大的力量,要她遇到再多的困難也不害怕。

行李箱有些沉,她将早上帶來的行李堆疊在上頭推着箱子往前走,另一只手抱着女兒,只是才走到樓梯口便聽到來自媽媽和嘉豪的聲音,要她在那駐足了好久。

看,她一點也不倒黴,她有她最愛的寶貝女兒,有願意陪伴她的媽媽,還有知道她受了傷愧疚得不行的弟弟,其實,她很幸運。

她先把行李放在了上頭,抱着阮阮便下了樓,将這孩子一把塞在了嘉豪的懷裏,然後在他還手足無措的時候,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不要愧疚,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詹嘉琪笑了笑:“不是嘉玲,也會有小紅、小紫、小綠,想要出軌的男人,就算現在不出軌,以後也會出軌的。我承認,嘉玲的存在,讓我心裏頭更難過了一些,可這些不管你的事情,你要替你姐姐我開心,我那麽好,也應該擁有我的幸福,而不是委屈自己,配上自己的人生,和易天展他們折騰對不對。”她就像小時候和嘉豪說話一樣,親昵又溫柔,明明說的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情,也沒帶着半點情緒。

嘉豪看着姐姐好半天,重重地點了點頭:“姐,你一定要幸福,你一定會幸福的。”然後又将腦袋轉到旁邊的單靜秋那一側,“媽媽,你也一樣,你們都會過得比誰都好,也一定會幸福的。”

“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保證,我只想說,我會努力長大,努力成長,保護你們,給你們力量。”

單靜秋忍不住被這半大孩子逗笑了,她戲谑地看了看這孩子:“好了好了,這保護你姐姐的事情,應該是交給我這個媽媽來做,就連你啊,我也一起保護了。”她伸出手指了指一到嘉豪懷裏就作威作福,在小舅舅的衣服上用口水畫着地圖的阮阮,“你啊,還是以後好好地保護我們臭阮阮吧!”

嘉豪哭笑不得地看着阮阮在自己身上作孽的樣子,這阮阮絲毫不知道剛剛外婆說了她的壞話,還傻笑着繼續往舅舅那送着口水大禮包,絲毫不帶動搖。

詹嘉琪沒眼看自己女兒的惡霸行徑,一把将阮阮又給拽了回來,然後便故意做出有些刁蠻的口氣:“嘉豪不是說要随傳随到嗎?現在快上去搬行李,然後載我和媽媽去酒店裏頭,不然晚了沒地方休息,我們唯你是問啊!”單靜秋看着此時還演起了戲的女兒,知道她的心放寬了許多,也跟着點了點頭,使喚般地點了點嘉豪。

被姐姐像是從前一樣使喚的詹嘉豪,那顆緊緊縮緊的心陡然放松,臉上挂出了個和阮阮如出一轍的傻笑,立刻邁起大長腿,三步兩步爬到了樓梯上,開始看起了搬運活,直喊着:“你們先換鞋,喝點水,我去車庫開車,馬上就來!”由于跑得過快,也只留下說話的尾音。

單靜秋和詹嘉琪相視一笑,單靜秋從女兒手中接過阮阮,生怕她抱得累了,這祖孫三個靠得緊緊,往外頭一步一步地走着。

別墅外頭的花園,詹嘉豪一路飛馳而過,為了怕自家姐姐和媽媽看不清路,邊是心急火燎地想着車,同時還飛速地把花園路上的一排燈徑直打開,花園裏此時已經是燈火通明,要人連路上的一顆鵝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詹嘉琪的手再次被媽媽給握住,她知道媽媽那似乎像不會枯竭一般地傳來力量,她看向前方,嘉豪駕駛的車已經打着燈開了過來。

哪怕是黑夜,也有一盞不會熄滅的燈,更何況她擁有的是,那一片不滅的星光月光。

……

在詹嘉琪和單靜秋離開後,停車場裏幾乎是尴尬到了極致,三人互相看來看去,沒有一個人肯率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詹浩宇終于是用力地揉了揉額頭,語氣頗重地說道:“好了,別在這裏頭待着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說說這件事情,否則到時候被人撞到了,還沒等曝光呢,就有理說不清了!”

詹嘉玲才剛從地上坐起不久,有些狼狽地她正打算撐着站起,卻發現伸到了前頭的易天展的手,她愣神地看向了易天展,終于是将手放到了對方的手上,讓對方使了點勁将她拉了起來。

而這一切自是看在了詹浩宇的眼裏,他心裏頭有了打算,剛剛妻子和女兒的那番舉措,要他知道,這離婚的事情恐怕是覆水難收,他作為一個生意人,在面對虧損的時候,下意識要考慮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如何止損,而眼前發生的這一幕,便是止損的關鍵,要他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個不自覺的笑容。

既然事已至此,糟糕的事情也都發生了個遍,也許……他可以……只是想到外頭會有的風言風語,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頭糾結成了一團,哪怕把嘉琪和單靜秋哄了過去,這外人難免會猜測,到時候恐怕又是滿城風雨。

“先到辦公室說一說吧,咱們上樓去。”易天展的手放在身側握成了拳頭,他示意着兩人跟着上樓,下意識地回避掉了去詹家或是易家的選項,畢竟此時這兩個地方都有可能出現妻子和丈母娘,他實在不想在短時間裏遇到這兩人。

他先走在前頭按了電梯,沒回頭看,剛剛他對詹嘉玲伸出手的那瞬間,他心裏頭也跟着愣了。

事實上,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的确對嘉玲上了點心,而現在更是在交往密切的火熱時期,如果今晚沒被捅破,他心裏也有數,沒準也就是這段時間的事情,兩人估計會捅破那層窗戶紙,甚至真正地過了線。

而今天晚上,嘉琪越是這樣鬧,丈母娘越是咄咄逼人,不給嘉玲活路,便讓他心底越發地往嘉玲那傾向,他自覺得,他和嘉琪的婚姻老早就出了問題,就算沒有嘉玲也遲早會散,這丈母娘和嘉琪卻抓着嘉玲不放,想置他于死地,這種行為,讓易天展心裏的保護欲橫生。

剛剛,嘉琪在走之前,看也不看他一眼,甚至說這男人她不想要的舉措,也激發了易天展心裏的那股不服氣,他忍不住地便想,這詹嘉琪不想要他,他還不想要對方呢!

越是這麽想着,他便越是忍不住地想往詹嘉玲那靠,他想要看看兩人真的在一起後,嘉琪和丈母娘憤怒而無措的模樣,看她們後不後悔今天對他的責罵、對他的不尊重、和咄咄逼人的态度。

很快三人便上了樓到了辦公室,詹嘉玲就像是個女主人一樣,習以為常地用易天展辦公室裏的咖啡機泡了三杯咖啡,而易天展的視線一直跟随着袅袅婷婷的她,詹浩宇将眼前的一切都深深地記在了一起。

“所以,你們兩想要怎麽辦?”詹浩宇喝了口咖啡,咖啡的味道有些苦,他向兩人問道。

詹嘉玲同易天展坐在了一側,只是低着頭,稍微往易天展那靠了靠,咬着唇看起來有幾分無助。

易天展沉默了很久,終于是開了口:“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不離婚也不行,只是單阿姨手上的那份錄音,不能流出去……”他心裏倒是不太在意,朋友圈裏頭離婚的不在少數,雖然他和嘉琪有個孩子,不過畢竟是個女兒,在家裏估計不會受到太大反對。

他看了看身側的詹嘉玲,喝了口咖啡,停了一會,終于開口:“嘉玲的事情,我會負責任,我和嘉琪分開一段時間,等輿論冷卻一些,我覺得……很多事情,到時候可以再說。”

這話一說出口,詹嘉玲當即滿眼感動地看向了身側的易天展,她下意識地把頭就靠了過去,卻又在看到對面的父親時難堪地彈了開。

詹浩宇擺擺手,再次看到嘉玲和女婿靠在一起的畫面,他心裏還是有些梗,畢竟嘉琪也是他的女兒,可既然嘉琪都和他媽媽一起來威脅他了,事情也鬧到了這地步,他也沒什麽好說:“可是,如果你們倆真在一塊,這外頭的難聽話絕對不會少,這件事,你也知道,而且你家裏頭……”

“我不怕的!”詹嘉玲當即表起了忠心,其實今天的這一切發生得有些太快,她似乎到現在都還混混沌沌,可她清楚地知道,易天展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機會,也是她能在詹嘉琪面前證明自己比她強最好的時機,她不想放開。

“說話難聽和有确實證據不一樣。”易天展沉思地伸出手叩了叩前面的桌子,“這離婚如果不是雙方同意,還沒那麽容易,現在看來嘉……詹嘉琪她是非要離婚不成了,而以她的個性,是絕對忍不了和我再牽扯個幾年的。”說到這,他也有些難堪,畢竟要承認自己的妻子惡心于和自己有聯系并不容易,“所以現在急着離婚的是她,而且她還有個軟肋,她想要阮阮。”

“……當然,還有單阿姨。”他看向了詹浩宇,在對方點了點頭後繼續往下說,“所以,她們比我們更着急!”

“我們只有一個要求,要她們倆簽協議,我們同意馬上離婚,甚至在經濟上也可以協調,但要她們倆保證永遠不在外面談及這件事情,只當這件事情直接過去!”他的手已經用力地叩在了桌上,發出了挺大聲的響聲,易天展又是一笑,“我有八成把握她們倆會答應,畢竟以嘉琪的個性,離婚讓阮阮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已經很難了,她絕對不會因為和我的問題,讓阮阮以後難做人的。”

詹浩宇心頭一淩,畢竟他現在年紀大了,阮阮是他唯一的孫輩,嘉琪也是他的親女兒,他是沒想到,易天展為了自己的私欲,還真是徹底地把嘉琪和阮阮置之不顧,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含羞的嘉玲,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也許嘉琪說得沒錯,這嘉玲到最後,還真不一定能得到這個男人。

但他面上沒反對,只是點了點頭,終究他心裏還是詹家的生意更重要,嘉玲說到底也是個女兒,他沒那麽在意,只是用兒孫自有兒孫福糊弄着自己,表示了同意。

在達成共識之後,他們終于是各自回了家,回家的一路上詹浩宇沒同詹嘉玲說話,只是緘默不語地沉思着什麽。

詹嘉玲自是絲毫不放在心上,她甚至想得意地哼起歌來,若不是爸爸坐在旁邊,她都要笑出聲來,今晚的一切是很跌宕起伏,但是卻超乎她想象的開心,等回到家,從管家那知道媽媽和嘉琪已經收拾包袱走了後,她差點就破功笑出。

她看着金碧輝煌的家,忍不住心裏膨脹到了極點,小時候她走進這個家,看到的是被媽媽緊緊牽着的的嘉琪,對方抱着玩偶,紮着公主頭,穿着好看的小裙子,和她一點都不一樣,她是媽媽生的,而她卻是個情婦生的,見不得人的私生女。

不過現在不同了,她擁有了一切,灰溜溜地從這個家滾出去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詹嘉琪,就連丈夫,也是她的了。

她走進房間,關上門,打開了自己上了鎖的櫃子,這是她的收藏櫃,裏頭放着從小到大的戰利品,有詹嘉琪的玩偶、鋼筆、手表、公主裙……讀書時候學校獎勵的本子、鋼琴比賽送的鋼琴模型……每一次,只要她努力了,她都能搶得到,她看着這些,覺得自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在最後的空位放入了從易天展那收到的香水禮物。

現在,連她的家庭,也是她的了,她怎麽會一無所有呢?詹嘉玲側着頭笑着看向自己的展品櫃,她才不會把敗家之犬的掙紮當做什麽重要的事情呢。

忽然,詹嘉玲的門響起了陣陣的敲門聲,她只得先把櫃子鎖上,暫停了自己的戰利品巡視大會,不耐煩地走到了門口,打開門後看見的是詹嘉豪,她頗為不耐煩地盤住了手,看向了對方:“怎麽了,大少爺又有什麽事情?”

詹嘉豪才剛剛松了媽媽和姐姐到酒店,陪着她們收拾好了東西便被趕着回了家,這一回家他便聽管家說嘉玲姐和爸爸已經回家了,他衣服都沒換,直接上了門。

詹嘉豪看着眼前似乎連眉眼都發着光的詹嘉玲,肚中一陣翻山倒海,忍不住地便問:“姐,你不會羞恥,不會愧疚嗎?”

詹嘉玲的臉色一下變得冷漠,看着眼前的詹嘉豪沒說話,打算把門關上,這門卻被詹嘉豪緊緊地壓住。

“姐,你忘了以前,我和你被小區的人叫做野種、小三的孩子的日子了嗎?”詹嘉豪聲音帶着些沙啞,“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曾經多難堪,多難以做人?我們的親生媽媽破壞了別人的家庭,抛棄了我們,你也要像她一樣你才開心嗎?我們對不起嘉琪姐,對不起媽媽,可你不止不愧疚,你還要繼續傷害她們,你究竟有沒有心啊!”說到後頭,他已經是忍不住地低聲喊了起來。

“我不!”詹嘉玲譏諷般地從牙縫間擠了出來,“我是靠自己的能力搶到了,我們媽媽是她沒用,是她搶不動!可我不一樣了,我想要的我都能搶到,我的孩子絕對不會被人說!因為我不會輸!”

詹嘉豪看着姐姐,沉默了許久,忽然擡起了頭,目光如雷,緊緊地盯着對方:“好,如果是這樣,那我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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