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韓美人 VS 韓佳人
“咕嚕~”溫軟的肚子很不争氣地叫了一聲,她微微尴尬地捂住肚子。
韓遇皺眉:“你沒吃飯嗎?”
溫軟撓撓頭,“我顧着做飯還沒來得及吃。”
韓遇面露不悅,擡手就要往溫軟頭上敲,溫軟一抖連忙閉上眼睛縮成一團。
韓遇看着鹌鹑似的溫軟,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手掌忍不住落在她的小腦袋上輕輕揉了揉,“進來一起吃吧。”
溫軟愣愣地睜開眼睛,韓遇已經轉身往前走了。她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上面仿佛還有韓遇手掌的餘溫,她嫣然一笑,小跑跟了上去。
他們在茶水間裏用餐,江新迫不及待的把飯盒都攤開,酸炒藕尖、涼拌青瓜、蒜蓉絲瓜粉絲、清炒木耳、蒸豆腐五道菜,還有淮山粥。
三個大男人呆呆地看着一桌菜,溫軟似有些不好意思,臉蛋微紅小聲地說:“我想你們今天應該沒什麽胃口,而且大晚上吃太油膩也不好,所以只做了些清淡開胃的小菜。”
韓遇看着一臉淺笑的溫軟,眸光幽深,胸口莫名微微發燙。
“哇,溫軟你真的太貼心了!來,為咱們革命友誼抱一個!”
江新淚眼汪汪地張開雙臂朝溫軟奔去,腳才邁了一步,後領子就被韓遇拎住,韓遇修長的腿往江新腳踝一掃,手一松,伴随一聲慘叫江新四腳朝天地被絆地摔倒在地。
韓遇面無表情地走到溫軟旁邊拉她坐下,一邊把筷子遞給她,一邊漫不經心開口,“你這身手得多練練,走個路都能平地摔。”
江新睜大眼睛,舉起顫抖的手指着韓遇無聲指責——有異性沒人性!
韓遇睨他一樣,他沒給他過肩摔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許一然一臉無奈地走去把江新這個戲精拉起來吃飯。
鬧了一陣幾人終于開始吃飯,幾個人确實餓的不行一直埋頭吃飯。許一然和韓遇吃得快,但仍然很斯文,江新吃的簡直要把臉埋進飯盒裏了。
江新擡頭滿嘴油光的感慨:“溫軟啊,你手藝簡直比我老媽不知道要好幾倍啊!”他開始羨慕老大了。
許一然也點頭,真誠地笑着說:“溫軟,你手藝真的很好。”
溫軟淺笑:“你們喜歡就好。”
韓遇看着溫軟對別人笑得春風滿面,忽然黑臉,“笑什麽笑,你牙齒很白嗎!”她沒事對別人笑的那麽燦爛做什麽?
溫軟立刻斂起笑容,睜着大眼無辜地看他。
韓遇用鼻孔對着她高傲地說:“你明天不準……”
“老大。“江新忽然打斷韓遇,” 吃飯的時候說話是很不禮貌的你不知道嗎?“韓遇嘴角一抽,狠狠剜了江新一眼。
剛是誰先說話的?
靜默十秒後。
江新:“溫軟,你知道……”
韓遇怒:“你不是說別說話嗎?”
江新一臉義正言辭:“老大,打斷別人說話是很不禮貌的你不知道嗎?”
韓遇剛眯起眼微微咬牙,就聽到江新接着說:“溫軟,你知道老大在警局有個外號嗎?”
韓遇一愣,本來凸起的青筋又暫時縮了回去。
溫軟好奇地搖頭,江新“嘿嘿”一笑,看了一眼韓遇一臉谄媚地說:“咱老大長得高,顏值高,眼光高,破案率高。槍擊第一,搏擊第一,還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樣,于是大家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韓高人。”
果然,溫軟又一臉崇拜的對韓遇發射動感光波。
韓遇一臉寵辱不驚。他一直覺得這些稱號很無聊,也不喜歡別人提。但今天他聽了還覺得挺順耳。
啧,江新也真是,這人盡皆知的事有啥好說,多嘴。
就在韓遇鼻孔都快怼上天的時候,溫軟腼腆地撓了撓頭笑着說:“其實我也給韓遇起了個外號。”
江新好奇地問她是什麽,韓遇一臉不感興趣繼續吃飯,耳朵卻不自覺微微豎起。
溫軟笑得一臉憨厚,“我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韓佳人。”
三個大男人如同被雷劈了呆滞地看向她,溫軟笑眯眯地說:“本來叫韓美人的,但感覺好像太柔美了點,就改成韓佳人了。”
“哐當”一聲,韓遇手裏的筷子跌落在桌上,他呆怔地看着她。
她說什麽?韓美人?韓佳人?
許一然出于良好的修養,不敢在當事人面前哄笑,他緊緊抿着嘴微微側過身背對韓遇,肩膀卻微微抖個不停。
但顯然,他的同桌并沒有這種良好的修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媽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韓佳人?!韓美人?!”江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媽媽,他終于找到組織了!溫軟絕對是自己人啊!
韓遇緩緩閉上眼,他只覺腦門的青筋突突響的做疼,他把手攥得“咯咯”作響。他猛地睜開眼睛射出兩道陰暗的精光,勾唇邪笑,陰沉沉地輕聲說:“很好笑嗎?”旁邊的小人兒動不得,對面的蠢貨扒皮抽筋也無所謂了吧?
江新的笑聲徒然卡在喉間 ,張着嘴巴,臉上嘲笑的表情瞬間轉為驚恐。他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已經被韓遇用胳膊肘一把勒住脖子就往小屋裏拖去。
“孤男寡女的你要對我做什麽!我不要跟你單獨相處!一然!救我啊——”房間裏傳來一陣又一陣鬼哭狼嚎地慘叫聲。
溫軟讷讷地指着房間說:“不會有事吧?”
許一然管理好表情後轉過頭來,臉上帶着因憋笑而泛紅的痕跡和悅地對溫軟說:“沒事,那是他獨特的癖好。”
溫軟:“……”
警局門口,韓遇一臉陰森地對溫軟說:“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他怕他忍不住掐死她!堂堂男兒竟被她起了個這麽娘的外號!實在有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溫軟縮了縮脖子幹笑了兩聲。
韓遇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何佳晴的短信:“韓遇,我這邊下雨了。忽然很想你。”
他面無表情內心毫無波瀾,就像收到什麽騷擾短信一樣直接删了。然後似想起什麽,惡狠狠地對溫軟說:“你電話備注裏不準寫那兩個變态稱號!”
哪裏變态了……
溫軟趕緊順毛說:“我備注一直都是韓遇!”
韓遇一臉“我不相信”地睨她,“真的假的,為什麽?”他都給她起了好幾個了。
溫軟眼睛明亮輕快地說:“真的啊!因為我覺得韓遇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名字!”
韓遇一愣,臉一紅,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她能不能不要老是随時表白。
溫軟笑笑開朗地跟他道別,韓遇一臉陰郁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
忽然,溫軟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轉身,回眸一笑,眼睛亮的如天上的星辰,“韓遇,我喜歡你!”
韓遇呼吸一滞。
溫軟在原地笑的一臉燦爛和他揮手,然後轉身離去。
韓遇的手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胸口,盯着溫軟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十六:你現在是除了當狗仔還想當編劇是吧十天後的一個晚上,韓遇一隊人在辦公室裏對這幾天的探訪偵查進行梳理和讨論。
會議開始前韓遇給每人發了一顆巧克力,除了江新。其他人看着一臉委屈又憤恨的江新都幸災樂禍地吃起來,許一然搖頭笑笑把巧克力放在桌上。
許一然坐得端正,不疾不徐地開口道:“死者李智文,今年26歲,是一名IT程序員。他是農村出來的孩子,有一弟一妹,和父母住在農村。他八年前考上省裏重點大學,畢業後在他現在的公司做了IT程序員。他單身,性格內向,沒有什麽朋友。他生活拮據,除了自己的生活費,剩下的錢都寄往家裏去了。而最近他的父親病重,需要高額費用治療。他兵行險招學人炒股,結果輸的傾家蕩産,還欠了幾十萬。”
江新盤腿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一手撐着膝蓋面露不忍地說:“和我查的一樣。我們給公司裏的人錄了口供,大家對他的評價也是內向,不大愛說話,但相處還算融洽,他也沒有得罪什麽人。他工作很拼,每天都是他最早上班和最晚下班。他不喝酒不抽煙也不愛玩,每天就公司和家裏兩點一線,連個戀愛也不談,一可能是沒時間,二可能是沒錢。”
江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手端着水杯繼續說道:“他的一名男同事說,前兩個星期他們在茶水間聊股票的時候,李智文聽到他們說他們有內幕消息穩賺不賠,他想賭一把,把錢全壓進去了,結果像一然說的,輸的傾家蕩産。”
小林撓撓頭問:“有沒有可能是欠債的人幹的?”小林是他們裏最年輕的一名刑警。
老煙搖搖頭,把嘴裏沒有點着的煙拿掉,“已經查過了,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而且那些人都還沒開始要債呢!再說了,把人殺了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沒有殺人動機。”老煙年紀稍長,特別喜歡吸煙,大家都叫他老煙。
韓遇微微靠在椅子上,左手随意搭在轉椅扶手上,右手食指有意無意地輕輕敲打桌面。他擡眸看向江新,“監控錄像呢?”
江新搖頭,“就像之前說的,除了李智文一人,沒有人上去過天臺,直到後面發現他的保安。而現場的空瓶子裏檢驗出來是汽油,瓶子上面只有他一個人的指紋。”
許一然看向韓遇,“屍檢報告怎麽說?”
韓遇把屍檢報告拿給許一然,江新連忙放下杯子把椅子拉近許一然探頭一起看。其他人都看着韓遇豎起耳朵聽。
韓遇:“和之前的判斷一致,死者身上沒有其他的致命傷,也沒有服用任何藥物。死因是燒傷休克。”
屍檢報告寫明,死者呼吸道內有煙灰和炭末附着。因為活人有呼吸能力,在被燒的過程中,呼吸時會将火焰中的煙灰和炭末吸入呼吸道內。所以他們在死者的嘴巴、鼻子、咽喉和氣管都找到煙灰和炭末附着。
而心血化驗顯示有碳氧血紅蛋白存在。血液中有一氧化碳,燃燒的過程中産生大量一氧化碳,而這些一氧化碳會随着被燒者的呼吸運動被吸入體內,與血液中的血紅蛋白結合,形成碳氧血紅蛋白,所以燒死屍體內髒呈鮮紅色。
最後死者的內髒器官的改變也是燒死才有症狀。
也就是說,死者是活活燒死,而不是死後被人焚 屍。
單手撐着腦袋的大眼不禁道:“所以這是自殺無疑了。”大眼在他們所有人中眼睛最大,所以大家直接給他取了個外號叫大眼。
大家都贊同地默默點頭。
許一然見韓遇皺着眉頭微微抿嘴,好奇地問:“韓遇,你覺得案子有問題?”
江新聞言一愣,轉身看向韓遇,“老大,有什麽不對勁嗎?”
韓遇沒有說話,他是覺得不對勁,但沒有證據。一切只是他的一種直覺,可破案不是靠直覺而是靠證據。
他這幾天把這兩起案件一起查了一下,但找不到兩名死者有任何直接或間接關聯,既沒有共同的朋友,也沒有共同的愛好,學校職業都不一樣。而且他們也沒有參加過任何邪教組織活動,所以排除了被教唆自 焚的可能性。
共同點則是單身,孤僻和有自殺動機。
看起來毫無破綻。
江新見韓遇一臉沉思沒有說話,撓了撓頭問:“老大你是懷疑他們有一腿,李智文跟着殉情了嗎?”
大家都一臉古怪又見怪不怪地看着江新。
韓遇危險地眯了眯眼,咬牙道:“你現在是除了當狗仔還想當編劇是吧?”什麽亂七八糟狗血劇情?
江新癟嘴,他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嘛。
許一然失笑,把桌上的巧克力遞給江新,江新立馬接過巧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它塞嘴裏消滅,然後像小狗搖尾似的感激涕零地看着許一然。如果江新此時有尾巴,那尾巴估計已經搖成電風扇了。
韓遇嘴角一抽,瞪了許一然一眼,許一然無辜地聳聳肩。
韓遇深深呼出一口氣,慢慢開口道:“對于他們自殺的方式我覺得有些疑惑。”
他身體微微向前靠近桌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眸漆黑,“一般自殺的人很少選自 焚這種方式,一般是恐怖 分子或邪教教唆,或者是為了抗議什麽才會選擇這種極端慘烈的方式。而且他們的方式也很迂回。
楊紅,她服用安眠藥的劑量不多,也就是說她沒有打算用安眠藥自盡。那她服用安眠目的是什麽?是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呼喊引人注意獲救,還是因為害怕痛?如果是怕痛,明明服用安眠藥自盡就好了,為什麽還要燃火自 焚?
李智文,他上了天臺,明明可以選擇跳樓自盡,為何還要費心思帶汽油自 焚?而且為什麽偏偏選擇在公司而不是在家裏?”
老煙摩挲手上的煙,“會不會是楊紅怕安眠藥會死的不徹底,有獲救的可能,所以穩妥一些選擇自 焚?至于李智文,可能是為了懲罰自己才選擇這麽慘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