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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原來,這才是家。

清晨,薄薄的白色窗紗溫柔地将陽光過濾,只留下柔和的光線輕灑入屋寧靜美好的卧室裏,女子在男子的懷裏酣然入睡。男子正一臉……瞋目切齒地盯着懷裏的女子。

韓遇在鬧鐘響了之前就先把它按掉了,一夜無眠。

他看着溫軟睡得香甜的臉,危險地眯了眯眼,他很不爽!他一個人痛苦地睜眼到天亮,她倒好,撩完就睡!全然不顧他的死活!

韓遇幼稚地在床頭拿了張紙巾揉成尖,想拿來撓她耳朵弄醒她。紙尖停在耳朵好幾厘米遠處半天不動。

靠!他下不了手,她睡得太香了!

韓遇臭着臉,目光在溫軟素淨的臉上流連。最後在她嘴上狠狠親了一口,溫軟對此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又平靜地睡過去了。

韓遇無奈輕笑,在她額頭輕吻一下然後輕手輕腳地起床上班去了。

中午,公安局食堂裏。

“同居?!”一聲走調的尖叫聲讓大家紛紛側目。

韓遇黑臉外贈一白眼給江新,“你幹脆拿個擴音器好不好?”

“不是,老大,我這不是替你們開心嗎!”江新朝韓遇擠眉弄眼。他眼睛發亮興奮地随意扒了一口飯無意識地嚼着,他們這進展速度可以啊!剛确認關系就住一起了!

“诶,不過溫軟真是禍不單行啊!”江新急忙咽下嘴裏的飯,“先是遇到殺人犯,然後被挾持,現在還遭小偷。這啥招賊體質啊!”

“嘎嘣”一聲,韓遇将嘴裏的雞脆骨嚼得賊響,擡頭殺氣騰騰地看着江新。

許一然及時撲火:“但每次都逢兇化吉平安無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福澤蔭厚不用擔心。”說完還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新,讓他閉嘴。

不識好歹、不懼死亡、堅持作死的江新舉起一根筷子搖了搖,“非也非也,她現在明明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啊!”

許一然平靜地眨眨眼,然後低頭吃飯不管了。

韓遇放下筷子,撸起袖子。

江新驚恐地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韓遇皮笑肉不笑:“能動手就別BB。”

……

好不容易,挨揍的江新終于安靜了幾秒,但維持不了幾分鐘又開始了。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笑得一臉極其猥瑣變态。天啊,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等到那天了!但要怎麽做呢?

江新轉了轉珠子,然後瞟了韓遇一眼似漫不經心地問:“老大,你們都同居了,怎麽不幹脆結婚啊。”

韓遇一愣,然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急什麽。”

江新舔了舔嘴唇,“你不急嗎!”他很急啊!

韓遇笑笑,眉梢添了些許柔和,“時間多着呢。”

他們還有大半輩子要走呢,慢慢來吧。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溫軟睡到了下午兩點半才醒。

她睡眼朦胧地睜開眼睛,目光呆滞放空了兩分鐘,迷茫地看着陌生的房間。好一會,她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她升級為韓遇家的女主人了!

完全清醒過來的溫軟開心地尖叫了一聲,她捂着臉小腳歡快地在床上撲騰。又在床上左右滾來滾去,最後大字型地攤在床上氣喘籲籲地看着天花板一陣傻笑,她小臉因為激動紅撲撲的。

她似忽然想起什麽一骨碌坐起來,爬到床邊拿起手機查看,果然有韓遇的信息,是十二點的時候發來的。

“女流氓你睡醒沒。”

溫軟抱着手機笑,什麽女流氓,真是的。

“回禀良家少男,我才剛起哦!這是我長大後睡得最香的一次!真的!”

桌上手機震動了一下,韓遇邊喝着飲料邊查看短信,看到“良家少男”四個字的時候他華麗麗地噴了一桌香濃甜膩的巧克力奶茶。

韓遇無語凝噎,良家少男?他覺得他很必要想想怎麽重振夫綱。

她還好意思炫耀她睡得香?想起昨晚的心酸委屈他就忍不住磨牙。

“原來是八戒,太陽都要下山了你才醒,你幹脆睡到晚上再起來做夜貓子算了。趕緊去吃飯!冰箱裏有菜,不想做菜就叫外賣,不然看我晚上回去怎麽收拾你!”韓遇也會做菜,偶爾有空的時候他也會自己下廚。

“好的唐僧遇~八戒這就覓食去!你晚上想吃什麽?”

“簡單點,滿漢全席。”

“豆腐青菜?得咧!”

溫軟又追加了一條,“晚上早點回家哦~”

韓遇一愣,他靜靜地凝視這條信息。原來有人做飯等他回家是這種感覺,他早忘了。他胸口微微發燙,嘴角輕勾溫柔地笑着,回了一個字“好。”

一人在床上眉開眼笑,一人在房裏忍俊不禁。

……

六點一刻,韓遇準時在房間裏出來,準備下班。

他一打開門,由江新帶頭,所有人齊刷刷地一臉意味深長地瞅他。 母胎單身的韓遇有女朋友并且同居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局,其中江新可謂是勞苦功高。

韓遇臉不紅心不跳地留下一個高貴冷豔的背影給他們後潇灑的下班回家去了。

到了家門口,韓遇掏出鑰匙,插入門鎖頓了幾秒後,輕輕轉動幾下,拉下門把。他緩緩推開門,與往日漆黑清冷的畫面相反。一室明亮,還聽到有人在哼曲,似在搗鼓什麽發出清脆的響聲。

韓遇低頭輕輕一笑,眉梢是說不盡的柔情。

原來,這才是家。

“我回來了。”

這句話,他已經好久沒有說過了,因為沒有人回應他。

而現在,給他回應的那人,終是來到了他的身邊。

“蹬蹬瞪”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小人兒蹿了出來,“韓遇!你回來啦!”

溫軟左手還拿着來不及放下的大湯勺,淡黃色的睡衣圍着白色圍裙,她一臉笑容明媚地看着他。

心是從未有過的悸動。

溫軟忽然撲進他懷裏,他連忙伸手穩穩抱住。“我好想你啊!”她在懷裏擡頭,下巴抵着他的胸口軟糯道。

嗯,我也是。

他一手攬着她腰,一手捧着她的後頸,溫柔地吻上她的唇。

輾轉纏綿,吮吸碾磨。

良久,韓遇稍稍退開,兩人微微喘氣,目光一對,不約相視一笑。

☆、三十五:這種注定是悲劇的愛情,我寧願不要韓遇沒能像昨晚一樣背對着溫軟睡,因為溫軟不給,理由是她會害怕。

他一臉安詳、睡姿端莊的假寐中。一道在他身上四處打量的目光讓他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他閉着眼說:“你真是夜貓子啊,趕緊睡覺。”

說好的喜歡呢!她怎麽就這麽愛折磨他呢!

溫軟悶悶地嘟囔,“韓遇~我睡不着~”尾音拖了幾米長。

韓遇微微睜眼,側頭斜眼看她,“那你想怎樣?”

溫軟挪到他旁邊兩眼發光地說:“不如我們來做點什麽吧!”

韓遇頓時睜大眼睛連連後退與她保持距離。良家少男紅着臉哆嗦地問:“你你你你想做什麽?”

為什麽他覺得這對白有些熟悉而且感覺怪怪的?

溫軟起身掀起被子,開了床頭燈跑下床,在韓遇帶着疑惑目光的追随下跑到書桌邊,拉開櫃子拿出她的童話書,然後屁颠屁颠地跑回來。她捧着書跪坐在床上興奮地說:“韓遇,你給我念書好不好?”

韓遇嗤笑一聲,他坐起來雙手抱臂,揚起下巴一臉鄙夷地說:“開什麽玩笑?你讓我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給你念童話書?”

十分鐘後,笑容甜美的女子正躺在一個面無表情的三十歲的大男人懷裏,聽着他用僵硬的嗓音機械地念着童話故事。

韓遇給她念的是《美人魚》。

聽完故事的溫軟輕輕地捏着韓遇的手指頭,“其實我挺喜歡這個故事的。”

韓遇意外地挑眉,“為什麽?這不是個悲劇故事嗎?”

“嗯,是的,故事本身是悲劇,但是我覺得換個角度來說,美人魚和王子還是幸福的。”

“怎麽說?”

“嗯~先說王子吧,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愛錯了人,也不知道美人魚為他犧牲了自己,他一直被蒙在鼓裏。被騙一時是痛苦的,但被騙一輩子是幸福的。”

“至于美人魚,雖然她為自己喜歡的人付出了這麽多,最終仍然沒有在一起,還丢了性命。但我覺得她有一點是幸福的,就是她沒有選擇殺了王子。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并沒有任何人逼迫她。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她孤注一擲,輸了。

她選擇自己變成泡沫,也是對自己的決定負責吧。如果她真的殺了自己最愛的王子,我想那一刻,活下來的她才是真正永遠活在地獄裏。”

“我最喜歡她的一點,就是她沒有因愛生恨而做錯事,至少那一份真摯的感情沒有變質。我想在她做的所有選擇裏,她一定沒有後悔選擇變成泡沫。這也算是這場悲劇中不幸中的一幸了。”

“你這角度倒是新奇,看來你從小想法就異于常人。”韓遇一臉揶揄地看着她。

“……韓遇,如果你是美人魚,你會怎麽做啊?”溫軟支起身子歪頭好奇地問。

“我?”韓遇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想了想,“我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變成人類。”

“為什麽?”

韓遇單手撐着腦袋淡淡開口,“巫婆其中一個條件是讓美人魚把聲音給她,這也就注定了美人魚永遠無法跟王子說明當初的真相。所以這個悲劇,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只是她铤而走險仍然選擇了這條路,才會導致後面的悲劇發生。這種注定是悲劇的愛情,我寧願不要。”

溫軟怔怔地看着他沒有說話,不怕流血的男人,卻好像很怕流淚。

韓遇摸摸她的頭,“怎麽了?”

“韓遇。”溫軟趴在他身上看着他,“童話故事并不都是美好的,而現實不全然都是殘酷的。你說我們的故事,會是哪一種結局呀?”

韓遇凝視近在咫尺的溫軟,低頭輕吻她的額頭,堅定地輕聲說:“管它童話還是現實,我們自己的故事,我們自己說了算。我說了,我不要悲劇。”

人定勝天,他們的結局一定是美好的。

可他不知,人定勝天,卻終究敵不過命。

……

陽光暖和的一個下午,溫軟和韓遇正準備出門去趟超市買食材。今天他們休息,約了江新和許一然來家裏吃晚飯。

先換好衣服的溫軟坐在沙發上等韓遇,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薄衛衣和淺色牛仔褲,特別青春靓麗。

“走吧。”韓遇換好衣服出來對溫軟揚了揚下巴說。

溫軟沒有動,她盤着腿一手托着下巴,微微皺着眉頭盯着韓遇。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運動服,帥氣随性。

但是,又是黑色!

韓遇不自覺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明所以,“怎麽了?”

她朝他小跑過去,雙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苦着小臉說:“韓遇,你怎麽這麽喜歡穿黑色啊!你身材這麽好,一整個衣架子,你試試別的衣服好不好。”

“可是,我衣服就黑白灰三種,沒別的了。”他一直對穿着打扮這些沒啥興趣,簡單舒服就好。

“有別的!我給你買了!我去拿,你等我一下!”溫軟激動地原地蹦跶了兩下,然後松開他跑進房間。

韓遇挑眉欣慰地笑了笑,可以啊,她還給他買衣服了?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因為溫軟買了情侶裝,他那套就是男裝的粉色衛衣和淺色牛仔褲。

溫軟捧着衣服,撲閃着大眼睛一臉憧憬地說:“我保證!你換上之後,絕對是全區最靓的仔!”

韓遇瞪圓了雙眼像見鬼似地盯着衣服三秒,然後伸出一只微微顫抖的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把衣服捏起來,極度嫌棄地看了它一眼,然後一臉難以置信地對溫軟低吼:“開什麽玩笑?你讓我穿情侶裝?還是粉色?!!”

做夢!

二十分鐘後,韓遇一臉生無可戀地穿着情侶服從房間裏僵硬地走出來。

溫軟張嘴低低發出一聲“哇~”,眼睛都看直了。

韓遇像是穿越回到了大學青蔥時期,身上原本成熟清冷的氣息完全被青春洋溢的少年氣掩蓋了。

淡粉色襯的他的皮膚更加白皙,穿着淺色牛仔褲的雙腿修長筆直。

她發誓,韓遇是她見過穿粉色穿得最好看的男人!

男子僵硬地站着,不自在地伸手摸摸脖子,微微側頭眼神飄忽,俊臉浮着一層淡淡的紅暈。

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活脫脫的漫撕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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